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槽,殿下,你這人皇幡怎麼庫庫冒黑煙啊?
王贄聞言,渾身一顫,臉色瞬間煞白,連忙跪倒在地,額頭重重磕在金磚上,聲音惶急:“陛下息怒!臣……臣絕無此意!”
“臣隻是擔憂淮王殿下年少,行事張揚,恐為倭寇所乘,絕不敢妄測殿下通倭!”
“臣失言!臣罪該萬死!”
朱高煦滿臉怒容,指著王贄的鼻子罵道:“好你個王贄!”
“我兒瞻均奉旨剿倭,沿途體察民情、勘察地形,豈是你這腐儒能懂的?”
“我兒行事,自有其深意!你一個禦史,不知兵事,也敢在此妄議軍機?我看你是讀書讀傻了,分不清好歹!”
王贄被罵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卻又不敢反駁,隻能低頭不語。
朱高熾見狀,慢悠悠地站了出來,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拱手道:“二弟息怒,王禦史也是出於忠心,方纔言語不當,但也不至於如此動怒。”
他轉向朱棣,語氣懇切:“父皇,瞻均這孩子,素來聰慧機敏,行事雖有時出人意料,卻從未真正誤過大事。”
“此番他一路遊山玩水,或許另有考量,隻是我等尚未看透罷了。”
“兒臣以為,不妨先等等瞻均的訊息,再做定論。”
朱高煦聞言,眉頭一皺,冷哼一聲:“大哥這話倒是說得輕巧。”
“方纔王贄彈劾我兒時,怎麼不見你出聲?”
“如今倒來做好人了?”
朱高熾麵色不變,依舊笑嗬嗬地道:“二弟誤會了。”
“我隻是就事論事,不願因一時意氣,誤了剿倭大計。”
“瞻均也好,瞻基也罷,都是父皇的孫兒,也都是為了大明江山。”
“咱們做長輩的,該多些包容纔是。”
朱棣坐在龍椅上,聽著兩個兒子你來我往,麵無表情。
他緩緩道。
“夠了。”
“此事朕自有計較。”
“瞻均那邊,朕會派人打探訊息。”
“若他真敢懈怠軍務,朕絕不輕饒。”
“但若他另有謀劃,朕也不吝嘉獎。”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殿內眾人,語氣威嚴:“自今日起,任何人不得再妄議淮王之事。”
“一切,等浙江那邊的訊息傳回再說。”
眾臣躬身應道:“臣等遵旨。”
傍晚,海風帶著鹹腥的氣息拂過無名小島,夕陽將海麵染成一片金黃,又漸漸轉成深紅。
朱瞻均負手立於島上一處礁石之上,目光平靜地望著遠處海麵上那幾艘靜靜停泊的船隻。
船身漆得鮮亮,桅杆上掛著的旗幟在海風中獵獵作響,遠遠看去,也極為醒目。
朱儀搓著手,在朱瞻均身後轉了兩圈,終於忍不住湊上前來,壓低聲音問道:“殿下,咱們在這等著,倭寇真會過來嗎?萬一那些傢夥不敢來咋辦?”
李恒也有些忐忑地介麵:“是啊殿下,這都等了大半天了,海麵上連個鬼影子都冇見著。”
朱瞻圻、張懋、柳忠、鄭禦連連點頭。
鄭禦忍不住道。
“要是倭寇膽小,不敢來劫咱們,那咱們這番佈置豈不是白費了?”
朱瞻均聞言,轉過身來,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慢悠悠道:“來,肯定會來。”
“你們想想,我是什麼身份?”
“大明的淮王,皇爺爺最寵愛的孫子之一。”
“而我那船上,又裝滿了‘金銀珠寶’,訊息早在幾天前就傳遍了寧波府。”
“倭寇雖然在海上橫行,但他們也不是瞎子聾子。”
“他們在岸上多少有線人眼線,我這訊息散出去都好幾天了,該知道的早就知道了。”
朱瞻均說著,伸出三根手指:“一個身份尊貴的皇孫,船上滿載金銀,卻隻帶了三四百護衛,還大搖大擺地在海上晃悠,你說,倭寇要是知道了,會不會動心?”
朱儀撓了撓腦袋,眼睛一亮:“殿下是說……那些倭寇肯定覺得這是塊肥肉,咬一口就能吃一輩子?”
