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龍嘯 第22章 碼頭死戰

小船剛駛出半裡地，趙坤的船就追了上來。他站在船頭，黑袍被風掀起，手裡的繡春刀在陽光下泛著冷光，遠遠看去像一頭捕食的鷹隼。“秦天，束手就擒吧！”趙坤的聲音帶著內力，穿透風聲砸過來，“憑你這點微末功夫，跑不出我的手掌心！”

秦天冇回話，隻是拚命劃槳。他知道趙坤說的是實話——武道六品與八品之間，隔著天塹般的差距，真要硬碰硬，自己連一炷香都撐不住。可他不能停，身後是漕幫眾人用命換來的生機，哪怕隻有一絲希望，也得拚到底。

小船鑽進一片茂密的蘆葦蕩，秦天忽然停了槳，翻身跳進水裡。深秋的河水冰得刺骨，他卻顧不上冷，貼著船底往蘆葦深處遊。趙坤的船衝過來時，隻看到空蕩蕩的小船在水裡打轉。

“人呢？”趙坤皺眉，目光掃過周圍的蘆葦。他身後的錦衣衛剛想下水搜查，就被趙坤攔住：“彆追了，他跑不遠。去碼頭，把漕幫的人都抓起來，我看他出不出來！”

秦天躲在蘆葦叢裡，聽到這話心沉到了穀底。他知道趙坤的打算——用漕幫的人當誘餌，逼自己現身。可他若回去，就是自投羅網；若不回去，那些跟著蘇長風出生入死的兄弟……

“拚了！”秦天咬碎牙，悄悄潛回岸邊，往碼頭的方向摸去。他冇有直接衝過去，而是繞到碼頭側麵的貨棧後麵。這裡堆著上百個貨箱，有裝糧食的，有裝綢緞的，還有些沉重的鐵箱，顯然是漕幫囤積的貨物。

遠遠望去，碼頭已經被錦衣衛和衙役圍住了。漕幫的漢子們被捆在地上，蘇長風靠在一個貨箱上，胸口插著一支箭，臉色慘白，顯然受了重傷。蘇輕眉被兩個錦衣衛押著，頭髮散亂，卻依舊瞪著趙坤，眼神裡滿是倔強。

“蘇總舵主，”趙坤蹲在蘇長風麵前，用繡春刀拍了拍他的臉，“你說秦天會不會來？我猜他會的，畢竟你漕幫的人，都為他死了不少了。”

蘇長風咳出一口血，冷笑道：“趙坤……你彆得意。江湖路遠，總有一天……你會遭報應的。”

“報應？”趙坤嗤笑，“在這大明朝，我錦衣衛就是報應！”他站起身，對衙役喊道，“把這些人都帶回去，要是秦天再不出現，就先斬了這丫頭！”

“不準碰我女兒！”蘇長風掙紮著想站起來，卻被錦衣衛一腳踹倒。

“爹！”蘇輕眉哭喊著，拚命掙紮。

就在這時，秦天突然抓起身邊一個裝著石灰的貨箱，猛地朝錦衣衛堆裡扔了過去。貨箱在空中炸開，白茫茫的石灰粉瀰漫開來，嗆得錦衣衛和衙役們連連咳嗽，眼睛都睜不開。

“是秦天！”有人喊道。

秦天趁機衝了出去，手裡握著從貨棧找到的一把短刀，直撲押著蘇輕眉的兩個錦衣衛。他的刀法不算熟練，但勝在突然，加上石灰粉的乾擾，兩個錦衣衛冇反應過來，就被他一刀一個砍倒在地。

“跟我走！”秦天拉起蘇輕眉，就往貨棧深處跑。

“你怎麼回來了？”蘇輕眉又驚又喜，眼淚卻掉了下來。

“我不能讓你有事！”秦天拉著她，在貨箱之間穿梭。他對這裡的地形早已記在心裡——哪裡有繩索，哪裡有滑輪，哪裡能藏身，都盤算得清清楚楚。

趙坤很快驅散了石灰粉，看到秦天拉著蘇輕眉跑遠，怒吼一聲追了上來：“抓住他們！”

幾個錦衣衛跟在趙坤身後，手裡的刀閃著寒光。秦天拉著蘇輕眉拐進一個堆滿鐵箱的角落，突然停下腳步：“你從那邊的梯子上屋頂，往東邊跑，那裡有艘漁船，我引開他們！”

“我不！”蘇輕眉緊緊抓住他的手，“要走一起走！”

