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瞻均:長江黃河論!
張懋苦笑。
“哥幾個就是好奇。”
“可不是饞。”
朱儀、李恒、鄭禦、柳忠連連點頭。
朱瞻均笑眯眯道。
“那真是太可惜了。”
“其實存貨挺足的。”
眾人:“”
朱瞻均嘿嘿一笑,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慢悠悠地說道:“這些糞肥啊,是我讓莊子上的人平日裡收集起來的。”
“人畜的糞便、廚餘垃圾、爛菜葉子,啥都往裡頭堆,攢一陣子,漚熟了就是好肥料。”
“眾便房裡的糞便也不少,花點功夫讓人去蒐集,也不用多少錢。”
李恒豎起大拇指。
“殿下懂的真多。”
其餘等人紛紛頷首。
朱儀感慨道。
“什麼時候能如殿下這般博學?”
朱瞻均輕咳一聲。
“我不過是把你們天天吃喝玩樂的時間用在了為大明做貢獻上罷了。”
眾人:“”
半日後,乾清宮。
朱瞻均興沖沖地闖進來,扯著嗓子。
“皇爺爺!天大的喜事兒!”
朱棣正批閱奏章,聞言抬起頭,見是朱瞻均,眉頭微挑,放下硃筆:“哦?瞻均,何事讓你如此歡喜?”
朱瞻均嘿嘿一笑。
“孫兒年前跟您提過的那個紅薯,熟了!”
“剛在皇莊裡收了一畝,您猜猜畝產多少?”
朱棣來了興趣,身體微微前傾:“多少?莫非真有數百斤?”
朱瞻均伸出手指,在空中晃了晃。
“一千兩百斤!皇爺爺!”
“什麼?!”朱棣猛地從禦案後站起身,臉上滿是震驚,“一千兩百斤?瞻均,此話當真?”
“一畝地,真能產出一千兩百斤糧食?”
“千真萬確!”朱瞻均重重點頭,“孫兒親自盯著人挖的,稱了好幾遍!那紅薯個頭大,結得密,一株下麵就能扒拉出七八個!皇爺爺若是不信,孫兒這就讓人把收上來的紅薯抬進來給您瞧瞧!”
朱棣繞過禦案,快步走到朱瞻均麵前,目光灼灼:“快!快讓人抬進來!孟驥,去傳戶部尚書、司農寺卿即刻進宮!”
不多時,幾名太監抬著幾個沉甸甸的籮筐進了乾清宮。
籮筐裡滿是沾著新鮮泥土的紅薯,個個飽滿碩大,堆得冒尖。
朱棣親手拿起一個,掂了掂分量,又仔細端詳,隻見這作物外皮紫紅,形狀不規則,但確實實實在在。
戶部尚書夏原吉和司農寺卿匆匆趕來,見到滿筐的紅薯,聽了朱瞻均報出的畝產數字,亦是驚得目瞪口呆。
夏原吉顫聲道:“陛下……若此物真能畝產一千兩百斤,且不擇地力,我大明百姓……再無饑饉之憂矣!”
朱棣拿著紅薯,仰頭大笑,聲震殿宇:“好!此乃天賜祥瑞,佑我大明!”
他重重拍了拍朱瞻均的肩膀,眼中滿是激賞與欣慰:“瞻均,朕要重重賞你!更要讓這紅薯儘快推廣天下,讓我大明子民,皆能飽腹!”
朱瞻均嘿嘿一笑,拱手道:“皇爺爺,賞賜不急。”
“孫兒覺得,當務之急是趕緊在多處田莊試種,總結種植之法,來年便可擇地推廣。”
“這紅薯,蒸煮烤皆可,既能當糧,又能做菜,儲存得當還能放很久,實乃救荒神器!”
朱棣連連點頭,對夏原吉等人下令:“就按瞻均說的辦!司農寺全力配合,給朕把這紅薯的習性、種法摸透!朕要它在最短的時間內,長滿大明的土地!”
眾人紛紛點頭稱是。
約莫半個時辰後。
夏元吉和司農寺的官員紛紛歡天喜地的退下。
殿內就隻剩下朱瞻均和朱棣二人。
朱棣捋了捋鬍鬚,看向朱瞻均,緩緩開口道:“瞻均,你今日來得正好。”
(請)
朱瞻均:長江黃河論!
