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其他 > 大明黑蓮花 > 第86章 隻道尋常

大明黑蓮花 第86章 隻道尋常

作者:羨魚珂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1-10 10:18:11

徐妙雪從小就不是一個安分的姑娘。

也不怪賈氏厭惡她,這就是一個惹禍精轉世,一天天不是把這家的小公子揍了,就是砸了那家的鋪子,要不就去給鹽戶們出頭,甚至還會偷程家的銀子來補貼鹽戶,使不完的牛勁,比野小子還不叫人省心。

賈氏教育程開綬很有耐心,因為那是她的兒子,是能光宗耀祖的兒子。她恨不能把所有美好的東西都捧給程開綬,她能為程開綬掃除一切障礙,隻為讓他有個好的環境讀書。但徐妙雪呢,她就是個扔不掉的累贅,給她一口飯吃就是仁至義儘,所以她教育徐妙雪的方式隻有一種——打服。

可偏偏徐妙雪是個打不服的犟種,她的靈魂永遠在戰鬥的路上。

起初程開綬會勸徐妙雪收斂鋒芒,不要總惹他母親,這反而成了徐妙雪嘲笑程開綬懦弱的把柄,後來程開綬也不多嘴了,隻是會在賈氏生氣的時候,到徐妙雪的窗台前放一片貝殼,提醒她今天有危險。

瞧見貝殼,徐妙雪便會心領神會地躲去後山祠堂,等風頭過了再回來。久而久之,這便成了兩人之間心照不宣的默契。

此刻鄭應章踱步至廂房外,靴尖不經意踢到了窗台下的一片貝殼。那貝殼灰撲撲的,邊緣還缺了個口子,混在鵝卵石鋪就的小徑上毫不顯眼。鄭應章漫不經心地瞥了一眼,便抬手推開了雕花木門。

屋內空無一人,陳設簡單得近乎寒酸:一張榆木架子床掛著素青帳子,書架上零星擺著幾本舊書,案幾上除了一盞蒙塵的油燈彆無他物。風從支起的窗欞灌進來,捲起帳角微微晃動,倒真像是久未住人的模樣。

程開綬輕輕地吐出一口氣。

在他進門見鄭應章之前,他迅速做了一個決定,差自已的小廝程貴去徐妙雪房裡收拾,將一應雜物全都收走,偽裝成人去樓空的樣子,再放一片貝殼到窗台提醒徐妙雪,以防她今日突然回家。

鄭應章看了一圈都冇看出什麼名堂來,試探著追問:“你的表妹可說她去哪了?莫不是她去投奔自已的孃親和兄長了?”

程開綬冷淡道:“也許吧——我與她素來不親厚,對她的行蹤並不感興趣。”

鄭應章自知也問不出什麼了,識趣地拍了拍程開綬的肩:“佩青兄,今兒打擾了,同你母親說一聲,我就不留下吃飯了。”

程開綬送走鄭應章之後,折回到徐妙雪的房間想將門窗關嚴實,卻不想,徐雪正從藏身的床底爬出來,兩人四目相對。

徐妙雪跟冇事人似的抖抖身上的灰塵:“鄭應章來找我做什麼?”

程開綬就這麼站著,麵色淡淡的,也不回答。

徐妙雪莫名其妙:“說話啊。”

“他想起來有徐恭這麼一個人了。”

徐妙雪心頭一顫,隻覺得程開綬這話乍一聽尋常,卻似乎又是話中有話。

在徐妙雪的認知裡,這確實是一個巨大的危機,但對於程開綬來說——鄭應章和徐恭明明是兩個毫不相乾的人。

他不帶前因後果地拋出這句話,那恰恰說明瞭兩件事:程開綬知道鄭應章都做過什麼;程開綬知道徐妙雪也知道。

徐妙雪震驚地張了張嘴,後背驚起一層冷汗——下午與裴玉容的對話已經讓她有些僥倖感了,倘若裴玉容不願幫她,那她怎麼死的都不知道,如今竟連程開綬都知道了?

她的騙局竟這麼漏洞百出?

不過幸好,是程開綬,這個世上隻有程開綬不會背叛她。

都說人心隔肚皮,所以她至今還無法完全地信任裴叔夜,但徐妙雪對程開綬卻是極其篤定的,就像是信任自已一樣信任著他。

所以緊張隻持續了一瞬,她也索性打開天窗說亮話了:“既然你都知道了,那你就跟我一起恨鄭家吧。”

“我為什麼要跟你一起?”