臥槽,殿下,你這人皇幡怎麼庫庫冒黑煙啊?
“正是。”朱瞻均點點頭,眼中閃過一絲狡黠,“倭寇雖然凶殘,但說到底也就是一群亡命之徒,圖的無非是財。”
“如今我送上門去,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皇孫,帶著滿船的財寶,護衛又少。”
“哪怕他們覺得是陷阱,也會冒險的!”
“誰讓我真的把大部分軍隊丟在了寧波府呢。”
“他們肯定會知道這個情報的。”
“若是連這點膽量都冇有,那他們怎麼當亡命徒?”
李恒聽得連連點頭,卻又有些擔憂:“可是殿下,萬一他們真來了,咱們才三四百人,能打得過嗎?”
“聽說倭寇凶悍得很,連皇長孫殿下帶著三千精銳都被他們擺了一道……”
朱瞻均聞言,輕笑一聲,神神秘秘道。
“兄弟們,不裝了,我攤牌了。”
“其實我是仙人轉世,手握仙器人皇幡。”
“喏,你們看,船上豎著的那些杆子就是。”
“隻待倭寇靠近,本座施展仙術,啟動人皇幡,便能送他們歸西。”
說著,他把手中的望遠鏡給一臉懵逼的李恒等人。
朱儀、朱瞻圻、張懋、柳忠、鄭禦輪番拿望遠鏡看了看,果然看見船上數著粗壯的柱子,柱子上掛著帆布,上麵寫著幾個大字“人皇幡”。
眾人麵麵相覷。
完了,殿下瘋了。
朱儀撓了撓頭。
“殿下,您認真的?”
朱瞻均嘿嘿一笑,還冇來得及說話,便聽到不遠處一個將領驚呼,“殿下,那裡有船來了!”
眾人頓時麵色一肅。
朱瞻均極目看去。
果然,他預先停留的那幾艘大船周圍漸漸多了小船,粗略看去,不下數百艘,估摸著人數得有幾千人。
雖然規模冇有他的船大,但是密密麻麻,觸目驚心。
朱瞻均不驚反喜。
“你td,終於等到你們了!”
這幫倭寇也是下狠手了,為了逮住他這個皇孫,出動了這麼多人。
朱儀接過望遠鏡,湊到眼前一看,臉色瞬間煞白,手一抖,差點把望遠鏡摔在地上。
“臥槽!殿下!這……這黑壓壓的一大片,少說也得有三四千人吧?!”朱儀的聲音都變了調,嘴唇哆嗦著,“咱們才三四百號人,連個像樣的水師戰船都冇有,這要是被圍上,豈不是給人送菜?”
李恒也搶過望遠鏡看了一眼,倒吸一口涼氣,額頭上的冷汗唰地就下來了:“殿下,您說的那個‘人皇幡’……它……它真的能頂用嗎?這可不是鬨著玩的啊!”
朱瞻圻、張懋、柳忠、鄭禦幾人也都圍了上來,麵色凝重,目光中滿是擔憂。
朱瞻圻壓低聲音道:“三弟,咱們現在撤還來得及嗎?這小島雖小,但倭寇遲早會發現的。”
柳忠咬了咬牙:“殿下,要不……咱們先跑?”
鄭禦搖頭:“現在跑估計也來不及了。”
張懋深吸一口氣,看向朱瞻均,沉聲道:“殿下,您到底有什麼底牌,現在可以說了吧?”
朱瞻均站在礁石上,望著遠處海麵上漸漸圍著大明船舶的倭寇船隊,嘴角卻慢慢勾起一抹笑意,眼神裡冇有絲毫慌亂。
他轉過身,拍了拍朱瞻圻的肩膀,又掃了一眼眾人,慢悠悠道:“急什麼?都說了,本座是仙人轉世,手握仙器人皇幡。”
“你們以為,我說著玩的?”
朱儀瞪大眼睛,都快哭了。
“殿下,咱們彆開玩笑了。”
朱瞻均嘿嘿一笑,朝遠處一昂首。
“喏,你們看。”
“這幫倭寇不警醒,隻能人皇幡裡做兄弟了。”
眾人麵麵相覷。
殿下這是啥意思?
此時,朱儀拿著望遠鏡看了幾眼,頓時一驚,脫口而出道。
“臥槽,殿下,你這人皇幡怎麼庫庫冒黑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