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遼國公 第261章 督軍唐勝宗

楊憲趨步出列，躬身啟奏：“陛下，臣以為此言差矣。常言道，斬草須除根。倭患久矣，若不將其國徹底挫敗，沿海倭患必綿延不絕。屆時，我大明需於沿海廣佈重兵設防，長遠計之，耗費遠甚於此次戰事。莫如畢其功於一役。遼東民生縱現凋敝，朝廷多加扶持即可。”

胡黨官員看向楊憲，拱手道：“楊大人，此言有失偏頗。既言朝廷後續扶持遼東，何不待朝廷統籌軍資糧草，諸事完備，再行征伐倭國？何須操之過急？”

此時，常遇春出列，拱手啟奏：“陛下，兵者，戰機為要，兵貴神速，戰機轉瞬即逝。此次若不攻倭，往後變數叢生。今倭國南北朝混戰，局勢大亂，正乃我大明出兵良機。待其國內一統，屆時交戰，恐倍加艱難。”

是時，李善長與劉基皆未置喙。二人皆知，朱元璋心意已決，言多無益。且觀常孤雛之舉，料此次戰事，勝算頗大。

胡黨官員出列，奏曰：“陛下，遼東竟能湊集戰爭物資，其間恐有偷稅漏稅之情，不可不察。”

楊憲當即道：“此事可問戶部尚書，遼東稅收賬冊，可有不妥之處？”

戶部尚書呂昶趨前，躬身奏道：“陛下，遼東稅收賬冊並無問題。”

朱元璋抬手止之，沉聲道：“莫再爭執，此事已定。著沿海衛所整軍戒備，勿使倭寇脫逃。”

孔學希整衣出列，神色恭謹，向朱元璋躬身一拜，緩聲道：“陛下，儒家之道，以仁為本。今若興兵伐倭，雖倭國行徑有過，然兵戈一起，生靈塗炭，無數性命將喪於戰火。仁道貴乎愛人惜物，能化乾戈為玉帛，方為上策。望陛下以蒼生為念，息征伐之念，以德懷柔，或可消弭兵災，使兩國百姓皆享太平。”

常遇春冷笑一聲，道：“既如此，此次戰事，便讓爾等儒生充作先鋒，憑爾等言辭去說服倭寇。若能成事，我大明將士自無需拋頭顱、灑熱血。”

孔希學麵色微變，旋即拱手道：“常將軍此言差矣。吾等儒生雖長於言辭，然兵事凶險，非止口舌之功。戰陣之上，刀槍無眼，貿然遣儒生為先鋒，恐損我朝禮義之師威名。且說服倭寇，需從長計議，於幕後周旋，方能事半功倍，非陣前倉促可成。”

常遇春聞言，放聲大笑，道：“既怕死，直言便是，何必尋這許多托辭！”

眾武將聽聞常遇春所言，皆鬨然大笑，聲浪幾欲掀頂，肆意的笑聲中滿是對孔希學的戲謔與調侃。

孔希學麵上一陣紅一陣白，隻得低著頭，灰溜溜地迅速縮迴文臣隊列之中，恨不能尋個地縫鑽進去，模樣狼狽不堪。

遼東之地，常孤雛接朝廷聖旨後，旋即著人於遼東各處佈防，且即刻向藍玉頒下作戰之令。

遼東水師艦隊啟碇下洋，高麗之藍玉所部遼東軍亦將發。

遼東全域皆入備戰之態，大明沿海衛所亦遣戰船列陣以待。

徐達以兵部尚書之職，督沿海衛所，協遼東軍以伐倭。

應天有流言曰：若常孤雛此役下倭國，則恐封無可封也。

亦有流言曰：若常孤雛此役下倭國，恐有擁兵自重之患，於大明非利也。

二虎將流言出處一一稟於朱元璋。朱元璋令二虎暫且按兵不動，且使他們繼續傳佈這些流言。

數日後朝會，有臣子進言：“陛下，宜遣督軍往遼東，隨遼東軍出征倭國，以防遼東軍有不當之舉。”

朱元璋頷首允之，繼而問道：“既如此，卿等以為，何人可擔此督軍之任？”

胡惟庸出列，躬身奏道：“陛下，唐勝宗堪當此任，可遣其為督軍。”

朱元璋目光投向唐勝宗，問道：“唐勝宗，你可擔得此督軍重任？”

唐勝宗被朱元璋點到名，無奈出列，拱手行禮。心中暗忖，胡惟庸此舉分明坑己，實不願得罪常孤雛，且自己已萌退意，無意再與胡黨糾葛。然事已至此，隻得應道：“陛下，臣願擔此任。”

朝罷，胡惟庸與唐勝宗並肩同行。

胡惟庸看向唐勝宗，低聲道：“延安侯，此番前往遼東，出征倭國，箇中關節，想必你心中有數。”

唐勝宗嘴角扯出一抹笑，皮笑肉不笑道：“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然唐勝宗心中早有計較：此去遼東為督軍，便隻行督軍之事，絕不做那多餘之舉。

無論怎樣，常孤雛如今權勢雖盛，然其地位之變動，非他們能左右，實決於朱元璋與朱標。

至於胡惟庸欲扳倒常孤雛之舉，於政敵立場而言，本也無可厚非。然其行徑，未免有些自不量力，近乎不知死活。

唐勝宗深明局勢，心中有數。他深知，若常孤雛真起反意，以當下遼東軍之實力，一旦舉事，大明勢必陷入動盪。

唐勝宗此前身為胡黨，深知胡惟庸所涉隱秘，諸多事項皆足以構成殺頭重罪。好在他已向朱元璋認錯，此時抽身尚不算遲。故而，他決意聽從朱元璋吩咐，安心做自己的侯爺。若有戰事，便奮勇參戰，多立戰功。

且不說其他，單看常遇春與徐達便知，但凡依朱元璋之令行事，一家榮華富貴自非難事。

胡惟庸對唐勝宗道：“延安侯，數日後你便啟程前往遼東，今夜還望移步我府，共飲宴一番。”

唐勝宗本欲推辭，轉念一想，此時若不應允，恐遭胡惟庸猜忌，遂點頭應下。至於朱元璋處，他心下思忖，屆時如實稟明便了。

是夜，胡惟庸府邸內。胡惟庸廣設筵席，邀數位朝廷高官同飲。唐勝宗心中忐忑、坐立難安，卻強自鎮定，未露破綻。

胡惟庸等人席間言語，雖未直言，卻委婉暗示，此番使唐勝宗任督軍，意在刁難常孤雛，且設法抹黑於他。

不論此次攻倭成敗，隻要能抹黑常孤雛，便是大功一件。臣子一旦在帝王心中留汙名，再欲挽回聖心，談何容易。

胡惟庸亦未奢望僅憑抹黑便能扳倒常孤雛，隻求能將其從遼東之位上拉下，便覺此舉成功。

現今遼東，實乃一塊肥肉，大明近四分之一賦稅皆出於此，如此之地，誰人不心生覬覦？

打天下之際，眾人拋頭顱、灑熱血；坐天下之時，自然欲分蛋糕、爭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