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交博弈!哈烈的難題!滿殿無人能答!
此時。
殿內主宴席,朱棣身著明黃龍袍,在太子朱高熾、漢王朱高煦、趙王朱高燧及一眾重臣的簇擁下,緩步登上禦座。
一時間,文華殿內所有人,無論是主殿的文武百官、使節,還是偏席的誥命夫人、年輕子弟,皆起身離席,齊刷刷跪拜下去,山呼萬歲。
朱棣目光掃過殿內濟濟一堂的臣民與外使,臉上露出慣有的威嚴笑容,抬手虛扶:“眾卿平身。今日設宴,一為款待遠道而來的哈烈國使團,二為與諸卿共慶昇平。不必拘禮,儘興即可。”
眾人謝恩起身,各自歸座。
絲竹之聲適時響起,宮人們魚貫而入,奉上珍饈美酒。
宴會正式開始,殿內氣氛漸趨熱絡。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隻見哈烈國使團正使哈吉·穆罕默德起身離席,他身著華麗的錦袍,頭戴纏巾,麵容深邃,步履沉穩地走到禦階之前,右手撫胸,向朱棣躬身行了一個標準的禮節。
“尊貴的大明皇帝陛下,”哈吉·穆罕默德沉聲道,“我,哈吉·穆罕默德,奉我偉大的君主、哈烈國蘇丹沙哈魯陛下之命,跨越萬裡沙海與雪山,向您致以最崇高的敬意與最誠摯的祝福。”
他的聲音洪亮,迴盪在安靜下來的大殿中。
“沙哈魯陛下常言,陛下您文治武功,遠邁漢唐,四海賓服,萬國來朝。願真主保佑您健康長壽,願大明的國運如崑崙山脈永固,如長江黃河奔流不息。”
這番祝福語讓殿內眾人皆微微頷首。
不管當年帖木兒東征,以及扣押大明使團的行為有多惡劣,如今兩國之間,若是願意緩和關係,大明自然也不會刻意交惡。
哈吉·穆罕默德說完,側身示意。
兩名隨從應聲上前,手中各捧著一個覆蓋著錦緞的托盤。
他並未先揭開錦緞,而是撫胸向朱棣介紹道:
“尊貴的大明皇帝陛下,我主沙哈魯深知,兩國相交,貴在互通有無,共謀福祉。此次前來,除國書與敬意外,特精選數樣我國特產,皆為商旅往來之佳品,願陛下與大明諸位貴人品鑒。”
他首先揭開外交博弈!哈烈的難題!滿殿無人能答!
他目光掃過殿內眾臣,笑道:“今日便讓眾卿也開開眼界。這些哈烈特產,可分予各席觀摩品嚐,看看我大明百姓,是否會喜歡這些西域風味。”
內侍們依旨將織物樣本、小份藏紅花、蜜膏及乾果分送至各席,頓時引起了陣陣好奇的議論和品評。
哈吉·穆罕默德見大明皇帝和貴族們對這些特產表現出興趣,再次躬身,“陛下明鑒。我哈烈國地處東西交彙之處,此類物產尚有諸多。”
“我國願重開商路,與大明互市。”
“若陛下準許,我國商隊可常年輸送這些特產至大明,亦盼能購入大明的絲綢、瓷器、茶葉等珍物,使兩國商旅往來不絕,百姓共享其利。”
朱棣捋須沉吟,未立即作答,而是將目光投向楊榮。
楊榮會意。
“貴使所言,乃互利之舉。”
“互通有無,自古便是商道之本。”
“具體通商章程、稅則、互市地點等事宜,可令禮部、戶部會同市舶司官員,與貴使團詳細商議,擬定條款,再呈陛下聖裁。”
哈吉·穆罕默德聞言,拱手一禮。
“如此,外臣便代我主沙哈魯陛下及哈烈國民,謝過大明皇帝陛下隆恩!願兩國通商順利,友誼長存!”
朱棣微微一笑。
旋即宴會繼續。
不過無論是正席還是偏席,都知道了兩國有可能通商的事情,議論紛紛。
宴會到一半,一隊姬翩然入殿,廣袖輕舒,頓時氣氛熱烈起來。
一曲舞畢,掌聲四起。
朱棣含笑對哈吉·穆罕默德道:“此乃我大明宮廷樂舞《霓裳羽衣曲》,相傳源自唐時玄宗夢境,經我朝樂師修訂而成。貴使以為如何?”
哈吉·穆罕默德撫胸讚道:“華美絕倫,宛若天宮仙樂。外臣曾聞大唐盛世歌舞冠絕天下,今日得見大明風雅,方知東方文化之精深。”
群臣聞言,紛紛麵露笑意。
就在這觥籌交錯、氣氛融洽之際,哈烈使團席間,一位一直靜坐的年輕人忽然站起身來。
他約莫十七八歲年紀,身著哈烈貴族常穿的繡金白袍,頭戴鑲玉纏巾,麵容雖還帶著幾分少年人的清秀,但眉眼間已有沉穩之氣。
此人正是哈烈國副使、沙哈魯長子兀魯伯。
兀魯伯手持金盃,穩步走到禦階前,向朱棣躬身行禮,用一口流利但略帶異域腔調的漢語說道:
“尊貴的大明皇帝陛下,外臣兀魯伯,久仰天朝文化博大精深,人才輩出。”
“今日得睹盛宴,更感大明物華天寶,人傑地靈。”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殿內眾臣,繼續道:“外臣自幼喜愛佛法,亦喜金石工藝。”
“前些時日,我命國內巧匠鑄造一尊金佛,莊嚴妙相。”
“然金佛鑄成後,我心中卻有一惑難解,工匠鑄佛時,是否以銀摻金,竊取部分黃金?”
“此佛乃我誠心供奉之物,若用料不純,便是對佛不敬。”
“我苦思多日,未得良法驗證,不知該如何在不損傷金佛的前提下,辨明其中是否摻銀。”
兀魯伯舉起酒杯,語氣懇切:“今日得見大明群賢畢集,皆是人中龍鳳。”
“外臣冒昧,想藉此盛宴之機,向陛下與諸位高明請教,可有什麼巧妙法子,能既不毀金佛,又驗出其中是否摻了銀?”
此言一出,殿內微微一靜。
文武百官相互對視,眉頭微微蹙起。
這問題看似不難,實則也冇有那麼容易。
金子與白銀質地不同,但熔鑄成一體後,外觀無異,若不許切開或熔化,如何能探知內裡成分?
朱棣聞言,麵上笑容不變,心裡暗罵這幫蠻夷一肚子心眼。
哈烈國自帖木兒以來,就跟大明不對付。
現在擺明瞭想要在文化上找點優越感。
朱棣放下酒杯,緩緩道:“兀魯伯王子有心向佛,又如此看重工匠誠信,其情可嘉。”
“既然王子誠心求教,朕便允你一問,殿中諸卿,誰有良策,可解王子之惑?”
皇帝話音落下,殿內眾臣頓時低聲交談起來。
文臣們多熟讀經史,但對這等金石匠作之事並不精通。
武將們更是麵麵相覷,讓他們排兵佈陣可以,鑒彆金佛真偽,那不是扯雞毛嗎。
一時間,眾人麵麵相覷,無人應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