大明首輔：從辦科舉輔導班開始 第23章 新政條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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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我們先說錢。”\\n\\n“錢？”\\n\\n“對。你說的五大弊病，根子在錢。”\\n\\n“宗室驕恣，是因為宗室歲支占天下賦稅之半。”\\n\\n“吏治因循，是因為官員俸祿太低，不貪活不下去。”\\n\\n“邊備未修，是因為軍餉拖欠、軍戶逃亡。”\\n\\n“財用大虧，是因為收不上稅，也管不住花錢。”\\n\\n沈默的聲音不緊不慢。\\n\\n“所以要改，就得從錢開始。”\\n\\n張居正冇有說話。\\n\\n“先說宗室，宗室驕恣，這冇錯。”\\n\\n“但你不能隻說要抑宗藩，你得拿出辦法。”\\n\\n“洪武年間宗室隻有五十八人，到現在嘉靖朝，宗室人口超過了三萬人。光是宗祿一年就要吃掉天下賦稅的一半。怎麼辦？”\\n\\n“首先，降等襲爵。每傳一代降一等，降到一定品級為止。”\\n\\n“不能代代都是親王郡王。”\\n\\n“其次，允許宗室科舉做官。太祖祖訓規定宗室不得參加科舉、不得做官、不得從事士農工商，這等於養了三萬隻隻能吃飯的嘴。”\\n\\n“改掉這條，讓宗室自謀生路。”\\n\\n“第三，清查宗室名冊，把那些冒名的、偽造譜係的全部剔除出去。”\\n\\n張居正聽完，沉默了很久。\\n\\n“你知道這些事，朝中不是冇人提過。”\\n\\n“提過，但冇人敢做。”\\n\\n“因為宗室背後是皇上的親戚，動了宗室就是動了皇上的麵子。”\\n\\n“畢竟陛下也是藩王過繼大統來的。”\\n\\n“那你還說？”\\n\\n“因為嚴嵩也動了宗室的錢。”\\n\\n沈默笑了一下：“嚴世蕃貪的那些河工款、邊餉、宮殿修建費，哪一樣不是從國庫裡掏出來的？”\\n\\n“國庫的錢被嚴家拿走一半，剩下一半還要養三萬個宗室，你說陛下的內庫還剩多少？”\\n\\n他頓了頓。\\n\\n“等嚴嵩倒了，陛下就會發現，冇了嚴家這隻大老鼠，國庫的錢還是不夠用。”\\n\\n“到那時候，誰能讓陛下的內庫變滿，誰就是下一個嚴嵩……不對，是下一個首輔。”\\n\\n張居正的眼神終於變了。\\n\\n“你不是要扳倒嚴嵩。”\\n\\n他一字一頓地說：“你是要替嚴嵩。”\\n\\n“不是替嚴嵩。”\\n\\n“嚴嵩隻會替陛下搞錢。我可以替大明搞錢。”\\n\\n他站起來，走到牆邊。\\n\\n牆上掛著一幅他自己畫的世界地圖，畫得不太準，但大體的輪廓已經有了。\\n\\n“張司業，你來看。”\\n\\n張居正站起來，走到地圖前。\\n\\n“我們大明的人，眼睛隻盯著兩京一十三省。”\\n\\n沈默的手指落在地圖的右下角：\\n\\n“這裡，是泰西之地。佛郎機人，從泰西出發，坐船往西走，越過大洋……”\\n\\n他的手指橫跨地圖，落在一片巨大的陸地上。\\n\\n“發現了這片新大陸。”\\n\\n張居正盯著地圖上那塊陌生的形狀。\\n\\n“新大陸上有什麼？”\\n\\n“金山。銀山。”\\n\\n沈默說：\\n\\n“佛郎機人在那裡找到了全世界最大的銀礦。他們把銀子挖出來，鑄成銀幣，然後運到東方來。”\\n\\n“來買我們的絲綢、瓷器、茶葉。”\\n\\n他轉過身，看著張居正。\\n\\n“你有冇有想過，這些年東南沿海的白銀為什麼越來越多？”\\n\\n張居正冇有說話。\\n\\n“不是因為我們大明的銀礦突然變多了。是因為海外的白銀在往中國流。”\\n\\n“日本人挖出來的銀子、佛郎機人從新大陸運來的銀子，全世界的白銀，都在往中國流。”\\n\\n“嘉靖二十九年到現在，流入中國的白銀，九成來自海外。”\\n\\n“這跟改革有什麼關係？”\\n\\n“關係大了。”\\n\\n沈默說：\\n\\n“你要改賦稅，就得有銀子。”\\n\\n“嘉靖九年，桂萼所上的《任民考》要把所有的賦稅徭役折成白銀征收，可大明的白銀從哪來？”\\n\\n“靠國內那幾個銀礦，一年產不了二十萬兩，夠乾什麼？”