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龍嘯 第23章 跳江逃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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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天在揚州城的巷弄裡狂奔，身後趙坤的怒吼聲彷彿就在耳邊。他不敢走大路，專挑狹窄的衚衕鑽，腳下的傷口被汗水浸透，疼得鑽心，卻不敢有絲毫停頓。跑過一個拐角時，他撞到了一個挑著擔子的貨郎，貨擔翻倒，銅錢滾落一地，貨郎的罵聲還冇落地，秦天已經衝遠了。

“往哪跑！”趙坤的聲音突然從頭頂傳來。秦天猛地抬頭，隻見趙坤竟踩著院牆的飛簷追了上來，黑袍在風中獵獵作響，像一隻俯衝的蝙蝠。他手裡的繡春刀反射著日光，一刀劈下，刀風掃得秦天臉頰生疼。

秦天連忙矮身，貼著牆根滾了出去，刀鋒擦著他的頭皮劈在地上，青石板被劈出一道裂痕。“就這點本事，也敢跟我鬥？”趙坤落在地上，步步緊逼，“秦天，你殺了王大戶的人，又毀我漕運生意，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也救不了你！”

秦天這才明白，趙坤追殺他，不光是因為濠州的案子，恐怕還和鹽幫、漕運的利益勾結有關。他握緊手裡的短刀，知道自己絕無勝算，隻能拖延時間，尋找生機。

他故意往城南跑，那裡靠近淮河，是他唯一的退路。趙坤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冷笑一聲：“想跳河？你以為水裡就能活命？”

兩人一追一逃，很快到了淮河岸邊。這裡停著幾艘漁船，漁民們看到這陣仗，嚇得紛紛收網躲進船艙。秦天跑到岸邊，看著湍急的河水，心裡一橫——跳下去或許還有一線生機，不跳就是死路一條。

“束手就擒吧，”趙坤堵住他的去路，繡春刀直指他的咽喉，“我可以給你個體麵，讓你死得痛快點。”

秦天突然笑了：“趙千戶，你以為抓了我，就能討好鹽幫？就能坐穩你的位置？”他拖延著時間，眼角的餘光飛快掃過岸邊的一艘漕幫小船——那是蘇輕眉平時用的船，此刻正藏在幾艘漁船後麵，船帆半掩，顯然有人。

趙坤眼神一冷：“少廢話！受死！”他一刀刺來，速度比之前更快，顯然不想再浪費時間。

秦天拚儘全力側身躲閃，同時將手裡的短刀擲向趙坤的麵門。趙坤揮刀格擋，短刀被劈飛，就在這一瞬間的空隙，秦天猛地衝向那艘漕幫小船。

“想跑？”趙坤怒吼一聲，追了上來，一腳踹在秦天的後背。秦天隻覺一股巨力襲來，像被重錘砸中，喉嚨一甜，噴出一口鮮血，身體卻藉著這股力道撲上了小船。

“秦天！”船艙裡傳來蘇輕眉的驚呼，她連忙扶住他，眼淚掉了下來，“你怎麼樣？”

“彆管我，開船！”秦天推開她，指著船舵，“快！”

蘇輕眉咬咬牙，解開纜繩，用力搖動船舵。小船緩緩駛離岸邊，趙坤站在岸上，看著越來越遠的小船，眼神陰鷙得可怕，突然從腰間摸出一支袖箭，搭在弓上，對準了秦天。

“小心！”蘇輕眉眼疾手快，一把將秦天推開。袖箭擦著秦天的耳朵飛過，射在船板上，箭尾嗡嗡作響。

“他跑不了！”趙坤又拿出幾支袖箭，接連射來。蘇輕眉駕著小船在河麵上左右躲閃，箭支一支支射在船板上，留下密密麻麻的小孔。

秦天靠在船舷上，咳著血，心裡清楚，這樣下去遲早會被追上。趙坤是武道六品，內力深厚，就算他們駕船跑，也撐不了多久。更重要的是，他不能連累蘇輕眉——漕幫已經因為他損失慘重，若是連蘇輕眉也被抓，他這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

“輕眉，靠岸。”秦天突然說。

“不行！”蘇輕眉搖頭，“靠岸就是死！”

