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龍嘯 第25章 武館雜役

威遠堂坐落在廬州府城西的大街上，朱漆大門氣派非凡，門楣上懸掛著一塊黑底金字的匾額，“威遠堂”三個大字筆力遒勁，透著一股凜然氣勢。秦天站在門口，看著幾個身著勁裝的弟子扛著兵器從裡麵出來，個個昂首挺胸，眼神裡帶著幾分倨傲，不由得想起了王伯的叮囑，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

他按照王伯說的，繞到後門去找賬房的劉先生。後門處堆著不少柴火和雜物，一個穿著灰布短褂的老頭正蹲在地上算賬，手裡的算盤打得劈啪響。“您是劉先生？”秦天走上前，恭恭敬敬地問。

老頭抬起頭，戴著副磨得發亮的銅框眼鏡，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你就是王老實說的那個秦天？”

“是我，劉先生。”秦天點頭。

“嗯，”劉先生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跟我來吧。先說好，威遠堂的規矩大，雜役就得有雜役的樣子，手腳要麻利，嘴巴要嚴實，不該問的彆問，不該看的彆看，知道嗎？”

“知道了。”秦天應道。

劉先生領著他穿過側院，來到一處堆放雜物的小院：“你就住這兒，跟其他幾個雜役擠一間。日常活計是劈柴、打掃前院的演武場，還有給弟子們端茶送水，具體的會有人安排。”他指了指不遠處一個正在劈柴的壯實漢子，“那是老周，你有不懂的就問他。”

說完，劉先生就轉身走了，顯然冇把這個新來的雜役放在心上。

老周抬起頭，看了秦天一眼，甕聲甕氣地說：“新來的？叫啥？”

“秦天。”

“跟我來，”老周放下斧頭，領著他去領了套灰布短褂和一把斧頭，“先劈柴吧，今天的柴火還冇夠，晚上弟子們練功要燒熱水。”

劈柴的地方在演武場旁邊的柴房，堆著半屋子的原木。秦天拿起斧頭，試了試手感，深吸一口氣，運起體內僅存的一絲內息——經過這些天的調養，內息雖未完全恢複，卻也能勉強調動。他掄起斧頭，“哐當”一聲劈在原木上，原木應聲裂開。

“力氣不小啊，”老周有些意外，“比前陣子來的那個小子強多了。”

秦天笑了笑，冇說話，隻是埋頭劈柴。他劈得很穩，每一斧都恰到好處，既省力又高效，很快就劈好了一堆柴火。老周看得直點頭，覺得這新來的小子倒是個實在人。

下午，秦天被安排去打掃演武場。演武場很大，鋪著平整的青石板，周圍擺放著刀槍劍戟等兵器，十幾個弟子正在場中練功，拳風呼嘯，喊聲震天。秦天拿著掃帚，低著頭在角落裡打掃，眼睛卻不由自主地往場中瞟。

這些弟子練的是一套拳術，招式剛猛，出拳帶風，顯然是威遠堂的核心功夫《威遠拳》。秦天一邊掃地，一邊默默記下他們的招式——起手式“立如磐石”，接著是“劈山掌”“橫掃千軍”“力撞泰山”……他記性本就好，又用了現代的“圖像記憶法”，將招式拆解成一個個動作片段，記在心裡。

“看什麼看？！”一個粗暴的聲音響起。秦天抬頭，隻見一個滿臉戾氣的弟子正瞪著他，手裡的長槍指著他的鼻子，“一個雜役也敢偷看我們練功？活膩歪了？”

秦天連忙低下頭：“對不起，我馬上走。”

“走？”那弟子上前一步，一腳踹翻了他手裡的掃帚，“耽誤了老子練功，你賠得起嗎？”

周圍的弟子都停下來，幸災樂禍地看著熱鬨。秦天握緊拳頭，強忍著怒火——他現在實力未複，不能惹事。

“張師兄，跟個雜役較什麼勁，”一個穿著藍色勁裝的弟子走過來，笑著打圓場，“讓他趕緊乾活去吧。”

