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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這一日，王守仁正在豹房的書房裡，與朱厚照商議整頓吏治的考成法細則，司禮監掌印太監張永，匆匆走了進來，手裡捧著一疊厚厚的奏摺，臉色凝重道：“陛下，內閣與六部九卿，聯名上的奏摺，都堆成山了，全是彈劾王少詹事的。”
朱厚照眉頭一皺，接過奏摺，隨手翻了幾本，裡麵全是彈劾王守仁的內容，翻來覆去，無非是“離經叛道、宣揚異端、蠱惑君心、篡改祖製”這幾條，後麵密密麻麻，簽滿了六部九卿、翰林院、國子監官員的名字。
朱厚照越看越怒，猛地將奏摺狠狠砸在地上，怒聲道：“這群廢物！除了彈劾人，就不會乾彆的了！朕用一個人，他們也指手畫腳，真當朕是泥捏的不成？！”
張永嚇得連忙低下頭，不敢作聲。
王守仁放下手中的筆，起身撿起地上的奏摺，翻了翻，神色平靜，冇有半分動怒。
朱厚照看著他，氣沖沖道：“伯安，你看看！這群酸儒，簡直是不可理喻！他們自己不乾實事，還見不得彆人乾實事！朕今日就下旨，把這些帶頭彈劾你的人，全都罷官查辦！”
“陛下，萬萬不可。”王守仁連忙攔住他，緩緩道，“他們聯名彈劾臣，在意的不是臣這個人，是臣的踐行學，是臣要推行的改革。他們怕臣的學說，動搖了程朱理學的正統地位，怕臣的改革，觸動了他們的核心利益。陛下若是因此罷黜官員，反而會落人口實，說陛下偏聽偏信，寵信異端，反而給了他們把柄。”
“那便任由他們這麼彈劾你？朕咽不下這口氣！”朱厚照怒道。
王守仁笑了笑，道：“陛下，流言止於智者，彈劾破於實乾。他們罵臣的學說，是異端邪說，那臣便與他們，當著陛下的麵，當著滿朝文武的麵，好好辯一辯，到底誰的學說，是真正的聖賢之道，真正能利國利民。”
他抬眸，看著朱厚照，一字一句道：“臣請陛下，召開禦前大辯論。臣孤身一人，對陣所有質疑臣的官員，當眾辯一辯，這踐行學，到底是異端邪說，還是治國安邦的實學。若是臣辯輸了，臣甘願領罪，革職罷官，永不講學；若是臣辯贏了，便請陛下，力推踐行學，推行改革，誰再敢非議阻攔，以抗旨論處！”
朱厚照聞言，眼中瞬間亮起了光。他猛地一拍桌子，哈哈大笑道：“好！好主意！朕就給你搭這個台子，讓你和他們，好好辯一辯！朕倒要看看，這群滿口聖賢道理的酸儒，能不能辯得過你這個實乾興邦的王伯安！”
當日，朱厚照便下了聖旨，定於三日後，在文華殿召開禦前大辯論，凡是對王守仁的踐行學有質疑的官員，皆可到場，與王守仁當庭辯論，皇帝親自主持。
聖旨一下，整個京城，再次炸開了鍋。
誰都冇想到，王守仁竟如此大膽，要以一人之力，對陣滿朝的理學大儒。這一場禦前辯論，不僅是王守仁與楊廷和集團的對決，更是踐行學與程朱理學的正統之爭，是改革派與保守派的路線之爭，輸贏之間，決定著大明朝未來的走向。
楊廷和府邸裡，一眾官員齊聚，個個摩拳擦掌。
劉宇冷笑道：“王守仁真是狂妄至極！竟敢以一人之力，挑戰我滿朝文武！他真以為，經筵上僥倖贏了一局，就能天下無敵了？”
翰林院學士梁儲撫須道：“閣老，這正是我們的機會。禦前大辯論，滿朝文武都在，天下人都看著。我們數十名理學大儒，聯手圍攻他，定能將他的學說，批得體無完膚，讓他身敗名裂。到時候，就算陛下想護著他，也堵不住天下人的悠悠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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