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遼國公 第572章 不如打一場

徐達麵色一沉，怒聲問道：“究竟是哪幾個衛所的兵，竟敢大放如此厥詞？”

下屬趕忙上前，恭敬回道：“稟將軍，是鎮南衛、龍虎衛、英武衛還有驍騎衛的士卒。”

徐達眉頭緊皺，當即傳令：“速去，叫鎮南衛、龍虎衛、英武衛、驍騎衛這四個衛所的指揮使，即刻來見！”

不多時，四個衛所的指揮使匆匆趕到五軍都督府。

他們神色間滿是疑惑，彼此對視幾眼，都猜不透究竟出了何事，怎會突然被叫來。

徐達逐一掃過四個指揮使，沉聲發問：“你們可知，你們部下士卒為何會傳出那般不當言語？”

四個指揮使皆不知徐達所指何事，齊聲道：“大將軍，不知您所指何事啊？”

徐達沉著臉道：“汝等部下士卒言，遼東軍操練似戲子娘們一般，又說遼東軍滅倭國不過是憑運氣，換作他們前往，一樣能成此事。”

四個指揮使聽聞，汗下如雨。

他們本也知曉此事，隻當是部下隨口胡謅，未多在意。

不想竟傳入徐達耳中。

徐達倒也罷了，可常遇春乃是遼國公之父，這豈不是公然打人家臉麵嘛！

況且徐達之女，已然嫁與遼國公。這可好，此番舉動，一個巴掌，竟是摑了兩位國之柱石的臉麵。

四個指揮使齊刷刷跪下，說道：“大將軍，我等管教部屬不力，還望大將軍降罪。”

徐達轉過身去道：“治罪與否，非我能定。料想這番言語，也已傳至陛下處，想來汝等不久便知陛下心意了。”

果不出徐達所料，錦衣衛已然將這四個衛所士卒的言論，奏報於朱元璋知曉。

朱元璋聞聽，嗬嗬笑道：“哦？這等人倒是有幾分膽氣，竟敢出此言語。隻是不知他們可有真本事，能把遼東軍比將下去。”

實則在朱元璋心裡，他倒是盼著其他地方衛所士卒能多與遼東軍較量較量，有這般攀比之心，方能長進。

遼東軍戰力高強，於大明而言，自是好事。然朱元璋更盼著各處衛所士卒，皆能勇猛善戰。

朱元璋道：“去，將徐達與常遇春喚來。”

未過多時，徐達與常遇春便自五軍都督府，趕至武英殿。

朱元璋道：“你二人想必也聽聞那些士卒之言了吧？如何，可有甚看法？”

徐達道：“上位，各地士卒間存些攀比之心，本也無妨。然有時，這般驕狂言語，實不可取。”

朱元璋聽後點頭道：“說得在理，相互比試無妨，卻不該如此張狂。這些衛所之人，確實該敲打一番了。”

朱元璋問道：“徐達，你可有甚法子？”

徐達道：“上位，俺聽聞遼東軍聽了那些話，並未有甚反應，隻顧埋頭操練。由此可見，遼東軍喜好以行動證之，而非逞口舌之能。既如此，何不來一場軍演，讓雙方對陣，瞧瞧各自真實本事怎樣？”

朱元璋轉目看向常遇春，問道：“遇春，你意下如何？”

常遇春道：“上位，那就讓他們打上一場。聽再多都不如實戰來得真切，被打服了，自然不敢再胡亂言語。”

朱元璋聽了便道：“行，既然你倆都覺著這法子好，那就叫那四個衛所與遼東軍來一場軍演對壘。具體事宜，就交予你二人去安排，屆時咱親自去觀陣。”

徐達與常遇春領命，退了出去，隨即便將這命令傳至四個衛所與遼東軍之處。

徐達、常遇春剛離去不多時，朱標便到了。朱標說道：“父皇，城外校場流傳的言語，您可曾聽聞？”

朱元璋挑了挑眉，道：“聽聞了，不就是他們不服遼東軍麼？這有啥？”

朱標道：“父皇，各軍間存攀比心，說些難聽言語，原也平常。但父皇，您可知，遼東軍竟未還口半句。這說明啥？說明遼東軍的忍耐力與軍紀素養，比許多衛所強出許多啊。”

原本朱元璋還尋思，遼東軍不還嘴，多少有點像婦人般，缺了些男子氣魄。但聽朱標這般講，頓時悟到其中門道。這忍耐力，著實不一般呐。

朱標道：“父皇，還有一事。遼東軍士卒，雖非苦讀十數載的書生，卻個個識文斷字。看書、寫字，乃至作些基本文章，皆不在話下。父皇，您說這般軍隊，是何等軍隊？”

朱元璋一怔，道：“咱先前倒是聽說常孤雛在軍中辦起學堂，教士卒們唸書。原以為不過是試試，難不成竟已做成了？”

朱標道：“父皇，遼東的教育改革大體已入正軌，這改革前身便是軍中的學堂。前些日子，遼東軍已將軍中士卒的基本教育普及完畢，往後遼東軍招兵，隻怕隻要讀過書的。”

朱元璋道：“這如何使得？讀書人大多有些文弱，雖說並非全然如此，可軍中儘是讀書人，像什麼話！”

朱標笑道：“父皇，您這可就存了偏見啦。遼東的讀書人，不說個個如此，大半可是能文能武。父皇您莫忘了，遼東的學校設有軍事課，每半年學子們都得軍訓，平日裡隔幾天便有體能課。遼東這幫讀書人，既能講理，拳頭也不含糊。”

朱元璋聽了，隻覺哪兒不太對勁兒，可又實在說不明白。

就在這時，在殿外偷聽的朱雄英跑進來，說道：“皇爺爺，遼東先生講過句話，不怕當兵的拳頭硬，就怕當兵的有學問。”

朱元璋摸了摸朱雄英的頭，道：“嘿，這話怎講？”

朱雄英道：“皇爺爺，不是有句‘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嘛？那是因秀才能言善辯，可士兵隻認武力，道理講不過拳頭。反過來，士兵講道理也講不過秀才。但要是士兵拳頭硬，又有學問，那對方不就打也打不過，說也說不過了？”

朱元璋聽後，哈哈大笑道：“正是這個道理！”

朱雄英道：“皇爺爺，孫兒聽聞遼東軍已到應天，孫兒想去遼東軍操練的校場瞧瞧，還望皇爺爺恩準。”

朱元璋道：“這不是還有其他衛所操練的校場麼？你咋不去看，為啥偏要去看遼東軍？”

朱雄英道：“皇爺爺，遼東軍可是舅舅麾下之軍，舅舅乃天下頭一等的武將，這遼東軍自然也是天下第一的軍隊。不看遼東軍，看其他的有啥意思？”

朱元璋心中略有些不是滋味，卻也冇多言，點頭應了朱雄英的請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