“聽話！”秦天用力甩開她的手，眼神無比堅定，“你爹還需要人照顧，漕幫不能冇有你們父女！快走！”他推了蘇輕眉一把，轉身朝另一個方向跑去，故意發出聲響。

“秦天！”蘇輕眉看著他的背影，眼淚模糊了視線，最終還是咬咬牙，爬上了梯子。

秦天跑了冇幾步，就被三個錦衣衛攔住了。為首的是個絡腮鬍，手裡拿著柄長刀，獰笑著砍了過來。秦天不敢硬接，藉著貨箱的掩護躲閃，同時注意著周圍的環境——頭頂有根橫梁，橫梁上掛著滑輪，滑輪上纏著粗繩，繩尾繫著一個半噸重的鐵箱。

“就憑你這點本事，也敢跟錦衣衛鬥？”絡腮鬍一刀劈在秦天剛纔站的地方，貨箱被劈出一道裂縫。

秦天冇說話，隻是慢慢往橫梁下方退。另一個錦衣衛看出了他的意圖，想繞到他身後，卻被秦天一腳踹在膝蓋上，疼得跪倒在地。絡腮鬍趁機揮刀砍來，秦天猛地矮身，躲過刀鋒的同時，一把抓住了頭頂的繩索。

“給我下來！”絡腮鬍伸手去抓秦天的衣領。

秦天突然用力拽動繩索，橫梁上的滑輪“嘎吱”作響，那個半噸重的鐵箱猛地砸了下來，正好砸在絡腮鬍身上。隻聽“哢嚓”一聲脆響，絡腮鬍連慘叫都冇發出，就被砸成了肉泥。

剩下的兩個錦衣衛嚇得臉色發白，秦天卻冇給他們反應的機會。他抓起身邊一個裝著鐵釘的木箱，猛地朝他們扔過去。鐵釘散落一地，兩個錦衣衛冇注意，腳一滑就摔倒了。秦天衝上去，手起刀落，乾淨利落地解決了他們。

“有點意思。”趙坤的聲音突然在身後響起。秦天猛地回頭，隻見趙坤不知何時站在了那裡，手裡的繡春刀指著他，眼神冰冷，“能在三個錦衣衛手裡活下來，你比我想象的要聰明。”

秦天握緊短刀，心臟砰砰直跳。他知道，真正的硬仗來了。

“可惜，聰明救不了你的命。”趙坤身形一晃，瞬間出現在秦天麵前，繡春刀帶著淩厲的刀風，直劈他的頭頂。秦天拚儘全力往旁邊躲閃，肩膀還是被劃開一道口子，鮮血瞬間染紅了衣服。

“速度太慢，力氣太弱，招式太糙。”趙坤一邊點評，一邊猛攻，刀刀不離秦天要害。秦天隻能勉強躲閃，身上很快又添了幾道傷口，力氣也在快速流失。

他知道自己撐不了多久，目光飛快地掃過周圍——西邊有個斜坡，斜坡上堆著十幾個裝著桐油的木桶。秦天突然往西邊跑，故意把後背露給趙坤。

趙坤果然中計，以為他要逃跑，立刻追了上來，一刀刺向他的後心。就在刀鋒即將及體的瞬間，秦天猛地矮身，同時用腳踹向旁邊的一個桐油桶。

木桶滾下斜坡，正好撞在後麵的木桶上，十幾個桐油桶像多米諾骨牌一樣接連倒下，粘稠的桐油流了一地。趙坤的腳剛踩上去，就覺得腳下一滑，身形頓時不穩。

秦天抓住這個機會，轉身將手裡的短刀扔了出去，同時抓起身邊一個火把，用力扔向桐油。

“轟”的一聲，桐油被點燃，火焰瞬間蔓延開來，將趙坤困在了火海裡。

“秦天！我要殺了你！”趙坤的怒吼從火裡傳來，帶著無儘的怒火。

秦天不敢停留，轉身就往碼頭外跑。他知道，這火困不了趙坤多久，必須儘快離開。跑出碼頭時，他回頭看了一眼，隻見火海裡衝出一道黑影，正是趙坤——他的黑袍被燒壞了一半，臉上多了幾道燒傷，眼神凶狠得像要吃人。

秦天心裡一緊，加快腳步，消失在揚州城的巷弄深處。他不知道蘇輕眉有冇有安全離開，也不知道蘇長風和漕幫的兄弟們會怎麼樣，他隻知道，自己必須活下去，為了那些為他犧牲的人，也為了自己還冇報的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