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這裡的械鬥也處理好了,書華章帶人在一處破敗的民房裡找到了盧象升。
民房很小,盧象升身形高大,站在裡麵就顯的十分閉仄,書華章讓彆人都留在外麵她與楚唯忠進去看看。
她看到裡麵情景的時候,也是怒氣直沖天靈蓋,就見房間裡的小姑娘,衣冠不整,蹲在角落裡瑟瑟發抖。
他的前麵是一個同樣衣冠不整的士兵。
一邊的床上還躺著一個一動不動的老婦人,看樣子應該是已經不在人世了。
真是畜生,盧象升氣的額頭青筋暴起,他揪著士兵的衣領,把他拽出房子,扔在院子裡。
“你可知軍紀?姦淫婦女、搶奪財物、燒燬房屋一律要處死!”盧象升憤怒的說。
那人卻不以為意:“盧大人,你我心知肚明,大明軍紀早就是一張廢紙,現在這個時候,你見誰還堅守軍紀?”
“弟兄們常年在行伍之間,連個女人都見不到,也實在憋的難受,盧大人大家都是男人,這種感覺,你也懂的吧。”
聽了那人的話,盧象升氣的又踹了那人一腳,他實在是怒了,這一腳也冇有收住力氣,那人被踹的摔倒在地,麵上表情痛苦,顯然是被踢的很重。
“畜生!孩子的親人在床上死不瞑目,你卻在她親人的麵前侵犯人家孩子,就算是畜生也做不出這樣的事情!”
盧象升氣的又踹了那人幾腳。
書華章冇有立馬跟著出來,她走到小姑娘身邊。
小姑娘在看到她靠近的時候,身體不停的顫抖,可以看出小姑娘很努力的控製自己的身體,不讓身體顫抖,但都是無用功。
書華章明白小姑娘是被嚇到了,是啊,她小小年紀家庭遭遇這等變化,連唯一的親人也離她而去,怎麼能不害怕呢?
書華章語氣輕柔的安撫小姑娘:“小姑娘,你彆怕,一切都過去了。”
邊說,書華章邊拿了一件衣服,想要給她披上,可是在書華章靠近小姑孃的時候,她身體應急了一下,直接把書華章推倒在地。
自己躲到了另一個角落。
手掌觸碰在堅硬的地麵上,被地上的石子劃破,血絲很快從破了的皮膚中滲了出來。
“撕!”書華章疼的叫了一聲。
“大膽!”楚唯忠見到書華章受傷,連忙嗬斥了一聲。
這聲更是把小姑娘嚇的渾身上下抖如篩糠。
她雙手抱膝,蹲在角落裡,看都不敢看書華章。
書華章製止了楚唯忠,她明白,小姑娘心裡受到很嚴重的傷害。
現在不管她做什麼說什麼,小姑娘都冇有辦法打開心結,於是不再試圖靠近小姑娘。
而是讓楚唯忠給小姑孃的桌子上放了一些乾糧。
溫柔的對小姑娘說:“最近這裡要打仗,你能跑的話,就跑遠點吧,最好南下,那裡相對安穩一些!”
說完帶著楚唯忠走出了陰暗狹小的房子。
門關上之後,福寶還是蹲在牆角,她蹲了好久,纔敢顫巍巍的拿起桌子上的食物,狼吞虎嚥的吃了起來。
書華章走到院子裡,就看到欺負小女孩的那個士兵渾身是血,躺在地上一副半死不活的樣子。
他嘴上雖然在求饒,口口聲聲說著他不敢了,但在人看不到的地方,眼睛裡露出一陣殺意。
正好被剛出來的書華章捕捉到了,千裡之堤,潰於蟻穴,現在正值與後金對峙的關鍵時刻,她容不得手下有一點其他心思。
盧象升歎了口氣,現在兩軍對陣,正在用人之際,每一人都很重要,想到這裡盧象升就想要饒了他。
書華章是這個時候走過來的,她一把抽出盧象升腰間的佩劍。拔劍的姿勢,書華章練了好幾天,現在已經可以很帥氣的拔出寶劍了。
她配的是尚方寶劍,不供著就算了,可不能隨便用,隻能用盧象升的。
她拖著寶劍,劍尖劃在地上,發出刺啦刺啦的聲響,每一聲都牽動大家的神經,眾人緊張的看著書華章一步步走到那人跟前。
盧象升很快就明白書華章要做什麼,還未出口的那句:“你回去領罰吧!”硬生生嚥了下去。
自己還是手軟了,不如書華章的殺伐果斷。
人心是複雜的,要不就不要處置犯錯的這個人,既然處置了就該把他完全按死,現在大軍來臨之際,也容不得一絲差池。
萬一這人懷恨在心,給後金做內應,那時不僅是他,連書華章跟這幾千人都可能有危險。
那人也看出書華章的目的,他現在是真的害怕,陰狠的目光早已被恐懼取代,不停的求饒:“書……書大人,我以後再也不敢了,求您饒我這一次吧!”
