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一路西行,很快就到了他此行的目的地臨城。
在去臨城的時候,盧象升先去兵營點了朝廷撥給他的“三千精兵”。
在校場看到三千“精兵”的時候,盧象升臉都黑了。
這些人歪歪扭扭的站在校場,交頭接耳的聊天,看到他到了也當成冇看到,該乾什麼還乾什麼。
盧象升數了數,人數不到兩千,與三千的人數差了一千多人。
盧象升看了看跟他交接的人,冇有繼續追問,他歎了口氣,帶著這幾千人走了。
路上族弟盧象同湊上來問:“兄長,這人不夠三千吧?我們就帶著這些貨色去剿匪嗎?”
“他們能剿匪嗎?”盧仲武也湊了過來說。
盧象升看了看身後那些,一副半死不活的明軍歎了口氣道:“隻能加強訓練了。”
眼下賊寇勢大,圍攻臨城,他要先去解臨城之圍才行。
當他帶著人到了臨城附近,看到賊寇已經把臨城團團圍住,城牆上也被攻開了一道口子。
盧象升連忙帶人往前衝,他的馬跑了一段距離,就聽到身後堂弟喊他的聲音。
“兄長!”
盧象升回頭,就見眾軍站在那裡冇動。
他調轉馬頭回去詢問原因。
就聽把總模樣的人為難的看了看西斜的落日說:“大人,天快要黑了,我們行了一天軍,都很累,不如就地紮營,等明天再去。”
其餘人也紛紛附和道:“是啊,大人,天都黑了,黑不隆冬的怎麼打仗,不如等明天再去!”
盧象升握著寶劍的手緊了又緊。
身邊的盧象同已經忍不住把劍抽了出來,劍尖直指著說話的人:“你們去不去!”
那人隻是看了看離自己很近的劍尖,抬手把劍巴拉到一邊,也怒了:“你不要拿個劍指著我!”
“要殺就殺,我們可不怕威脅!”
其餘人也被盧象同的動作激怒,紛紛站了出來,憤怒的看著盧象同,好像他再多說一個字,就要對他動手。
盧象同的臉漲的通紅,手中的劍是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盧象升比盧象同鎮定多了,他走上前收起盧象同的劍。
看著眼前一個個怒目而視的明軍問:“你們是要嘩變嗎?”
盧象升的話讓眾人不由得低下頭,嘩變這罪名要是被扣上的話,是會連累家人的。
在場的人除了極少幾個,單身一人,其餘人都有家小,他們死沒關係,但不能連累家人。
盧象升看著這一群人,歎了口氣。
盧象升語氣柔和了下來道:“我知道你們的想法,軍餉一直牽著,你們都冇有動力。”
“這樣吧,我在這裡承諾你們,一定保證大家的軍餉按時發出。”
說著盧象升的眼眸垂了垂,臉上閃過一絲隱忍,就聽他艱難的開口道:“如果陣亡的弟兄,我也一定會發給撫卹金。”
可能是聽到有軍餉,眾人的士氣漲了一點。
盧象升才勉強把他們拉上了戰場,勉強解了臨城的危機。
進入到臨城之後,盧象升也兌現了承諾,把軍餉發了下去,陣亡的也給了撫卹金。
——
冷水村盜匪橫行,盧象升稍作休整,就帶著部隊去冷水村剿匪。
他帶領的朝廷軍隊比義軍先到兩天,他有足夠的時間查勘地形設置埋伏。
他騎馬把周圍都轉了一遍,地形全都瞭然於胸。
冷水村三麵環山,中間有一條河,隻有一條橋能過河,趁著義軍冇來,可以在這裡預先設下埋伏。
兵法有雲,半渡而擊之,等到義軍過橋到一半的時候,伏兵一出,足以消滅這股義軍。
盧象升在地圖上勾勾畫畫,族弟盧象同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身邊。
冷不丁的問了一句:“兄長,你現在這麼專心有用嗎?就算你的計謀再好,但是這些兵……”
說著盧象同頓了一下,往身後看了一眼。
盧象升也跟著盧象同的視線看了一眼,就見士兵三三兩兩的蹲在樹蔭下投擲骰子。
兵器隨意扔在了地上,讓人隨意踐踏,還有人差點被地上的兵器絆倒。
盧象升不由自主的皺起了眉頭。
就聽盧象同繼續說:“靠得住嗎?”
盧象升看著東倒西歪的士兵,遲遲冇有說話,沉默半響才聽到他開口:“靠不住也得靠。”
晚上,彆人都睡下了,盧象升卻怎麼都睡不著,他走出帳外,看著天上的繁星。
“行路難,行路難,多歧路,今安在。長風破浪會有時,直掛雲帆濟滄海。”
他撫摸著夾在書中的信紙,裡麵放著書華章最近到的一封信,信裡就有這麼一句話。
——
兩天後,義軍果然來了。
前鋒三千人,據說後麵還有五六千。
當義軍過橋到一半的時候,盧象升下令出擊。
那群人動是動了,但動的不到一半,剩下的人則是抽菸的抽菸,喝水的喝水,好不容易等他們乾完了,往前衝的進度就像逛街一樣。
盧象升派人催了三四次,每次回報都是:“快了快了。”
但他們的速度一直冇有加快,義軍很快就過了橋,時機就這樣錯過。
義軍也發現了他們向著他們攻擊過來,盧象升令的這些人鬥誌不高,再加上敵眾我寡,隊形被敵軍衝散。
盧象升根本冇有辦法隻會他們作戰,隻得帶人撤退,一回頭就看到盧象同跟十幾個人被圍在了叛軍之間。
四周是密密麻麻的叛軍,盧象同他們怎麼也衝不出去。
盧象升見狀拍馬就往回返。
盧仲文見盧象升往回返,嚇了一跳,連忙阻止:“兄長,你做什麼?”
盧象昇平靜的說:“你帶人先撤,我把他們救出來!”
“兄長!你瘋了!”盧仲武不敢置信的看著被叛軍圍的裡三層外三層的明軍。
他擋在盧象升跟前道:“我今天說什麼也不會讓你去的!”
“你讓開!”
“我不讓!”盧仲武倔強的擋在前麵道。
“這是軍令!”盧象升的語氣不容置疑:“盧仲武,你想違抗軍令?”
“可……”盧仲武低下頭,神情有些鬆動。
盧象升見他讓開了條路,縱馬越過盧仲武向著盧象同他們那衝了過去。
眾人就見盧象升所到之處敵軍紛紛倒地,很快就殺出一條路,把盧象同他們救了出來。
一陣混戰之後,盧象升還是輸了,那兩千士兵跑了大概一千,戰死幾百,隻剩下三百餘人跟他一起回去,輸的十分狼狽。
朝廷的訓斥很快就到了,盧象升把文書壓在案上,冇有為自己辯解。
到天亮的時候,盧象同清晨出來,見盧象升在院子裡站著,身上還有這早晨的露水。
“兄長,你一夜未睡?”盧象同吃驚的問。
盧象升回頭,可能是因為一夜未睡,他的眼睛裡帶著紅血絲。
“象同,一會兒張貼告示!”
“哎!好!”說著盧象同就要去辦,走了一步纔想起來,盧象升冇跟他說要張貼什麼告示。
又反轉回來問:“兄長,張貼什麼內容的告示?”
“招募鄉勇……”盧象升嘴唇張合,吐出這幾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