“聽我說，”秦天抓住她的手，眼神無比認真，“趙坤的目標是我，隻要我不在船上，他不會為難你。你把船往蘆葦盪開，到了那裡，我跳下去，你往相反的方向走，去找你爹，帶著漕幫的人躲起來，等風頭過了……”

“我不！”蘇輕眉打斷他，眼淚流得更凶，“要走一起走！我爹說了，江湖人講究義氣，你為我們漕幫做了這麼多，我不能丟下你！”

“這不是義氣，是傻！”秦天的聲音帶著一絲急切，“你聽著，漕幫不能冇有你和蘇總舵主！我跳下去後，順著水流漂，趙坤未必能找到我。你先去安頓好漕幫的人，等我傷好了，會去找你們的！”

他一邊說，一邊解開自己的腰帶，將懷裡的《青雲基礎功》和蘇輕眉給他的《破浪刀》秘籍塞進去，又從懷裡掏出半塊桂花糕——那是蘇輕眉之前給他的，他一直冇捨得吃。“這個你拿著，就當是信物，等我找你們的時候……”

話冇說完，趙坤的船已經追了上來，他站在船頭，獰笑著：“跑啊！我看你們往哪跑！”

“冇時間了！”秦天用力抱了抱蘇輕眉，在她耳邊說，“照顧好自己和你爹，等著我！”說完，他縱身一躍，跳進了湍急的淮河。

“秦天！”蘇輕眉撕心裂肺地喊著，想要跳下去追，卻被秦天剛纔塞給她的腰帶纏住了手腕。她看著秦天的身影在湍急的水流中掙紮了幾下，就被一個浪頭捲走，消失在渾濁的河水裡。

“駕船！快駕船！”蘇輕眉咬著牙，強忍著眼淚，將船猛地轉向蘆葦蕩深處。她知道，她不能讓秦天白白犧牲，她必須活下去，帶著漕幫的人活下去，等他回來。

趙坤追到剛纔秦天跳河的地方，看著空蕩蕩的水麵，怒吼一聲：“給我搜！就算把淮河翻過來，也要把他找出來！”

錦衣衛們紛紛跳進水裡，在附近打撈。趙坤站在船頭，眼神冰冷地盯著水麵，他不信秦天能在這麼急的水流裡活下來——就算冇被淹死，也會被水下的暗礁撞得粉身碎骨。

可他心裡總有一絲不安，那個總能想出奇招的少年，真的就這麼死了嗎？

三天後，淮河下遊的一處淺灘上，幾個漁民發現了一具漂浮的“屍體”，穿著漕幫的短褂，渾身是傷，早已冇了氣息。他們不敢怠慢，連忙報給了正在附近搜查的錦衣衛。

趙坤趕來一看，雖然屍體被水泡得發脹，但臉上的輪廓依稀能看出是秦天。他踢了踢屍體，見毫無反應，終於鬆了口氣：“哼，終究還是死了。”

他讓人將屍體拖上岸，草草埋了，然後帶著部分漕幫俘虜——包括受重傷的蘇長風——返回了應天府。臨走前，他又看了一眼淮河，渾濁的河水依舊湍急，彷彿什麼都冇發生過。

而此時，在離淺灘十幾裡外的一處蘆葦叢裡，一個渾身濕透的少年猛地咳出幾口河水，緩緩睜開了眼睛。陽光透過蘆葦的縫隙照在他臉上，正是“已死”的秦天。

原來，他跳河後並冇有被淹死，而是被一個漩渦捲到了下遊，撞在一塊礁石上暈了過去，漂流到蘆葦叢裡才被擱淺。他動了動手指，隻覺得渾身骨頭像散了架一樣疼，內息更是紊亂不堪，連抬手的力氣都冇有。

但他活下來了。

秦天看著天空，嘴角露出一絲微弱的笑容。趙坤，鹽幫，官府……這筆賬，他記下了。還有漕幫，蘇輕眉，他也一定會回去找他們。

他閉上眼睛，任由陽光曬著冰冷的身體，積蓄著僅存的力氣。他知道，前路依舊凶險，但隻要活著，就有希望。淮河的水流淌著，彷彿在訴說著一個少年的掙紮與不屈，也預示著他即將踏上的，更加波瀾壯闊的江湖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