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遼國公 第842章 從遼東調撥糧種

這日，楊憲在安南官署中，叫人取來紙筆，要寫奏疏呈給朝廷。

他坐在案前，先將安南的情形在肚裡過了一遍，提筆蘸了墨，便在紙上寫起來。

奏疏開頭，先述安南近日諸事安定，田畝戶籍皆已料理妥當，百姓盼著耕種之事。

接著便轉入正題，寫道：“安南這地方，氣候溫熱，雨水也足，一年裡頭無霜期長，原是種稻的好所在。隻是本地稻種尋常，產量不高，百姓辛苦一年，收成都有限。”

又說：“聞得遼東那邊，有種雜交水稻，穗大粒滿，抗病害，產量比尋常稻種高出許多。若能得此稻種，運到安南來，依著這裡的水土氣候，定能有好收成，百姓糧倉可實，官府稅糧也能增收。”

他怕朝廷不知安南詳情，又在奏疏裡細細描述：“安南地麵多平川，河流也密，灌溉方便。且常年無嚴寒，稻子一年能種兩季。那雜交稻種若在此地栽種，想來比在遼東更合宜。”

寫罷，又從頭看了一遍，見所言皆是實情，無半分虛誇，便摺好奏疏，蓋上官印，叫過一個得力公人，吩咐道：“你速將此疏送往京城，呈給朝廷，務必請朝廷準允，讓遼東調撥些雜交水稻種子來。”

公人領了命，不敢耽擱，當日便打點行裝，帶著奏疏，快馬往京城去了。

楊憲站在衙門口望著，心裡盼著這奏疏能早日報批，好讓安南百姓早日得見新稻種的好處。

半月光景轉眼即過，楊憲那道奏疏一路快馬，終於送抵應天府。

內閣諸公見了，不敢怠慢，當即整理妥當，呈到明太祖朱元璋禦案前。

次日早朝，奉天殿上文武百官分列兩側。

朱元璋手持奏疏，目光掃過階下，朗聲道：“安南之事，諸卿可知？楊憲在彼處，清丈田畝，抑製豪強，更能為百姓生計籌謀，欲引遼東稻種改良農事，此等作為，實屬難得！”

他頓了頓，語氣中帶著讚許：“自楊憲赴安南，不過數月，便將那積弊叢生之地整治得井然有序。戶籍分明，田產歸公，百姓安業，連江南士紳亦不敢妄動。此等才乾，此等魄力，當為諸臣之楷模！”

階下眾臣聽罷，紛紛躬身附和。

有幾位曾疑慮楊憲手段過剛的大臣，此刻見聖上如此褒獎，也暗自點頭，心道此人確有實績。

朱元璋又道：“其奏請調撥雜交稻種一事，著戶部、工部協同辦理，速令遼東那邊預備妥當，務必要讓安南百姓早日得享其利。”

旨意一下，殿內齊聲應諾。

朝會散去後，楊憲在安南的作為傳遍朝堂，眾臣皆知此人深得聖心，更歎其確有經世之才。

朝會之上，朱元璋話音剛落，便有個禦史越眾而出，躬身奏道：“陛下，臣有一言，不敢不奏。楊憲在安南以武力逼迫地主貴族獻田，雖暫得成效，卻恐有違聖人‘仁政’教誨。彼處豪強世代居安南，驟用刀兵相脅，難免讓外邦覺得我大明恃強淩弱，有損天威啊。”

這話一出，殿內頓時靜了靜。

有幾位素來主張寬和的大臣微微點頭，似是認同這說法。

朱元璋眉頭微蹙，看向那禦史，沉聲道：“哦？依你之見，聖人教誨便是任豪強兼併土地，讓百姓無立錐之地？安南地主占田千頃，百姓卻流離失所，這等亂象，不用雷霆手段，如何能撥亂反正？”

他頓了頓，語氣更重：“若一味講‘仁’，縱容豪強肆虐，百姓怨聲載道，那纔是真的有損天威！楊憲所為，是為安百姓，固疆土，何來有違聖人教誨？爾等隻知引經據典，卻不見民間疾苦，這禦史之職，是讓爾等為百姓說話，不是讓爾等替豪強張目！”

那禦史被問得啞口無言，滿麵通紅，隻得低頭謝罪：“臣……臣失言。”

朱元璋不再看他，對眾臣道：“楊憲之事，朕心裡有數。隻要是為百姓好，為朝廷固根基，些許手段強硬些，何錯之有？此事不必再議，照前旨辦理便是。”

眾臣見聖意已決，再無人敢多言。

又過了半月，遼東都司收到了朝廷文書。

文書裡寫得明白，著令速備雜交水稻種子，發往安南，還特意提了要穩妥護送。

遼國公常孤雛看罷文書，不敢耽擱，當即傳下命令：“速去糧倉，將那上好的雜交稻種清出五千石，仔細裝袋封好，莫要受潮。”

手下人領了命，不多時便將稻種預備妥當，一袋袋碼在碼頭，等著裝船。

常孤雛又喚來水師統領，吩咐道：“選幾艘堅固海船，載著稻種往安南去。海路不太平，再調三艘蒸汽戰艦護航，務必保得稻種平安抵達。”

那蒸汽戰艦是新造的利器，燒煤驅動，速度比尋常帆船快上許多，艦上裝著火炮，尋常海盜見了，躲都來不及。

水師統領領了令，當日便點齊人手，將稻種裝上大船，三艘蒸汽戰艦分列左右，扯起帆，鳴了號，一路向南，往安南而去。

碼頭上的兵丁看著船隊漸漸遠去，都道：“有這般戰艦護航，便是遇上風浪海盜，也定能平安無事。”

常孤雛站在岸邊，望著船隊消失在海平線，才轉身回府，隻等安南那邊傳來收到稻種的訊息。

這邊稻種船隊剛發，遼東萬民商會便得了常孤雛的號令。

商會總領不敢怠慢，當即召集各分號掌櫃，傳令調集商船，往安南運送物資。

這萬民商會原是遼東地麵上商戶合力結成，旗下大小商船數百艘，平日裡走南闖北，專做些跨洋生意。

此刻得了吩咐，各船主紛紛響應，將倉庫裡的糧草、布匹、農具、藥材一一搬上船。

糙米裝了幾十船，棉布堆得像小山，鋤頭鐮刀等農具捆得整整齊齊，連防治稻瘟的藥材也備了不少。

不過三五日，碼頭上便聚了三十多艘大船，帆檣林立，船上都插著“萬民商會”的旗號。

商會總領親自登船查驗，見物資齊備，便對船老大們道：“此番去安南，不單是送東西，更是要幫著那邊安穩下來。楊憲大人在彼處整治田畝，正是用人用物的時候，你們務必將東西送到地頭，莫要短缺。”

船老大們齊聲應了，各自升帆起錨。

船隊緊隨護航的蒸汽戰艦之後，順著洋流往南而去。

甲板上的水手望著遠處戰艦的黑煙，都道：“有國公爺的戰艦開路，這趟差使定能順順噹噹。”

這些商船所載的物資，皆是安南春耕、民生急需之物。

常孤雛此舉，既是遵朝廷之意相助，也是想讓商會藉此時機，在安南打開商路。

船隊一路航行，不多時便與先前的稻種船彙合一處，共赴安南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