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龍嘯 第10章 初露鋒芒

秋意漸濃，青雲山漫山的楓葉紅得像火。練武場上，秦天正與李青拆招，木劍交擊聲清脆入耳。經過數月苦修，他的“青雲劍法”已初窺門徑，尤其是結合《青雲基礎功》運轉內息後，劍招間多了幾分沉穩的力道，不再是初學時的飄忽而缺乏根基。

“師弟這招‘雲斷歸途’越發淩厲了。”李青挑開秦天的劍，額角滲著細汗，“若換成真劍，我怕是已被你逼到崖邊。”

秦天收劍而立，額上同樣見汗，卻難掩眼中的興奮：“師兄承讓了，若不是你刻意喂招，我哪能進步這麼快。”他能感覺到，體內的內息在經脈中流轉得越發順暢，丹田處的暖流也比往日渾厚了幾分——按照默道長的說法，這已是“不入流”巔峰的征兆，距離真正踏入“武道九品”僅一步之遙。

兩人正說著，忽然見山下跑上來一個氣喘籲籲的雜役，臉上帶著驚慌：“不好了！大師兄，秦師弟，縣太爺帶著人上山了，說要……要查封咱們青雲觀！”

秦天與李青對視一眼，皆是心頭一緊。自趙虎被關入思過崖後，觀裡已許久冇與官府起過沖突，縣太爺趙德纔此刻帶人上山，絕非好事。

兩人快步往前殿趕去，遠遠便見前殿廣場上站著二十多個衙役，個個手持刀棍，氣勢洶洶。為首的正是縣太爺趙德才，他穿著一身簇新的官袍，正揹著手打量著青雲觀的匾額，嘴角掛著一絲不懷好意的笑。他身側站著一個身著黑色勁裝的中年漢子，腰間佩著塊鐵牌，上麵“捕頭”二字赫然醒目，正是濠州城的捕頭王奎。

玄真道長與默道長已站在殿前，趙雷帶著十餘名弟子列陣其後，雖未拔刀，卻個個麵色凝重。

“玄真道長，彆來無恙啊。”趙德才轉過身，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本官今日登門，可不是來敘舊的。有人舉報，你青雲觀私藏匪類，窩藏朝廷欽犯，本官特來查抄，還請道長行個方便。”

“一派胡言！”玄真道長聲如洪鐘，“青雲觀乃百年清修之地，弟子皆是良善之輩，何來私藏匪類一說？趙大人若是拿不出證據，便是汙衊我觀清譽！”

“證據？”趙德才嗤笑一聲，朝王奎使了個眼色，“王捕頭，你給道長說說，這證據是怎麼回事。”

王奎往前一步，聲如破鑼：“前幾日黑風寨覆滅，我等從匪首窩點搜出一封書信，上麵寫著‘青雲觀趙虎親啟’，信中商議著要裡應外合，劫掠濠州城！趙虎是你青雲觀的弟子，這便是鐵證！”

秦天心中一沉。黑風寨覆滅之事他略有耳聞，據說領頭的獨眼龍被擒後，招出了不少同黨，卻冇聽說牽扯到青雲觀。趙虎雖與獨眼龍有勾結，但早已被關入思過崖，怎麼會突然冒出一封“合謀書信”？顯然是有人故意栽贓。

“趙虎早已被我觀廢去武功，關入思過崖，與世隔絕，怎會與匪類通訊？”趙雷怒聲道，“這書信定是偽造的！”

“偽造？”趙德才冷笑，“是不是偽造，搜一搜便知。若觀裡冇藏著匪類，冇窩藏欽犯，本官自會賠禮道歉。可若是搜出了什麼……”他眼中閃過一絲狠厲，“那就休怪本官按律辦事，查封了你這藏汙納垢之地！”

說罷，他揮了揮手：“給我搜！仔細點，連柴房、茅廁都彆放過！”

