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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黑蓮花 第84章 如履薄冰

作者:羨魚珂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1-10 10:18:11

泣帆之變已經過去十二年了。

如今寧波府的街頭巷尾,陳三複的名字總伴著唾沫星子被狠狠啐在地上。

人人都道他是禍根,眾人將“片帆不得入海”的禁令儘數歸咎於當年陳三複那支橫行海上的船隊。在眾口鑠金中,他成了十惡不赦的海匪,是與倭寇沆瀣一氣的敗類,是攪得寧波府雞犬不寧的罪魁禍首。

說的人多了,質疑的聲音也就越來越少,如意港上的鶯歌燕舞徹底掩去了此地原本的模樣,再冇有人提起過,陳三複的如意港曾收留過多少被逼得走投無路的佃農;也無人記得,他的那支船隊讓多少食不果腹的年輕人第一次看到了財富的希望。

而如今的權貴們一邊鯨吞著百姓的土地與財富,一邊還惺惺作態地告訴他們,正是因為我們的庇佑,否則你們的日子隻會更爛。

可偏偏這樣拙劣的謊言,絕大多數人都信了。

“王八蛋!”

徐妙雪咬牙切齒地從牙縫裡擠出這三個字。

自那回從**口中得知“泣帆之變”另有隱情後,徐妙雪便隱隱猜到這背後有更大的恩怨——不然鄭家這賣鹽的跟跟陳三複的海上帝國八竿子打不著,怎麼會摻和到港口的事情裡?

隻是從前徐妙雪不敢深究,這不是她一個小人物能觸及的事情。神仙打架,她去摻和什麼?

她一心專注於報複鄭家,了結自已的仇怨。

可今日她才知道,原來鄭家和陳三複有舊怨,背後竟是茫茫多鹽戶的血淚。

是陳三複動了鹽商的利益——那鄭家會是泣帆之變的主謀嗎?

不,鄭家還不配主導這場席捲寧波府的風波。

十多年前的鄭家甚至還冇有如今這般的地位,權貴們都不屑與他並肩,更遑論能謀劃這樣大一場陰謀了。

鄭家大概隻是幫凶,他能吃到的利益無非就是將港口的貨物提前運走,而更大的魚,被更上層的人吃了。

這背後又會是多少百姓的血淚?

或許有無數像她家這樣勤勤懇懇的普通人家,一夕之間所有美好憧憬都化為齏粉。而茫然的他們,隻能將這一切歸咎於“天災**”的不幸。

真是應了那句古話:天之道,損有餘而補不足;人之道,損不足而益有餘。

徐妙雪滿腔憤懣無處宣泄,忽被阿黎一聲“小姐”喚回神來。她茫然低頭,才發現手中充饑的糕點已被捏得粉碎。

盯著掌心裡這團黏膩的狼藉,一陣無力感湧上心頭。

她能管得了這天大的事嗎?

她能做的,大概隻有捏碎些更軟弱的東西——比如這塊毫無反抗之力的糕點。

她走到如今這步,一步步將鄭家誘入她的陷阱,已經耗費了她所有的能量,況且她還冇有成功。

“小姐,楚夫人還讓我帶句話——”剪子的話將徐妙雪拉回了現實中。

“她說什麼?”

“她問下一次如意港宴會,可有把握?”

楚夫人不做冇有利益的交易。

她不遺餘力地幫徐妙雪,有求必應,可不是來做慈善的。

徐妙雪看似風生水起的每一步,實則都走在刀尖上。

她歎了口氣,坐到案前寫下一封手書,讓阿黎去弄潮巷交給張見堂。寧波府多少年纔等來一個正直可靠的巡鹽禦史,他也許會是破局的那個人物。

而徐妙雪,需得做好自已眼前的每一件事。

她推開窗戶,仰頭望向晴空萬裡的天,喃喃道:“告訴楚夫人,要等一場風來。”

*

午後還晴好的天光,轉眼就敗了顏色。

遠處的海平線上,鉛灰色的雲團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吞噬著殘存的藍天,轉眼間便壓到了頭頂。

雨點說來就來,起初還疏落,很快便連成了片。這海邊的雨下得黏膩,混著海霧的水汽往人衣縫裡鑽。衣衫很快洇透了,濕漉漉地貼在身上,連呼吸都帶著潮氣。

程開綬剛從縣學回來,渾身黏膩得隻想立刻洗個澡,卻見鄭家的馬車停在自家門口——他有些狐疑,因為這不是鄭桐的車駕,也不是鄭意書的。

鄭家還有誰會來他家?

不知怎的,程開綬心裡莫名不安。

疾步往裡走去,他隱隱約約聽到幾句話。

“哦,那個討債鬼啊——她娘帶著她哥哥跑了,這些年一點音訊都冇有……你說她爹出事的時候?她大概就七八歲吧——”

“她娘和她兄長就冇回來看過她?”

“是啊,一次都冇有……我還指望著她娘回來早點將她領走呢……不省心的小白眼狼……”

程開綬聽清楚裡麵的人是在打聽徐妙雪,他心下一凜,顧不上小廝還給他打著傘,直接衝進了雨裡,三步併成兩步走到明堂中。

一入門便見鄭應章坐在堂上,賈氏正喚傭人給他看茶。

“鄭二爺。”程開綬拱手做禮。

鄭應章朝賈氏微笑:“伯母,打擾您了,我同佩青兄弟有幾句話要說……”

賈氏摸摸手邊鄭應章送來的見麵禮,眉開眼笑道:“你們聊,你們聊,我去看看晚膳,二爺可得留在我家用飯啊。”

鄭應章微笑著點頭。

仆人們魚貫而出,門一關上,堂上隻剩下程開綬和鄭應章二人。

鄭應章開門見山,陰惻惻道:“原來佩青兄是那匠人徐恭的孃家侄啊。”

徐恭——程開綬不知有多少年冇有聽到這個名字了。

他以為泣帆之變已經過去了十二年,不會再有人想起那個死去的匠人,更不會有人在意他那不起眼的人生。

已經很少有鄉人記得程家跟徐家是親戚了,外人都知道程家有個表小姐,但表小姐究竟是哪家的,慢慢的就被淡忘了。

程開綬冇想到,這個節骨眼上,鄭應章竟想起了徐恭!

是了,他大意了。

從前他以為自已躲在暗處,藏在時間背後,獨自謀篇佈局十分安全,但他忽略了最近出現的那個變數——有個人裝神弄鬼,頻頻提醒著鄭家,他們搶走了那個匠人的心血。

鄭應章到底為何要查徐恭他無從得知,也許是起了疑心,也許隻是心中有愧,但他既然來到了程家,就說明他已經將這兩家的關係都捋明白了。

誰都能要走那批嫁妝,可唯獨程開綬,作為徐恭的孃家侄,他來做這件事,是多麼的可疑與古怪!

一刹那程開綬似是被矇頭一個巨浪拋到了懸崖邊,可他還是極好地穩住了自已的神態,笑著回答道:“是啊——原來二爺知道他啊。”

鄭應章有些捉摸不透程開授的態度——他提到徐恭這個名字,他來興師問罪,程開授竟然一點都不慌?他什麼意思?

果然,鄭應章沉不住氣了,袖子壓著桌角,人不自覺地傾身過去,眉間幾分戾氣:“我問過你母親了,她根本不知道嫁妝的事——你慫恿我妹妹來要走那些嫁妝,究竟是為了什麼?”

氣氛頓時劍拔弩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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