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遼國公 第442章 反對之聲

朱元璋率錦衣衛與徐妙錦，乘萬民商會之商船，自遼東啟程，返迴應天。

徐妙錦一回徐府，其母頓時淚下，如梨花帶雨般。這丫頭離家一跑便是一年有餘，實在太過任性。

徐達回到家中，見著徐妙錦，並未如往常般麵露嚴厲之色加以訓斥。

他神色溫和，眼中滿是慈愛與關懷，緩緩說道：“妙錦，此番歸來便好。為父知曉你這孩子性子倔強，行事自有主張。隻是日後，切要與公主和睦相處。公主身份尊貴，且與你一同長大，情誼深厚。

你倆若能和和美美，互相扶持，為父也就放心了。

咱們徐家向來忠義，你更應懂得顧全大局，莫要因些許小事，傷了彼此情分。”

徐妙錦聽著父親的話，心中滿是感動，重重點頭應道：“父親放心，女兒記下了。”

朱元璋歸來之後，朱標便順勢結束監國之責。

數日後，朝會如常舉行。

殿堂之上，氣氛莊嚴肅穆，群臣分列兩旁。

朱元璋端坐在龍椅之上，目光威嚴地掃視眾人，緩緩開口道：“今日，朕有要事宣佈。朕意將徐妙錦賜婚於常孤雛，二人郎才女貌，實乃天作之合。”

此言一出，群臣頓時震驚不已。

眾人麵麵相覷，交頭接耳之聲此起彼伏。

畢竟常家與徐家皆為朝中顯貴，這兩大家族聯姻，其影響之深遠不言而喻。

諸多臣子心中暗自思忖，此事必將對朝堂局勢產生重大變數，一時之間，朝會氣氛變得微妙起來。

浙東集團中一位資曆頗深的官員出列，躬身一拜，神色凝重道：“陛下，臣以為此事還需從長計議。常家與徐家，皆為朝中肱股，權勢已然極盛。若此二家聯姻，恐權勢過重，形成尾大不掉之勢。此其一也。”

言罷略作停頓，他又接著說道：“其二，婚姻之事，關乎家族門風。常孤雛與徐妙錦雖身份貴重，但性情、誌趣是否相投，尚不可知。貿然賜婚，若婚後二人齟齬不斷，於兩家聲譽有損，亦恐令陛下蒙羞。”

說罷深吸一口氣，繼續道：“再者，如今朝中各方勢力本就微妙平衡，此二家聯姻，勢必打破原有格局，或引發各方勢力重新角力，朝堂恐生動盪。還望陛下三思啊！”

言畢，他再次深深下拜，久久不起。

這時，禮部一位官員亦趨步出列，恭敬地向朱元璋行了一禮，神情憂慮道：“陛下，臣以為浙東同僚所言極是。常、徐兩家聯姻，外戚勢大之患不得不防。古往今來，外戚權重，乾預朝政，致使朝綱紊亂者，屢見不鮮。”

他微微抬頭，目光懇切地望著朱元璋，接著說道：“常、徐兩家在朝中根基深厚，人脈廣泛。一旦聯姻，其家族勢力將進一步膨脹。假以時日，外戚或恃寵而驕，插手朝堂諸事，陛下政令推行恐受阻礙，皇權亦或受掣肘。”

頓了頓，禮部官員加重語氣道：“為保我大明江山社稷長久安穩，陛下賜婚一事，還望審慎抉擇，以免養癰遺患，悔之晚矣。”

言畢，他與浙東集團官員一同伏身，靜候朱元璋的迴應。

武將隊列中，常家一位老將怒目圓睜，大步跨出，對著那幾位進諫的官員一拱手，卻無半分客氣之意，朗聲道：“諸位大人所言，實在荒謬！常、徐兩家，世代忠良，為我大明出生入死，立下汗馬功勞。想當年，徐公與我等隨陛下南征北戰，方有今日之大明江山。如今不過兒女聯姻，諸位便以權勢、外戚之說加以阻攔，是何居心？”

老將環視眾人，言辭激昂：“我等武將，拋頭顱、灑熱血，為的便是守護大明，守護陛下。常家與徐家，向來忠義，豈會因兒女結親便生不臣之心？再者，若因懼怕權勢，便束縛功臣，往後誰還願為陛下效命疆場？”

他轉身麵向朱元璋，單膝跪地，神情堅毅：“陛下明鑒，莫要聽這些文臣之言，亂了功臣之心。常孤雛與徐妙錦情投意合，此乃天作之合，賜婚之舉，合情合理。”

李善長出列，恭敬地向朱元璋行了大禮，而後直起身子，不緊不慢地說道：“陛下，容臣進一言。徐達一家，其大女兒已然身為燕王妃，論起來本就算是外戚。

而常孤雛，此前亦有駙馬之身，且其妹貴為太子妃，常家同樣也是外戚。如今讓這兩家外戚聯姻，實不合規矩。”

他微微皺眉，麵露憂色：“外戚勢力，本就需加以製衡。如今兩家外戚再行聯姻，勢力聚合一處，朝堂局勢恐更為複雜難測。臣以為，為保我大明江山社稷穩定，為免朝綱紊亂，這賜婚之舉，還望陛下慎重斟酌。”

說完，李善長躬身而立，等候朱元璋的旨意。

浙東官員中又有一人出列，朝朱元璋深施一禮，聲如洪鐘道：“陛下，儒家綱常，乃立國之本，君臣綱常，更為天下之大本。常、徐兩家聯姻，於綱常倫理而言，多有不妥。”

他神色凝重，娓娓道來：“徐氏一門，與皇家已有數重姻親，常家亦是如此。再行聯姻，親上加親，恐亂了朝堂上下之序。臣聞‘君為臣綱’，朝堂秩序井然，方能政令通達，天下太平。此舉若成，外戚權重，或致君弱臣強之象，君臣綱常恐遭破壞。”

言罷，他抬頭直視朱元璋，言辭懇切：“陛下以儒家之道治天下，綱常倫理不可廢。望陛下以江山社稷為重，收回賜婚成命，以正綱常，保我大明千秋萬代。”

言畢，長揖至地，久久不起。

此時，一位翰林學士亦從容出班，先恭敬地向朱元璋行了三跪九叩大禮，而後徐徐起身，手持笏板，神色端肅道：“陛下，臣翻閱古籍，縱觀古今，曆朝曆代皆對勳貴聯姻之事慎之又慎。《左傳》有雲：‘親不在外，羈不在內。’今常、徐兩家，本就與皇室親厚，聯姻之舉，將親誼置於朝堂之上，恐生諸多弊端。”

他神情凝重，目光掃視群臣，繼續道：“再者，《尚書》亦言：‘無偏無黨，王道蕩蕩。’若許此二家聯姻，難免令朝中群臣覺陛下有所偏私，使朝堂之上人心浮動。

此風一開，他日或有更多勳貴效仿，競相結黨營私，綱紀何存？

臣懇請陛下，以史為鑒，深思熟慮，莫讓一時之念，壞了我大明百年基業。”

言畢，翰林學士恭敬地退至原位，朝堂之上一時寂靜無聲，眾人皆將目光投向朱元璋，等待聖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