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正是盧象升,他冇有回答書華章的問題,走到殿上與書華章並肩而立,身形挺拔如鬆,對殿上的崇禎說:“臣願以文臣之軀,身赴國難!不退後金,誓不還朝!”
盧象升站出來後,底下眾臣沉默了片刻,之後議論的聲音更大了。
他一介文官竟然主動請纓,況且王在晉跟溫體仁這個時候把書華章推出來,目的不在退敵,而是讓他去送死。
盧象升不可能看不出來,他站出來要做什麼?自己去找死嗎?
人們都用審視的目光看著盧象升,都覺得盧象升大抵是瘋了。
麵對眾臣的議論,盧象升神情自若,坦然的目光落在崇禎的身上。
崇禎卻有些不敢直視盧象升的目光,他想起書華章跟他說的盧象升的上一世,以文臣之身,行武將之烈。
敵軍壓境之際,盧象升還在家守孝,危機之時,義無反顧的披甲去往前線,一片忠勇,最後卻死在自己人的掣肘與崇禎的猜忌之下,部下也全部戰死。
他戰死的時候,鮮血染紅了鎧甲內部的麻衣。
盧象升死後的第二天崇禎還訓斥他,聽到他死訊之後也不準人替他收屍。
想到這裡崇禎更加羞愧了。
‘陛下,群臣誤您,您也負了忠臣。’
書華章的歎息猶在耳畔,讓崇禎更加愧疚。
可能是因為愧疚,崇禎對盧象升說話的聲音十分溫和。
“盧卿,後金來勢洶洶,前線各鎮兵力薄弱,此去危險重重,可能就回不來了,明知如此你還要去嗎?”
盧象升堅定的點點頭:“臣願往!”
簡簡單單的三個字鏗鏘有力,朝中竊竊私語的聲音都因為他這三個字而消失,眾人都愣怔的看向盧象升,他們想不明白,明知前方是死路,為什麼盧象升還要去。
書華章也不想盧象升去,此刻各路援軍還不到,前方守衛十分薄弱,此去凶險萬分。
想了想,書華章開口道:“陛下,將在外最怕掣肘,退敵之策臣已成竹在胸,臣想要自由調動軍馬的權利!”
後麵的話書華章冇有說,盧象升官職比她高,出去肯定是盧象升為主將,她為副將,就冇法自由發揮了。
話外之意就是她不想盧象升一起去。
“臣願為副將!”
眾人都覺得盧象升大抵是瘋了,他們實在想不出不瘋的話,怎麼會主動請纓去前線,甚至還願意做一個官職比自己低的人的副將。
書華章深深看了盧象升一眼,這意思是非去不可了?行!死了可彆怨她。
盧象升話都說到這個地步了,她也冇有辦法阻攔,索性閉嘴不言,心中還是有些氣。
這一世,她最想看到的就是盧象升好好活著,他卻一點都不愛惜自己的性命。
崇禎最後還是同意讓書華章與盧象升一同帶兵去前線支援。
崇禎也想要看看書華章的能力,如果真的是她所說的變數的話,應該不會輕易死在前線。
然後讓王在晉給書華章調撥兩千人,就退朝了。
一退朝,劉若宰就著急的拉著書華章:“你知道你剛纔都乾了些什麼嗎?你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文臣,怎麼能夠去前線呢,而且麵對的還是戰鬥力強悍的後金士兵,這不是去送死嗎?”
說著就拉著書華章往崇禎跟前走,邊走邊說:“趁現在陛下還冇有離開,我跟你一起去找陛下求情,咱把這個差事拒掉。”
“謝謝劉兄好意,華章決定了的事情,就冇有反悔這麼一說。”
劉若宰見書華章如此堅決,知道自己勸不了,正好同僚喊他,也隻得唉聲歎氣的跟同僚離開了。
書華章卻冇有離開,而是走到崇禎跟前。
崇禎疑惑的看向書華章:“那你來找朕有何事?”
書華章拿出一份奏摺交給崇禎:“請陛下按照我奏摺裡寫的調兵,臣有把握一舉擒住黃台吉!”
說話的時候,書華章的眼睛亮晶晶的,渾身上下寫滿自信。
崇禎接過展開奏摺,看到裡麵的內容後,吃驚的看向書華章:“你確定?”
書華章自信的點點頭。
看了奏摺崇禎有些激動,在書華章麵前走了兩個來回,最後他停住腳步,看向書華章,心中下了決定:“好!朕聽你的!”
得到崇禎的應答,書華章也十分激動,她高興的對著崇禎一拱手說:“謝陛下!”
書華章想要離開,卻被崇禎喊住。
她不知道崇禎喊住她要做什麼,疑惑的看著崇禎。
就見崇禎向著王承恩招了招手,很快,王承恩就雙手捧著一把寶劍走到兩人麵前。
劍身約長3尺,劍鞘用金絲楠木製作,上麵刻著六斤騰龍,象征皇權一眼就看出是皇家專用。
崇禎拿起寶劍,鄭重的交給書華章說:“書愛卿,朕賜你尚方寶劍,可先斬後奏,前方戰事你可全權負責。”
書華章接過尚方寶劍,心中感動,崇禎要是相信人,真的是全心全意的去信。
她鄭重的接過尚方寶劍對崇禎說:“陛下放心。”
書華章離開的時候,聽到崇禎的聲音從背後傳來:“朕再派一隊錦衣衛護衛你,彆死了。”
書華章揮了揮手中的寶劍,笑著對崇禎說:“一萬對十萬,優勢在我!”
——
散朝後,溫體仁追上王在晉。
“王大人,這兩千人,你可要好好給書修撰挑一挑。”溫體仁暗示的意思十分明顯,就算是兩千人也不想給書華章好用的。
王在晉很快就明白溫體仁的意思,笑著說:“五軍營有一支明年退伍的部隊,他們反正明年也要退伍,不如現在去前線給大明儘一份力,溫大人您看如何?”
溫體仁搖搖頭:“一群老弱病殘給書修撰,朝中有人會說大人公報私仇。我聽說五軍營有一支部隊是收管了流寇盜賊訓練而成的。”
王在晉瞭然道:“還是溫大人高!”
那支部隊都是一群不服管的,他們的領軍時常跟王在晉訴苦,說他們不服管,陽奉陰違,甚至逼迫長官,實在是一群刺頭。
“這群人給書大人最合適不過了,我這就去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