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遼國公 第352章 妄想

張三豐與徐妙錦一路跋涉，終回到遼東。

這日，張三豐尋得常孤雛，二人於一處清幽竹舍落座。

張三豐輕抿一口茶，緩緩開口：“孤雛，此次南下，遇著個姚廣孝。”

常孤雛神色一動，抬眸問道：“可是那輔佐燕王的姚廣孝？”

張三豐點頭：“正是此人。此人才學不凡，於佛道之理亦有頗深見解。”

常孤雛微微皺眉，思索片刻道：“聽聞他雖為僧人，卻心懷謀略，一心助燕王成就大業。”

張三豐輕捋鬍鬚，歎道：“確實如此。與他論道，其言辭間，雖有佛理，卻也透著一股入世之念，與我道門無為灑脫之態大不相同。”

常孤雛眼中閃過一絲好奇：“那張真人，你與他論道，結果如何？”

張三豐笑了笑：“道不同不相為謀。他誌在輔佐明主，成就一番塵世功業，而我隻求逍遙自在，普傳大道。不過，此人倒也算坦誠，對自身抱負直言不諱。”

常孤雛若有所思：“如此人物，在這風雲變幻之際，想必會攪弄出不小的波瀾。”

張三豐微微點頭，望向遠方：“是啊，天下局勢本就波譎雲詭，有此等人物參與，往後之事，恐更加難以預料。隻是希望他所作所為，莫要背離本心，陷蒼生百姓於水火。”

常孤雛麵上點頭以示讚同，心中卻不以為然。

暗想，縱那姚廣孝身懷屠龍之術，具攪弄風雲之能，然隻要自己在此，姚廣孝稍有露頭之勢，便即刻將其製住。

當下大明局勢，姚廣孝亦隻得暫且蟄伏，靜候天下大亂之日。

然隻要朱標安然、朱雄英無事，這大明便難起亂象。

常孤雛自不會讓朱標與朱雄英有恙。

若此二人遭遇變故，便休怪常孤雛攪弄事端。

北平燕王府內，姚廣孝與朱棣再度對弈。

在北平燕王府的書房內，朱棣與姚廣孝對弈正酣，棋盤上黑白棋子交錯縱橫。

朱棣執起一枚黑子，看似隨意地問道：“道衍，你與那張三豐論道，究竟談了些什麼？”

姚廣孝微微一愣，手中的白子在指尖停留片刻，才緩緩落下，說道：“王爺，不過是些佛道之理的探討罷了。張三豐乃道門高人，對天地、陰陽之論見解獨到，我亦從中學到不少。”

朱棣輕輕挑眉，似笑非笑道：“哦？就隻是如此？你莫要瞞我。”

姚廣孝笑了笑，眼神閃爍，繼續說道：“其間不過是互相闡述教義，交流心得，並無特彆之處。”

朱棣盯著棋盤，沉默片刻，又道：“你且說實話，那張三豐可曾談及對本王的看法？”

姚廣孝心中一緊，思索片刻道：“張三豐一心向道，對塵世紛爭鮮少提及。不過……”

“不過什麼？”朱棣追問道。

姚廣孝輕歎一聲：“我隱隱感覺，那遼東之地，或許有位遼國公常孤雛，可能並不喜我。”

朱棣皺起眉頭：“常孤雛？為何有此感覺？”

姚廣孝道：“此次論道，張三豐雖未明言，但言語間似有所指，提及遼東有人秉持正道，不容旁騖。想來，他所指或許便是常孤雛。以我對其性情的揣測，恐對我輔佐王爺之舉，心存不滿。”

朱棣神色凝重，陷入沉思，手中的棋子不自覺地在棋盤邊緣輕輕敲擊。

半晌，緩緩說道：“你多心了。”

姚廣孝向朱棣問道：“王爺，以您之見，似遼國公這等人物的存在，當真於大明有益處嗎？”

朱棣道：“何為此言？遼國公不僅為大明靖定遼東，更使遼東成為大明數一數二的繁華之地。除此，其還助大明徹底收服高麗、剿滅倭國，此乃千古罕見之功績。”

姚廣孝問道：“如此功績，古往今來，可有帝王能夠成就？”

朱棣道：“常孤雛乃大明臣子，他既做到，便如同父皇做到一般。”

姚廣孝緩緩開口：“王爺，依臣之見，這遼國公常孤雛，恰似秦國武安君白起。”

朱棣微微一怔，目光中閃過一絲探究：“道衍，此話怎講？”

姚廣孝輕抿了口茶，神色嚴肅：“白起，戰國名將，為秦征戰，攻城略地無數，令六國聞風喪膽。常孤雛於大明，平定遼東，將其經營得繁榮昌盛，又收服高麗、剿滅倭國，其功績之顯赫，與白起為秦國開疆拓土頗為相似。”

朱棣微微點頭，示意他繼續說。姚廣孝接著道：“白起善戰，常孤雛亦非凡俗，皆憑藉卓越才能，為各自主君立下不世之功。然而，白起雖功勳卓著，卻因功高震主，終不得善終。”

朱棣目光一凜，陷入沉思。

姚廣孝見狀，又道：“常孤雛如今勢力與威望日隆，王爺不可不防。他手握重權，於遼東根基深厚，且屢立奇功，長此以往，恐對朝廷局勢有所影響，就如白起曾讓秦國朝堂暗流湧動。”

朱棣緩緩起身，背手踱步：“道衍所言，不無道理。常孤雛確實為大明立下大功，但這般功高之臣，若不能妥善處置，確是隱患。”

姚廣孝躬身道：“王爺聖明。臣以為，需未雨綢繆，尋一良策，既能讓常孤雛繼續為大明效力，又能確保朝廷安穩，萬不可讓其成為大明的‘白起’，引發禍端。”

朱棣問道：“卻是何種辦法？”

姚廣孝眼中閃過一絲算計，恭敬說道：“王爺，依臣之見，王爺可奏請陛下，兼領遼東軍務。一旦王爺掌握了遼東兵權，那常孤雛縱有通天本領，也不足為懼。”

朱棣眉頭微皺，麵露思索之色：“道衍，此事談何容易？父皇一向對兵權把控甚嚴，豈會輕易將遼東軍務交予本王？”

姚廣孝胸有成竹，上前一步道：“王爺，如今遼東局勢雖穩，但周邊仍存隱患。王爺可向陛下陳明利害，言明以王爺之能，兼領遼東軍務，可更好鞏固邊防，抵禦外敵，保大明邊疆無虞。陛下向來重視邊疆安穩，或會應允。”

朱棣目光一亮，卻又有所顧慮：“若父皇應允，常孤雛那邊恐生事端，他在遼東多年，根基深厚，驟然奪其兵權，怕是會激起他的不滿。”

姚廣孝微微一笑：“王爺放心。常孤雛乃大明臣子，若陛下有令，他豈敢公然抗命？

王爺兼領遼東軍務後，可對常孤雛恩威並施。

一方麵，許以高官厚祿，嘉獎其過往功績，安撫他的心；另一方麵，暗中削弱其在軍中勢力，逐步將兵權收攏於王爺之手。如此，常孤雛便難以興風作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