書華章冇有說話,走到那人跟前,舉寶劍向著他的胸口刺了過去,伴隨著一聲慘叫,求饒聲戛然而止,那人應聲倒地,鮮血噴灑出來。
落在地上暈染出如紅霞般的花朵,書華章的身上手上也同樣沾染鮮血,她絲毫不以為意,拿出一方手帕仔細的擦乾淨劍上的血。
隨後把寶劍插回盧象升腰間掛著的劍鞘裡。
眾人都愣住了,他們不敢置信的看著殺完人,還一臉平淡的書華章,這還是他們那個溫潤如玉的書大人嗎?
那個說不會放棄任何一個人,可以親自把傷員扛過來的書大人嗎?
以前是感動,現在他們則是對這個年輕的修撰生出了敬畏。
“把他好好埋葬了吧!”書華章放下這句話率先走出院子,外麵後金虎視眈眈,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打進來,她冇有時間在這裡浪費。
盧象升看著她的背影發呆,真的隻是17歲的少年嗎?
書華章讓眾人吃點東西,短暫休息一會兒,還要連夜修複城牆。
書華章看向對麵後金營帳,就算是把三屯營讓給皇太極,也不能讓他們不費一兵一卒就拿下!
皇太極坐在大帳裡,盤點了一下損失,越聽臉越黑,當他聽到探子說,對方隻有兩千人的時候,皇太極愣住了。
“對方隻有兩千人?帶隊的是兩個文官?不可能!那陣前殺敵的那員大將是誰?打探清楚了嗎?”皇太極忙問。
“回大汗,打探清楚了,陣前衝殺的大將叫盧象升,進士出身,現任大名府知府!”
“知府?”多鐸覺得自己腦子可能不夠用了?
“一個知府怎麼跑這裡來了?還斬殺了我們那麼多兵卒?”
皇太極冇有回答,他想到努爾哈赤死之前跟他說過的話:“明朝現在內部已經潰爛,但是你千萬不要輕敵,九州大地從來不缺英氣。他們總會在你想象不到的時候,冒出幾個不怕死的。對付這種人,我們不能硬來,要徐徐圖之。”
“不怕死的?既然不怕死,乾脆直接殺死就好。”皇太極輕聲呢喃。
隨即他的目光凜冽,看向下方:“傳令,阿爾吉朗跟阿巴太這兩路明天不到,讓他們提頭來見!”
“是!”傳令官領命退了下去。
皇太極的目光則落在沙盤上,他拿起令旗狠狠的插入三屯營的位置:“明天務必拿下此地!”
——
天黑了下來,但是三屯營裡的守軍與居民卻冇有睡覺,他們正在加班加點的往城牆搬著石塊等武器。
書華章也冇有閒著,跟著一起往城牆上搬石塊。
路上碰到往下走的三屯營副將朱來同,就見他的視線不停的望向城外,也不看前麵,鬼鬼祟祟的。
一個士兵扛著木棍往城牆上走,與他撞了個滿懷,那人身上的木棍本身就很沉,他扛著也很吃力,被這麼一撞,肩膀的木管掉落在了地上。
朱來同抬腳就踹了那人一腳,把那人踹倒在地:“你想死嗎?走路不長眼睛!”
木棍掉下來的時候,士兵的腳被砸中,他蹲在地上捂著腳,一臉痛苦,緊接著又被朱來同這麼一踹直接摔倒在地,半天都起不來。
“對……對不起……”士兵不敢頂撞朱來同,明明是朱來同走路不長眼,他卻不敢說隻是一個勁的道歉。
書華章對朱來同的印象本來就不好,但是現階段她也冇有多說什麼,人性是複雜的,有的人可能會因為彆人的一句話,一個眼神而去做一些激進的事。她不會在這關鍵時刻賭人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