衙役們立刻就要衝上前，卻被青雲觀的弟子攔住。雙方劍拔弩張，氣氛瞬間緊張到了極點。

“慢著！”秦天忽然往前一步，朗聲道，“趙大人要搜可以，但青雲觀乃道家清修之地，觀中藏經閣、丹房皆是禁地，豈能容爾等隨意踐踏？”他看向王奎，“王捕頭乃是武道中人，應知江湖規矩，道家聖地不可擅闖，莫非趙大人想讓捕頭壞了規矩？”

王奎臉色微變。他雖是官府中人，卻也在江湖上混過，知道各大宗門的禁地碰不得，否則會引來整個武林的敵視。他看向趙德才，顯然在等指示。

趙德才卻不吃這一套：“什麼江湖規矩？在本官的地界，朝廷律法就是規矩！一個黃毛小子也敢插嘴，給我滾開！”

王奎得了暗示，眼中凶光一閃，猛地朝秦天拍出一掌：“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也敢攔官差？”

這一掌勢大力沉，掌風帶著呼嘯之聲，顯然是練過鐵砂掌的硬功，正是武道七品的功力！觀裡的弟子們都驚撥出聲，玄真道長眉頭緊鎖，手已按在腰間的拂塵上——他雖不願與官府撕破臉，卻也不能眼睜睜看著秦天受傷。

秦天瞳孔一縮，王奎這掌來得又快又猛，避無可避。他深吸一口氣，猛地沉腰屈膝，將丹田內息儘數調動起來，同時左臂橫擋胸前，右手握拳藏於腰後，正是青雲拳中的“雲遮月影”——這招看似是防禦，實則暗藏反擊的後招。

“嘭”的一聲悶響，王奎的鐵砂掌結結實實印在秦天左臂上。秦天隻覺一股巨力傳來，左臂瞬間麻木，彷彿骨頭都要裂開，身體不受控製地後退了三步，才勉強穩住身形。

“秦師弟！”李青驚呼著就要上前，卻被秦天抬手攔住。

王奎冷笑一聲：“不堪一擊。”他顯然冇把這個“不入流”的小道童放在眼裡，正欲再次動手，卻忽然覺得掌心一陣刺痛，低頭一看，隻見掌心竟被劃開一道細小的口子，滲出血珠來——竟是秦天藏在袖中的短刀劃破的！

“好個陰損的小子！”王奎又驚又怒，鐵砂掌再次拍出，這一次用上了十成功力，掌風比剛纔更加淩厲，直取秦天麵門。

秦天知道自己硬接不住，腳下猛地踏出“流雲步”，身形如風中柳絮般斜飄而出，險之又險地避開掌風。他藉著這一飄之勢，右手短刀順勢劃出一道寒光，直刺王奎的肋下。這一刀又快又刁，正是他從默道長那裡學來的“反身刺”，專攻敵人舊力已儘、新力未生的破綻。

王奎冇想到這小道童身法如此靈動，倉促間回掌格擋。短刀與鐵掌碰撞，發出“叮”的一聲脆響，王奎隻覺一股巧勁順著手臂傳來，震得他氣血翻湧，竟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半步。

“有點意思。”王奎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獰笑，“再接我三掌，若是能接得住，今日便饒你一次！”

他不再留手，鐵砂掌一招快過一招，掌風如網，將秦天周身籠罩。第一掌“力劈華山”，直取頭頂；第二掌“橫掃千軍”，專攻下盤；第三掌“雙龍出海”，雙掌齊出，封死前後退路。這三掌是他壓箱底的絕技，不知多少悍匪敗在這三掌之下。

觀裡的弟子們都看得心驚膽戰，玄真道長的手已握住拂塵的柄，隨時準備出手。秦天卻異常冷靜，他知道自己內力不如對方，隻能靠身法和技巧周旋。

麵對第一掌，他猛地矮身，如狸貓般從王奎腋下鑽過，同時短刀反撩，逼得王奎不得不回掌自保；麵對第二掌，他左腳為軸，身形猛地旋轉一週，避開橫掃的掌風，右手短刀趁勢點向王奎的膝蓋——那裡是鐵砂掌練不到的地方，也是關節要害。

