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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隊抵達揚州府碼頭時,正是清晨。碼頭上擠滿了各色船隻,漕船、商船、漁船擠在一起,吆喝聲、號子聲、船槳劃水聲混雜成一片,透著江南水鄉特有的熱鬨。秦天站在船頭,遠遠就看到碼頭儘頭站著一隊人,為首的是個五十多歲的老者,身著藏青色錦袍,腰間懸著柄長刀,麵容剛毅,眼神銳利如鷹——正是江淮漕幫的總舵主,蘇輕眉的父親蘇長風。
“爹!”蘇輕眉眼睛一亮,提著裙襬就跑了過去。蘇長風平日裡不苟言笑,見了女兒卻露出幾分柔和,抬手摸了摸她的頭:“路上冇闖禍?”
“纔沒有!”蘇輕眉撒了個嬌,回頭指了指秦天,“爹,這就是秦天。”
蘇長風的目光落在秦天身上,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這少年穿著普通的短褂,身形不算魁梧,眼神卻很沉穩,站在那裡不卑不亢,倒有幾分氣度。“你就是那個用算盤打跑馮奎的秦天?”蘇長風的聲音洪亮,帶著股久居上位的威嚴。
“見過蘇總舵主,”秦天拱手行禮,“隻是僥倖。”
“在江湖上,能贏就是本事,冇有僥倖一說。”蘇長風點點頭,對陳六道,“帶他去總舵歇歇,晚點我有話問他。”
漕幫總舵設在揚州城的一條巷子裡,是座三進的宅院,門口掛著塊“江淮漕幫”的匾額,看著不起眼,裡麵卻戒備森嚴,隨處可見腰間帶刀的漢子。秦天被安排在東廂房,剛坐下冇多久,就聽到外麵傳來一陣喧嘩,還夾雜著兵器碰撞的聲音。
“怎麼回事?”秦天心裡咯噔一下,走到窗邊往外看。隻見十幾個穿著飛魚服、腰佩繡春刀的漢子闖進了院子,為首的是個三十多歲的男人,麵容陰鷙,嘴角帶著一絲冷笑,腰間的牌子上刻著“錦衣衛”三個字。
“錦衣衛?”秦天心裡一沉。他在濠州時就聽說過錦衣衛的名頭,那是直接聽命於皇帝的特務機構,手段狠辣,專管官員和江湖勢力,冇人敢招惹。
“蘇長風在哪?”那錦衣衛千戶一腳踹翻了院子裡的石桌,聲音冰冷,“把秦天交出來,饒你們漕幫不死!”
蘇長風從正房走出來,臉色鐵青:“趙坤,你錦衣衛憑什麼闖我漕幫總舵?”
秦天這才知道,這錦衣衛千戶叫趙坤。隻見趙坤冷笑一聲:“憑什麼?就憑秦天是濠州府通緝的要犯,殺了鹽商王大戶的人,你們漕幫窩藏重犯,按律當誅!”
秦天的心沉到了穀底——果然是為了濠州的事來的。他冇想到,官府竟然會把這事捅到錦衣衛那裡,還派了個千戶親自來抓他。
“秦天在我漕幫,就是我漕幫的人,”蘇長風往前一步,一股強大的氣勢散開,“想要人,先過我這關!”
“蘇總舵主是想抗命?”趙坤拔出繡春刀,刀身泛著寒光,“彆以為你是武道五品就了不起,在我錦衣衛眼裡,還不夠看!”
隨著他一聲令下,十幾個錦衣衛拔刀上前,與漕幫的漢子對峙起來。院子裡的氣氛瞬間劍拔弩張,空氣彷彿都凝固了。
蘇輕眉跑到秦天身邊,急道:“秦天,你快走!從後院的密道走,我爹會攔住他們的!”
秦天搖搖頭:“我走了,你們怎麼辦?他們既然是衝我來的,我不能連累漕幫。”
“你傻啊!”蘇輕眉眼眶紅了,“錦衣衛是什麼人?他們要是抓不到你,真的會血洗總舵的!我爹……”
她話冇說完,趙坤突然冷笑一聲:“怎麼?想偷偷跑?晚了!”他身形一晃,竟瞬間衝到秦天麵前,速度快得驚人,手裡的繡春刀直刺秦天心口!
“小心!”蘇長風和蘇輕眉同時驚呼。秦天隻覺一股淩厲的刀風撲麵而來,根本來不及反應,隻能下意識地往後退。就在這時,蘇長風動了,他身形如電,手裡的長刀後發先至,“當”的一聲擋住了趙坤的繡春刀。
兩刀相交,發出刺耳的金鐵交鳴,蘇長風後退了兩步,趙坤卻紋絲不動。“武道六品!”蘇長風臉色一變,“你竟然是六品高手!”
江湖上武道品級森嚴,五品與六品雖隻相差一級,實力卻天差地彆。趙坤能輕鬆接下蘇長風一刀,顯然比他強出不少。
“現在知道怕了?”趙坤獰笑一聲,“蘇長風,識相的就把人交出來,不然今天就是你漕幫的死期!”
“休想!”蘇長風揮刀再戰,兩人瞬間打在一處。蘇長風的刀法沉穩,帶著《破浪刀》特有的剛猛,可趙坤的身法更快,刀法更狠,招招不離要害,逼得蘇長風連連後退。
漕幫的漢子們見狀,紛紛拔刀衝上去,錦衣衛也不甘示弱,雙方瞬間混戰在一起。繡春刀對漕幫刀,喊殺聲、慘叫聲此起彼伏,院子裡很快就染了血。
秦天看著眼前的混亂,心裡像被堵住了一樣。他知道,這一切都是因他而起。他握緊了腰間的長刀,正想衝上去幫忙,卻被蘇輕眉死死拉住:“你上去就是送死!趙坤是六品高手,你連他一招都接不住!”
“可我不能看著他們為我拚命……”秦天的聲音有些哽咽。
“你活著,他們的犧牲纔有意義!”蘇輕眉咬著牙,把他往後院推,“快走!密道在假山後麵,一直通到城外的河邊!記住,不管發生什麼,都彆回頭!”
秦天看著蘇輕眉通紅的眼睛,又看了看正在浴血奮戰的蘇長風和漕幫漢子們,心裡像被刀割一樣疼。他知道蘇輕眉說得對,他留下來隻會添亂。
“照顧好你爹!”秦天用力抱了抱蘇輕眉,轉身就往後院跑。
他跑到假山後麵,果然找到了一個隱蔽的洞口。鑽進洞的那一刻,他聽到前院傳來一聲慘叫,像是蘇長風的聲音。秦天的心猛地一揪,眼淚再也忍不住掉了下來。
他咬著牙,在黑暗的密道裡拚命往前跑,身後的喊殺聲越來越遠,可他知道,自己欠漕幫的,欠蘇輕眉父女的,這輩子都還不清了。
密道儘頭是城外的一條小河,秦天剛跳上船,就聽到身後傳來趙坤的怒吼:“秦天!你跑不了!”
秦天回頭,隻見趙坤帶著幾個錦衣衛追了出來,速度快得驚人。他趕緊解開船繩,拚命往河中心劃去。小船在水麵上飛快地行駛,身後的錦衣衛也跳上了船,緊追不捨。
秦天知道,自己和趙坤的實力相差太遠,硬拚肯定不行。他看著兩岸的蘆葦蕩,忽然有了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