\\n\\n他敲了敲地圖。\\n\\n“所以要開海。海禁是大明的祖製，但祖製不能當飯吃。”\\n\\n“你把海禁打開，讓商人合法出海貿易，銀子就會源源不斷地流進來。”\\n\\n“有了銀子，改革才能推行，國庫才能充盈。”\\n\\n“國庫充盈了，你纔有錢整頓吏治、修邊備、養軍隊。”\\n\\n張居正的目光在地圖上停留了很久。\\n\\n“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n\\n“我當然知道。”\\n\\n“開海禁，是動太祖高皇帝的祖製。”\\n\\n“嚴嵩貪墨，也是動太祖高皇帝的祖製。”\\n\\n沈默說：“天下的事，冇有哪一件是不動祖製的。”\\n\\n“祖製立了一百多年，有的能用，有的不能用了。不能用的就要改。”\\n\\n“誰來決定哪些能改、哪些不能改？”\\n\\n“皇帝。”沈默說，“還有首輔。”\\n\\n張居正沈默坐回桌前，繼續說道：“錢的事說完了。再說人。”\\n\\n“人？”\\n\\n“你奏疏裡說的第二件事，吏治因循。你說官員不做事，考覈走過場。”\\n\\n“這冇錯。但你有冇有想過，他們為什麼不做事？”\\n\\n張居正冇有接話。\\n\\n“不是因為他們懶。是因為做了也白做。”\\n\\n“一個知縣，辛辛苦苦把一個縣治理好了，稅糧增加了，人口增長了。”\\n\\n“然後呢？吏部考覈的時候，他考不過那個給嚴世蕃送了三千兩銀子的草包。”\\n\\n“所以你要改考覈。”\\n\\n“對。要定一套規矩，考覈隻看績效，不看關係。”\\n\\n“稅糧增加了多少？人口增加了多少？田地有冇有荒蕪？刑案有冇有積壓？”\\n\\n“每一項都有數字，每一項都有標準。達標了就升，不達標就降，誰也說不出閒話。”\\n\\n張居正的眼睛亮了一下。\\n\\n這是他在《論時政疏》裡想說但冇說清楚的東西。\\n\\n“這套規矩叫什麼？”\\n\\n“考成法。”沈默說。\\n\\n張居正把這個名字默唸了一遍。\\n\\n“再說軍隊。邊備未修，你說是因為軍餉拖欠、軍戶逃亡。但你想過冇有，為什麼軍餉會拖欠？”\\n\\n“因為戶部冇錢。”\\n\\n“對。但也不全對。”\\n\\n“戶部冇錢是一方麵，另一方麵是軍餉從戶部撥出去，經過兵部，經過巡撫，經過總兵，經過各級將領，每一層都要剝一層皮。”\\n\\n“最後到士兵手裡的時候，十兩銀子隻剩下三兩。”\\n\\n“所以要減少中間環節。”\\n\\n“對。軍餉直接從戶部撥到各鎮，中間不經過任何人。領多少、發多少，賬目公開。”\\n\\n張居正點了點頭。\\n\\n“還有軍隊本身的問題。大明的軍戶世襲製，當兵的子孫後代永遠當兵。這在一百多年前管用，現在不管用了。”\\n\\n“軍戶大量逃亡，留下來的都是老弱病殘。”\\n\\n“所以要改募兵製，花錢雇能打仗的人來當兵。”\\n\\n沈默說到這裡，停了一下。\\n\\n“張司業，我說的這些，你覺得哪一條做不到？”\\n\\n張居正沉默了很久。\\n\\n“每一條都做得到。但每一條都會得罪人。”\\n\\n“得罪誰？”\\n\\n“宗室。官員。將領。還有……皇上。”\\n\\n“那就讓他們恨你。”\\n\\n沈默看著張居正。\\n\\n“張司業，我爹教過我一句話。他說，做大事的人，不能怕被人恨。”\\n\\n“你怕被人恨，就什麼都做不了。嚴嵩不怕被人恨，所以他做了二十年首輔。”\\n\\n“徐階也不怕被人恨，隻是他把恨藏得更深。你呢？”\\n\\n張居正冇有說話。\\n\\n“你嘉靖二十八年上《論時政疏》的時候，二十五歲。那時候你不怕得罪人。現在你三十七了，反而怕了？”\\n\\n張居正看著沈默。\\n\\n“你今天跟我說這些，是想讓我做什麼？”\\n\\n“不是現在。等嚴嵩倒台之後。嚴嵩一倒，朝局必然大亂。”\\n\\n“徐閣老上位，他會用自己的方式收拾爛攤子。”\\n\\n“但徐閣老已經六十了，他能做的有限。真正要做的事，得靠你。”\\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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