徐妙雪錯愕地看著程開綬。

這種譏誚的、吊兒郎當的反問從來都隻出現在徐妙雪嘴裡,如今兩人的位置卻驟然顛倒了。

程開綬還是那樣疏離地站在門口,冷淡地開口:“徐妙雪,你要作死可以,彆帶上我們程家。”

“——是,我家對你算不上太好,但好歹給你三尺瓦片遮風擋雨,給你一口飯吃,你若還知道感恩,那就走得越遠越好,彆連累我。”

徐妙雪被激得跳腳,語氣陡然提了幾分:“程開綬?!鄭應章都查過來了,那必定是起了疑心,你是我表哥,你以為你還能安然做他家的女婿嗎?”

“我為什麼不能?鄭意書除了我冇有彆的任何選擇!我是舉子,明年要參加會試,我有大好前程,我為什麼不能做鄭家的女婿?”

“佩青——”徐妙雪怔怔地看著程開綬,這個人突然變得好陌生,陌生到她幾乎要推翻此前所有歲月積攢下來對他的認知。

不對,有什麼線索在她腦海中一瞬即逝。

“你是不是在生氣我冇有將那些事告訴你?我——”

“徐妙雪!”程開綬打斷了她的話,“你真以為你不說,就冇人知道你在乾什麼勾當嗎?你去做‘貝羅刹’的時候,你去假扮官眷的時候——你倒是在外麵打出一片天地了,你想過程家的處境,想過我的處境嗎?要是你的身份敗露了,程家也毀了!”

是,他說得冇錯。

徐妙雪自以為是且自私。

每個人生來便在這個渾濁的社會中,獨行者難久立,血緣之網縛儘眾生。

多少人成也親緣,敗也親緣。“雞犬昇天”固然令人豔羨,卻不知大多時候往往是“滿門抄斬”先來。徐妙雪總說自已爛命一條,那是她幸運,她若是行差踏錯一步,整個程家都要為她陪葬。

“我已經告訴鄭應章,你離家出走不會再回來了,從此你跟我程家就劃清界限,”程開綬言語時麵無表情,微有睫毛不自覺地微顫,“這裡冇有你能待的地方了,快滾。”

他這樣儒雅的人,很少說出這樣重的狠話。縱然徐妙雪混跡街頭滿嘴臟話,程開綬嘴裡甚至蹦不出一句“直娘賊”,哪怕最氣的時候,他也隻會凶巴巴地對徐妙雪說“你給我走開”。

此刻他偏偏說了一個“滾”,還對著他最疼愛的女孩。

徐妙雪已經被這幾句話打懵了。

從來都是她對程開綬放狠話讓他滾,然後他們又心照不宣地和好,徐妙雪什麼時候想回頭,程開綬都待在原地等她,但這種平衡被程開綬親手打破了。

徐妙雪聽到自已強撐氣勢的聲音是那麼無力,但她還是要再問一遍:“你是鐵了心非娶鄭意書不可了?”

“對。”

“……表哥,我有很多很多錢,你不需要儀仗鄭家的錢,我可以供你讀書呀——”

“不必,你的那些錢什麼來路?我受不起。”

……

……

……

徐妙雪原本想將她的計劃和盤托出,她想告訴他,鄭家要不行了,她可以報仇雪恨了。但顯然程開綬冇有耐心聽了。漫長的沉默過後,徐妙雪苦澀地開口。

“那我們這輩子就橋歸橋,路歸路了。”

“嗯。”

砰——那扇搖搖欲墜的木門被徐妙雪任性地狠狠摔上,終於不堪重負,在滂沱大雨中轟然倒地。腐朽的門框四分五裂,揚起一片潮濕的塵霧。

木屑四濺,那些斷裂的茬口像張開的嘴,無聲地控訴著這場暴烈的宣泄。雨水趁機從豁開的門洞灌入,沖刷著門檻上經年累月積攢的汙漬,蜿蜒的泥漬猶如一條條張牙舞爪的觸角爬到程開綬腳邊,要將他包裹吞噬。

遠處雨聲瀝瀝,程開綬注視著徐妙雪消失在雨幕裡。

不知過了多久,他才抬起腿木然地準備離開,剛走出去幾步,竟又停住了。

腳下是那片貝殼。

是海邊最尋常不過的物件,是他們經年累月的默契。

程開綬蹲下身將那片貝殼捲入袖中,似帶走了一片獨屬於他的海浪。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