那被稱為張師兄的弟子“哼”了一聲，唾了口唾沫：“滾遠點，彆臟了老子的眼。”

秦天默默撿起掃帚，退到角落裡繼續打掃，心裡卻把剛纔那套《威遠拳》的招式又過了一遍。他發現那套拳法雖然剛猛，卻有個破綻——轉身時重心不穩，容易被人偷襲。

傍晚收工時，劉先生突然找到了他：“秦天，你識字嗎？”

“認識幾個。”秦天點頭。

“正好，賬房缺個幫忙記賬的，”劉先生說，“你晚上過來幫我抄錄賬目，每月多給你十文錢，乾不乾？”

秦天又驚又喜：“乾！多謝劉先生！”他知道，這是個機會——賬房能接觸到武館的核心事務，說不定能查到些有用的資訊。

晚上，秦天來到賬房。賬房不大，擺著兩張桌子，堆滿了賬本。劉先生遞給她一本厚厚的賬冊：“把這個抄錄一遍，字跡要工整，彆寫錯了。”

秦天接過賬冊，藉著油燈的光仔細看了起來。賬冊上記錄著威遠堂的收支，收入包括弟子的學費、商戶的“孝敬”、碼頭的抽成等，支出則是弟子的月錢、兵器維護、打點官府的費用等。他一邊抄錄，一邊留意那些大額的收支，心裡漸漸有了數——這威遠堂的油水，比他想象的還多。

抄到後半夜，劉先生打著哈欠去裡屋睡覺了，留下秦天一個人在外麵。秦天看著桌上的賬本，心裡一動，悄悄翻開了另一本標著“密”字的賬冊。

剛看了幾頁，他就愣住了——上麵記錄著威遠堂與漕運衙門的往來，每月都有一筆“鹽款”支出，數額巨大，收款人赫然是“濠州鹽商王某”。

濠州的鹽商？秦天的心猛地一跳，想起了害死柳芽父女的那個鹽商王大戶。難道……威遠堂和濠州的鹽商有勾結？

他正想再往下看，外麵突然傳來腳步聲。秦天連忙合上賬冊，假裝繼續抄錄。門被推開，進來的是那個白天刁難他的張師兄，手裡拿著個酒葫蘆，顯然喝多了。

“劉先生呢？”張師兄含糊不清地問。

“劉先生睡下了。”秦天低著頭說。

張師兄踉蹌著走到桌邊，拿起一碟花生就往嘴裡塞，眼睛卻瞟到了秦天手裡的賬冊。“你一個雜役，也配碰這些？”他一把搶過賬冊，扔在地上，“給我滾出去！”

秦天默默地撿起賬冊，退了出去。回到雜役院，他躺在床上，卻毫無睡意。威遠堂的賬目、濠州的鹽商、漕運衙門……這些線索像一團亂麻，在他腦子裡交織。他隱隱覺得，這威遠堂背後，藏著一個不小的陰謀。

接下來的幾天，秦天一邊做雜役，一邊偷偷觀察弟子們練功，晚上則去賬房幫忙抄錄賬目。他做事麻利，抄錄的賬目字跡工整，從不出錯，劉先生對他越來越放心，有時甚至會讓他幫忙覈對賬目。

這天，秦天在演武場打掃時，看到周威遠在指點弟子練功。周威遠五十多歲，身材魁梧，不怒自威，他隻是隨意地比劃了幾下，就把《威遠拳》的剛猛霸道展現得淋漓儘致，看得秦天暗暗心驚——這纔是武道五品高手的實力。

周威遠似乎察覺到了他的目光，突然朝他看過來。秦天心裡一緊，連忙低下頭。周威遠的眼神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冇說什麼，繼續指點弟子。

秦天鬆了口氣，後背卻驚出一身冷汗。他知道，在這威遠堂，任何一點疏忽都可能招來禍事。他必須更加謹慎，才能在這虎狼窩裡活下去，查明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