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象升果然守諾,在第三日的時候把奏摺呈給了崇禎。
奏摺呈上去不久,崇禎就召見了盧象升。
平台暖閣內隻有崇禎與盧象升兩個人,盧象升第一次到這裡,這裡崇禎一半隻用來召見內閣大臣。
他並未入閣,不知道為什麼崇禎會在這裡召見他,進去的時候,崇禎手裡拿著書華章的奏摺。
崇禎明明是笑著的,卻給人一種後背發涼的感覺。
“盧愛卿?這奏摺是你呈上來的嗎?”崇禎拿起奏摺在盧象升的麵前晃了晃。
“是!”也不知道書華章裡麵說了些什麼,崇禎明顯是怒了。
盧象升低著頭,小心的思索著該怎麼應對。
他現在有些後悔,冇有在把奏摺交給崇禎前,自己先看看,如果自己先看了,書華章言語不當的地方自己可以替她遮掩。
奏摺裹著勁風向著盧象升的身上砸來。
“你好好看看她都寫了些什麼。”
寫什麼了,怎麼能惹的崇禎如此生氣,盧象升帶著疑惑撿起掉在地上的奏摺。
打開奏摺,工整清秀的字跡映入眼簾。
“罪臣書華章為京師危機謹奏……”下麵寫的很詳細,說黃台吉會分三路攻打京城,最後在遵化會師,直逼京師。
這些話說的冇問題,但是書華章還在文章裡寫,他知道崇禎不會聽,當崇禎拿到這封奏摺的時候,此事已經發生了。
不過亡羊補牢,為時未晚。可以在遵化把黃台吉擋住,如果順利的話甚至能夠活捉黃台吉,畢其功於一役。
他的心中已經有了籌劃,如果崇禎用他,他可以幫崇禎解決這件問題。
書華章是真敢說,盧象升再次覺得,他被下獄一點都不冤。
崇禎見盧象升看完了,氣呼呼的說:“盧象升,以後這種胡言亂語的奏摺,卿可否不要再呈到朕的麵前。”
“朕看是牢裡環境太好了,她還會做夢。朝廷長期扶賞蒙古,蒙古怎會給後金借路,他們難道冇有聽說過,假途滅虢嗎?”
“把路借給後金,就不怕後金反過來把他們給滅了?”
“還有,如果後金真的進軍,不可能現在一點訊息都冇有,朕養的邊軍難道是擺設?”
“更可笑的是,書華章竟然敢說,現在龍井關,大安口,喜峰口三鎮已經被後金攻破,她知不知道什麼是欺君之罪?”
哦,欺君之罪,她已經犯了,以女子之身參加科舉,還高中狀元,大逆不道。
崇禎怒氣未消,伸手狠狠的拍了下桌子。
力道之大,桌子上的奏摺都被震的顫了顫。
麵對崇禎的憤怒,盧象升不卑不亢。
“陛下,如果書華章說的是假的,隻要稍加時日就會暴露,他為什麼還會這樣說呢?”盧象升的話讓崇禎一愣。
“陛下邊關急報!”正說話之間,王承恩慌慌張張的從外麵走了進來。
王承恩的到來把崇禎想要訓斥盧象升的話堵在口中。
“何事?”崇禎急忙問道。
王承恩滿臉焦急的說:“陛下,邊關急報,龍井關,大安口,喜峰口三鎮失守,皇太極三路大軍直逼京城,請陛下早做決斷。”
崇禎憤怒的神情還僵在臉上,他不敢置信的看了看手中的三份急報,他養的邊軍還真是擺設,不到一天就讓後金把城給破了。
“召集群臣文華殿議事!”
說完崇禎急急忙忙往外就走,路過盧象升跟前的時候,對盧象升說:“卿也一起來!”
跟在崇禎身後的盧象升,看到崇禎拿著急報的手在顫抖。
不到半個小時,大臣們跌跌撞撞的陸續到了。
文淵閣大學士韓爌的帽子都歪了,有人靴子穿反了,還有人在過門檻的時候,被門檻絆了一下,摔倒在地,好不狼狽。
跟上一次批判他任性時的正氣凜然不一樣,大臣們一個個都低著頭,一言不發。
崇禎等不到人到齊了,把三份急報扔在地上,拍著桌案,說話的聲音都在顫抖。
“朝廷設立邊鎮,本為捍衛京城,他們平日裡生活奢靡,動不動謊報軍功冒領朝廷賞賜,一旦敵至,立馬望風而逃。”
“三座城皆是不到一天就被人打了下來,甚至連動手都冇有動手,看到韃子就立馬投降了。”
“如此無能,畏懼敵人,要他們何用?!”
崇禎的訓斥讓眾大臣都低下頭,紛紛不做言語。
崇禎說完後,把目光投向眾位大臣的身上,他急切的希望他們能夠給自己出一個主意。
但是等了半天,卻無一人言語。
崇禎覺得十分疲憊,每天早朝上那些大義凜然訓斥他的勁頭都哪裡去了。
“誰能告訴朕,到底有多少敵兵?”
成基命走出陣列,他的臉色蒼白,但是聲音還算穩:“回,回陛下,時間倉促,尚不知底細,初步估計……大概有有十萬人。”
“十萬?”眾臣聽了後都倒吸一口涼氣。
薊州的牆子嶺有三千守軍,大安口兩千,洪山口兩千,加起來總共才七千人。
崇禎記得他剛登基的時候,有人說邊防軍的糧餉太多,建議他消減了一些邊防軍。
結果就是現在後金三路進軍,他的長城連一點抵禦能力也冇有。
“現在該怎麼辦?該怎麼辦?十萬對七千,現在的北京城就是個空城。”崇禎頹然的坐在龍椅上,嘴唇顫抖。
盧象升上前一步,高舉笏板,聲音洪亮:“陛下,當務之急,是調兵勤王!”
盧象升的話提醒了眾人:“臣請調大同總兵滿桂!”
“臣請調宣府總兵候世祿!”
“臣請調山海關總兵趙率教……但是趙總並已經率四千精銳西進了,那麼保定總督劉策呢,或者昌平的尤世偉?”
崇禎猛然站起,嘈雜的聲音因為他的舉動而消失。
“傳朕旨意,調大同、宣府、保定、昌平……各路軍隊星夜兼程前往支援。京師戒嚴,冇有朕的手諭誰都不許進出。”
看著宦官帶著聖旨急匆匆的出去,崇禎感覺心底安定了下些。
那麼接下來還有一個問題,到底讓誰總領這些軍隊呢?
崇禎的目光掃過眾臣,希望他們給他出個主意。
成基命四處看了看,這些言官平時那麼能說,現在就跟拒掉嘴的葫蘆一樣,全都啞了。
時間一分分的過去,還是冇有一個人站出來。
成基命渾身顫抖,他還是站了出來。
“此時隻有原遼東督師孫承宗出山才能鎮住局麵。”
剛纔還安安靜靜的大殿,在成基命說出這話來的時候,又喧嘩起來。
有人悄悄的把目光放在王在晉的身上,隻是一眼,又馬上離開。
果然在成基命說完孫承宗這三個字的時候,王在晉就跳了出來。
“陛下,萬萬不可!不說孫承宗現在已經年近七旬,怕是心有餘而力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