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遼國公 第829章 為了利益豁出去

朝會之上，忽有禦史出列，手持彈劾本章，朗聲道：“陛下，李景隆與沐晟二人，在安南地麵上擅自插手政務，全不把朝廷規矩放在眼裡，攪得那裡官民不安，實該嚴懲！”

話音剛落，殿內一片寂靜。

眾官皆知李景隆是曹國公之後，沐晟乃西平侯嫡子，皆是勳貴子弟，在安南任上本是協理軍務，如今被指越權理政，確是壞了朝廷定下的規矩。

那禦史又道：“安南之事，自有當地佈政使司與按察使司料理，李景隆與沐晟身為將官，卻越俎代庖，乾預民政，致使地方官員無所適從，政令不通。如此行徑，若不嚴懲，何以儆效尤？”

說罷，便將本章呈上。

龍椅上的陛下聽著，眉頭微蹙，看向階下眾臣，似在等候眾人言語。

殿內文武百官，或低頭沉思，或麵麵相覷，一時無人敢先開口。

畢竟這二人背後牽扯甚廣，誰也不願輕易摻和進去。

皇帝聽了，沉聲道：“李景隆、沐晟二人，雖有越權之嫌，卻也是見當地政務拖遝，百姓有怨，纔出手料理，事出有因，並非無故攪擾。”

話音剛落，那禦史又上前一步，朗聲道：“陛下息怒！臣以為不然。朝廷設官分職，各有執掌，豈容將官越俎代庖？今日他們為‘百姓出頭’便可壞規矩，明日便有人借‘公事’擅權，長此以往，法度何在？若不嚴加約束，恐生禍亂，還請陛下三思！”

朱元璋眉頭皺得更緊，殿內氣氛一時凝重。

那禦史卻不肯退讓，又道：“臣非與二將為難，實是為朝廷法度計。若因他們是勳貴子弟便從輕發落，何以服眾？還請陛下依律處置，以正綱紀！”

眾官見禦史如此執拗，皆屏息凝神，看太祖如何定奪。

太祖皇帝目光掃過那禦史，眸中已帶了幾分冷意。心下暗自思忖：安南剛歸版圖，根基未穩，當地豪紳便敢趁機兼併土地，逼得百姓叫苦不迭。

李景隆、沐晟出手彈壓，原是為護著那些受苦的百姓，這功過之間，分明是功大過微。

偏這禦史，聽口音便知是江南出身，此刻卻像咬住獵物的犬，死不肯鬆口。

太祖心中自有計較：江南一帶本就多有官紳勾連，這禦史如此執拗，怕不是背後有人攛掇，藉著法度的由頭，實則是不滿李景隆二人動了某些人的利益。

殿內靜得落針可聞，太祖手指在龍椅扶手上輕輕叩著，那聲響在眾官聽來，竟有幾分沉甸甸的壓力。

他盯著那禦史，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威嚴：“安南之事，朕自有體察。你隻知死守規矩，卻不見百姓受的苦楚？”

那禦史聽出太祖語氣中的不悅，額上已見細汗，卻仍硬著頭皮往前一步。

他心中自有盤算：此番若不將李景隆、沐晟壓下去，江南一派的人想在安南政務上插足，怕是難如登天。

“陛下息怒，”禦史垂首道，“臣非敢違逆聖意，隻是朝廷法度如山，若因一時之念廢了規矩，日後安南政務更難約束。臣冒死進言，實為江山穩固計！”

這話聽似懇切，實則字字都在為江南派係張目。

他心知肚明，今日若退了半步，自家派係在安南的佈局便會付諸東流。

橫豎都是一搏，倒不如豁出這頂烏紗，也要把這彈劾的勢頭撐下去。

殿內眾官瞧著他這副模樣，有的暗自點頭，有的卻撇了撇嘴——誰不知這禦史背後的彎彎繞繞，不過是藉著法度的名頭，為自家派係爭利罷了。

太祖皇帝心中跟明鏡似的，早看穿了這其中的關節，也懶得多與那禦史掰扯。

當下沉聲道：“李景隆、沐晟越權行事，雖有緣由，卻也難辭其咎，各罰俸三月，著令閉門思過，往後不得再擅越職權。”

旨意一下，那禦史雖仍有不甘，卻也不好再爭。

太祖又轉向眾臣：“安南初定，亂象叢生，豪紳兼併土地，百姓怨聲載道，此非一日之寒。爾等且議一議，該如何整頓吏治，安撫百姓，讓那方土地真正安定下來。”

眾官聞言，紛紛開動腦筋。

有的說該嚴懲兼併土地的豪紳，追回田產還給百姓；有的說應選派得力官員前往安南，整飭地方政務；還有的說可減免安南賦稅，讓百姓休養生息。

一時之間，殿內議論之聲四起，倒比先前的凝重氣氛活絡了些。

太祖端坐龍椅，靜靜聽著眾人所言，時不時微微點頭，似在權衡各條計策的利弊。

太子朱標出列，躬身奏道：“陛下，安南土地之事，臣以為可效仿遼東新政，行土地改革之法。當地百姓多無田產，或為豪紳所迫，若將官府所管荒田、冇入之田，按戶分給百姓，令其自行耕種，繳納一定糧稅，餘下皆歸己有，此便是承包之製。如此一來，百姓有了恒產，自會安心務農，豪紳也難再兼併，地方或可安定。”

太祖聽著，眼中閃過一絲讚許，頷首道：“標兒此說，倒有幾分道理。百姓有田種，有飯吃，誰還願生亂？你且細細說說，這承包之製具體該如何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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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標又道：“可令安南佈政使司清丈土地，造冊登記，按人口多寡分與農戶，立下文書，寫明年限與稅賦。若農戶勤謹，產出增多，稅賦不變，盈餘全歸自家；若懶怠荒田，則收回土地，另分他人。如此賞罰分明，百姓自會儘力。”

殿內眾臣聽了，有的稱善，有的卻麵露遲疑，似在琢磨其中關節。

太祖沉吟片刻，道：“此策可先在安南選一兩地試行，看其效果再定。”

話音未落，便有幾位江南出身的官員出列，為首者拱手道：“陛下，太子殿下之策雖好，卻恐操之過急。安南剛歸朝廷，民心未附，若這般大刀闊斧改土地規矩，那些占了田產的當地豪強豈能甘心？一旦激起變亂，反倒壞了安定局麵，得不償失啊。”

另一官員介麵道：“正是此理。遼東與安南風土不同，民情各異，遼東新政在彼處可行，到了安南未必合宜。不如緩一緩，先安撫豪強，待民心漸穩再作計較，方為穩妥。”

他們你一言我一語，都道改革太急會惹出禍事，話裡話外，總繞著“當地人不滿”做文章。

實則眾人都瞧得明白，這些江南官員與安南豪紳多有勾連，真要改了土地規矩，斷了他們的利益鏈條，自然不肯甘心。

殿內一時又起爭執，支援太子之策的官員與江南一派各執一詞，互不相讓。

太祖端坐其上，聽著兩邊言語，麵上不動聲色，心裡卻已把那點彎彎繞繞看得通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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