“朕之前便準備召你,你便帶著紅薯的喜訊來了,倒是省了朕一番功夫。”
他轉身從禦案上取過一份密奏,遞到朱瞻均麵前:“你從浙江帶回來的那八百多名倭寇俘虜,錦衣衛這幾日已連夜審問了一番。”
“倒是撬出了不少東西。”
朱瞻均接過密奏,展開細看,眉頭漸漸皺起。
名單上密密麻麻寫滿了名字,不僅有浙江沿海州府的官吏、衛所軍官,甚至還有個彆京中低品官員與地方豪紳暗中勾連,為倭寇提供情報、銷贓物資,乃至暗中放行。
牽連之廣,令人心驚。
朱棣負手走到窗邊,望著殿外沉沉的夜色,聲音裡帶著寒意:“朕這些年嚴查海防,整飭吏治,卻仍有如此多蠹蟲,敢與倭寇勾結,殘害自家百姓……真是好大的膽子。”
他轉過身,目光如電:“瞻均,你此番不僅立下平倭大功,更是揪出了這一串爛根。”
“你說,朕該如何處置這些官員?”
朱瞻均合上密奏,沉吟片刻,抬頭道:“皇爺爺,孫兒以為,此事當分輕重、辨首從,不可一概而論。”
“這些與倭寇勾結之人,罪行確有深淺。”
“如寧波府通判王倫、昌國衛千戶劉振等人,不僅長期為倭寇傳遞軍情、掩護行蹤,更參與分贓、販賣人口,罪證確鑿,情節惡劣。”
“此等蠹蟲,當以通敵叛國論處,斬立決,家產抄冇,以儆效尤。”
朱棣不動聲色,微微頷首。
朱瞻均話鋒一轉:“但如台州府小吏周康、溫州衛百戶趙四郎等人,或為倭寇暗中采購糧草、或收受少許賄賂。”
“雖亦有罪,卻多是被脅迫或利誘,未直接造成重大傷亡。”
“若將沿海州府涉案之人全部連根拔起,恐怕……會引發官場動盪,地方癱瘓,反給倭寇可乘之機。”
他抬頭看向朱棣,目光清亮:“孫兒以為,首惡必誅,以顯朝廷肅清海疆之決心。”
“而從犯則可依罪量刑,重者流放充軍,輕者革職、罰俸,留其戴罪立功之機。”
“如此,既懲奸邪,亦安人心,更讓那些心懷僥倖者知朝廷法度之嚴、恩威並施之策。”
朱棣聽完,微笑道。
“瞻均,你是怕……牽扯太廣,浙江官場人人自危,反而生亂?”
朱瞻均點頭:“皇爺爺明鑒。”
“如今倭寇新敗,沿海未靖,若此時大動乾戈,將浙東三府官吏掃空一半,政務誰理?防務誰守?”
“且難免有人狗急跳牆,或投倭,或生變。”
“不如明正典刑於首惡,寬宥警示於脅從。”
“讓那些罪輕者感恩戴德、拚命效力,也讓觀望者知道,朝廷並非一味嚴酷,隻要迷途知返、戴罪立功,尚有生路。”
朱棣沉默片刻,忽然一笑。
“朕還以為,以你的年紀,會嫉惡如仇,讓朕把他們全殺了。”
朱瞻均嘿嘿一笑。
“所謂江山,是名江山,而非實指江山。”
“君既不是山,臣民便不是江。”
“古人稱長江為江,黃河為河,長江水清,黃河水濁,長江在流,黃河也在流。”
“古諺雲‘聖人出,黃河清”,可黃河什麼時候清過?”
“長江之水灌溉了兩岸數省之田地,黃河之水也灌溉了數省兩岸之田地。”
“隻能不因水清而偏用,也隻能不能因水濁而偏廢,自古皆然。”
“黃河一旦氾濫,皇爺爺便要治理,這就是為什麼要殺那些罪行嚴重的浙江官員的原因。”
“反之,長江一旦氾濫,皇爺爺也要治理,這便是皇爺爺為什麼要在永樂八年將解縉下獄羈押至今、永樂九年關押楊士奇數日、誅殺蕭儀、雒僉等人的原因。”
朱棣聞言,微微一怔,目光震撼的看著麵前的朱瞻均。
這t才七歲?
老子當了十年皇帝,才悟出來的道理。
你這就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