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遼國公 第241章 雷霆手段

應天府規製宏大，佈局井然。都城以皇城為核心，宮城坐落其中，乃帝王起居理政之所，儘顯皇家威嚴。皇城之外，有內外城環繞，街巷縱橫交錯，劃分諸多坊市。

應天之地，秦淮河畔乃商賈雲集之所。兩岸酒樓茶肆林立，店鋪鱗次櫛比。貨物琳琅滿目，南北珍奇彙聚於此。

因秦淮河通江達海，水運便利，四方商船穿梭往來，商貿極為繁盛。

夫子廟周邊亦是商業要地，文人墨客常聚，帶動書肆、文具店等諸多行當，與商業氛圍相得益彰，形成獨特繁華之景。

朱標畢公務後，召錦衣衛至，令其查訪萬民商會選址諸事，究其所遇麻煩之因由。

未幾，錦衣衛還，稟於朱標：“太子殿下，萬民商會選址遇困，蓋因應天府府尹遣人施壓諸大牙行，令其勿售宅院與萬民商會。”

應天府府尹夏仲信，乃胡黨之人，其背後主使，實乃胡惟庸。

朱標至奉天殿書房，朱元璋見之，問曰：“標兒，政務竟如此速畢？來，助咱批些奏章。”

朱標笑曰：“父皇，常大哥常言當勞逸結合，兒臣已畢自身之務，父皇之任，還請父皇自為之。”

朱元璋笑罵道：“標兒，咱如今老矣，腰腿胳膊痠痛難耐。休聽那常孤雛胡言。汝日後乃承繼大統之人，豈得這般懈怠慵懶？”

朱標搖頭，遂乖乖與朱元璋同坐，共批奏章。

父子共批奏章間，朱元璋問道：“標兒，往日汝畢己務，甚少於咱批完奏章前來。有何事，直言無妨？”

朱標一邊批奏章，一邊說道：“父皇，遼東之萬民商會，您可曾聞？”

朱元璋頷首道：“自是聞之。前時徐達與老四皆修書言，遼東萬民商會異於他商，不圖暴利，所售之物多惠百姓，實乃難得之良商。”

實則萬民商會諸事，即便無徐達、朱棣書函，遼東錦衣衛早有訊息傳回。

此商會乃遼東百姓湊資所立，如其名所示，起步資金皆出百姓之手。

且商會盈利後，按年或季分與百姓，使民有餘財。

此等舉措，令朱元璋亦頗感驚異，不禁佩服常孤雛之手段。

若天下商賈皆如萬民商會，豈不妙哉。

朱元璋問道：“怎的？緣何突然提及萬民商會之事？”

朱標道：“此萬民商會，前時至應天，欲於此處設一分部。”

朱元璋聞之，心覺此乃善舉。

應天府眾商，皆非良善之輩。

若萬民商會能於應天設分部，屆時亦可製衡本地商賈，迫其降商品之價，遂道：“此誠為好事。”

朱標聞言，卻未再言語。

朱元璋察其有異，遂停手中硃筆，問道：“標兒，莫非有何隱情？細細道來。”

於是朱標將萬民商會之遭遇，一一陳說。

朱元璋閉目少頃，怒道：“好！咱麾下這群朝臣，當真了得！手竟伸得這般長！應天府諸多商賈不加管束，卻獨對萬民商會下手。”

朱標道：“父皇，萬民商會之分部務必於應天設立。若其被擠走，非但百姓無實惠可得，恐彼輩愈發大膽，肆意妄為。”

朱元璋道：“此事無需憂慮，萬民商會必於應天府設分部。”

數日後，應天府府尹夏仲信為錦衣衛所執，押入詔獄。

朝會之時，胡黨諸人紛紛出列，為夏仲信喊冤。

待眾人言畢，朱元璋宣二虎入殿。二虎將手中罪證呈予朱元璋，朱元璋又令太監分與朝臣觀之。

這夏仲信在任時，收受商賄達數十萬之多，且助士紳豪族欺壓百姓、斷案不公。然罪證中未涉胡惟庸等人，令胡惟庸闇自驚心，又覺僥倖。

末了，朱元璋又宣萬民商會之劉若東入殿覲見。

劉若東入殿，向朱元璋行禮道：“草民劉若東，拜見大明皇帝陛下。”

朱元璋向劉若東問道：“劉若東，那夏仲信可曾向汝索賄？”

劉若東入殿，毫無怯意，引得朝臣紛紛側目。劉若東奏道：“啟奏陛下，夏大人確曾向草民索求好處，然草民拒之。”

朱元璋問道：“汝一商賈，竟敢拒此等大員之求，就不懼家破人亡？”

劉若東奏道：“啟奏陛下，草民實懼死。然萬民商會之財，非屬草民，乃遼東百姓所有，草民豈敢擅予他人？”

胡黨中一官員出列，斥道：“此劉若東虛情假意耳！商賈終究是商賈，竟扯什麼遼東百姓，實乃可笑至極！”

此時，朝臣間議論聲起，多對劉若東投以鄙夷之色。

孔學希亦出列，怒目而視劉若東，援儒家經典斥道：“《論語》雲‘君子喻於義，小人喻於利’。商賈之流，重利輕義，向來逐蠅頭之利而忘大義。汝劉若東，本為商人，卻假托遼東百姓之名，實乃欺世盜名之徒。商者，以營利為本，不顧禮義廉恥，今觀汝之行徑，果不出此。”

劉若東麵不改色，道：“諸位大人皆言我劉若東欺世盜名，為逐利之徒。然諸位可知，我遼東萬民商會是如何組建？”

未待群臣辯駁，劉若東徑直將萬民商會組建之曆程，扼要陳說。

孔學希冷笑一聲，道：“此萬民商會組建之說，不過托詞耳！《大學》有雲‘德者，本也；財者，末也。’商賈以聚財為務，縱有言辭粉飾，亦難掩逐利之實。觀汝等行徑，無非假公濟私，焉能以幾句說辭，便稱善舉？不過是重財輕德，悖逆聖人之道罷了！”

劉若東目光炯然，直視孔學希，朗聲道：“孔大人既以儒典為據，屢屢相責。然《孟子》亦雲‘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爾等儒生，滿口仁義道德，卻不知於百姓生計，有何建樹？孔大人既諳熟儒道，敢問為百姓謀福幾何？又為蒼生解憂幾分？”

孔學希怒目圓睜，戟指劉若東，厲聲道：“大膽劉若東！竟敢妄引‘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之語。此語豈容汝曲解濫用？君乃天下之主，受命於天，豈容你以商賈之身，置君於次位，實乃目無君上，大逆不道，此等狂悖之徒，當殺之以正綱紀！”

此時，一旁太監見狀，尖聲喝道：“住口！朝堂之上，豈容爾等放肆爭執，成何體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