王奎果然收掌護膝，第三掌的攻勢頓時一滯。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秦天忽然想起默道長教他的“卸力反打”之法，他不退反進，左手如鐵鉗般抓住王奎的手腕，右手短刀架在他的脖頸上，同時體內內息猛地爆發，順著手臂灌入王奎體內。

王奎隻覺一股陌生的內息湧入經脈，攪得他氣血大亂，鐵砂掌的力道瞬間散去，脖頸上的短刀寒氣逼人，讓他不敢再有絲毫動彈。

“王捕頭，承讓了。”秦天的聲音帶著一絲喘息，卻異常堅定。

廣場上鴉雀無聲，所有人都被這一幕驚呆了。誰也冇想到，一個“不入流”的小道童，竟能製住武道七品的捕頭！衙役們手裡的刀棍都忘了揮動，趙德才更是驚得張大了嘴巴，半天說不出話來。

玄真道長撫須微笑，眼中閃過一絲讚許。默道長也點了點頭，低聲對身邊的趙雷道：“這小子，比你當年機靈多了。”

王奎臉色漲得通紅，又羞又怒：“放開我！你可知劫持朝廷命官是死罪？”

秦天緩緩收回短刀，卻冇有鬆開他的手腕：“王捕頭乃武道中人，應知‘切磋點到即止’的道理。方纔你三掌欲取我性命，我若不還手，此刻已是一具屍體。”他看向趙德才，“趙大人，王捕頭技不如人，卻想公報私仇，這便是你帶的好捕頭？”

趙德才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他本想借王奎之手教訓一下青雲觀，冇想到偷雞不成蝕把米。他看著秦天手中的短刀，又看了看玄真道長冰冷的眼神，知道今天想搜觀是不可能了，再鬨下去，恐怕連自己都要難堪。

“好，好得很！”趙德才咬牙道，“今日之事，本官記下了！我們走！”

他甩袖就走，王奎狠狠瞪了秦天一眼，掙脫開手腕，捂著發麻的胳膊，灰溜溜地跟了上去。衙役們見狀，也連忙跟著撤退，轉眼間便消失在山道儘頭。

“秦師弟，你太厲害了！”李青第一個衝上來，興奮地拍著秦天的肩膀，“連七品捕頭都被你製住了，這要是傳出去，江湖上都得知道咱們青雲觀出了個少年英雄！”

其他弟子也紛紛圍上來，看向秦天的眼神充滿了敬佩。之前還有人因他是“雜役出身”而心存輕視，此刻卻再無半分小覷——能以“不入流”硬撼七品，這等天賦和膽識，縱觀整個青雲觀曆史，也寥寥無幾。

玄真道長走到秦天麵前，伸手搭在他的脈上，片刻後鬆開手，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內息雖淺，卻運轉沉穩，臨敵時不慌不亂，懂得借力打力，已初具武者風範。你可知，方纔你那一搏，不僅護住了觀門，更讓你自己踏出了關鍵一步？”

秦天一愣：“師父的意思是……”

“你體內的內息已衝破‘不入流’的桎梏，雖未穩固，卻已是實打實的‘武道九品’了。”玄真道長朗聲道，“從今日起，秦天不再是記名弟子，為本觀正式弟子，傳你《青雲功》中篇，允你入藏經閣二層研習！”

“多謝師父！”秦天心中狂喜，“噗通”一聲跪下磕頭。他知道，這不僅是對他武功的認可，更是對他心性的肯定——從那個雪夜掙紮求生的孤兒，到如今能護道觀、撼七品的武者，這一路的艱辛，在這一刻都化作了值得。

夕陽透過雲層，灑在青雲觀的琉璃瓦上，折射出金色的光芒。秦天站在殿前，望著遠處連綿的群山，握緊了手中的短刀。他知道，這隻是開始，前路還有更長的路要走，更強的敵人要麵對，但他心中的信念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堅定——變強，不僅是為了自己活下去，更是為了守護這片給他溫暖與希望的地方，守護那些值得他拚儘全力去保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