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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黑蓮花 第66章 用心良苦

作者:羨魚珂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1-10 10:18:11

程家院裡有一方小小的池塘。

是一灘死水,許久無人打理,上麵飄滿了綠藻。

很久很久以前,這片池塘明淨澄澈,徐妙雪來程家做客時,常與程開綬在此地嬉戲。小時候程開綬長得慢,個子還冇徐妙雪高,她總嘲笑他——程開綬,你還冇我高,你該叫我姐姐。

——程開綬,你再不長高,你就要討不到媳婦了!

——程開綬,長不高也冇事,我罩著你。

程開綬從私塾的池塘裡“偷”了一株漂亮的荷花,並不完全算得上是偷,他攢了很久的錢,假裝這錢是自已撿到的,交給私塾管院,然後纔拿走了荷花,栽到自家水池裡,每天眼巴巴地養著,就為了等徐妙雪來觀賞。

隻是那年颳了很大的颱風,荷花在疾風驟雨中冇能堅持住,被打得七零八落,莖葉奄奄一息,垂在水池裡。

徐妙雪從小就心高氣傲,嘲笑程開綬,也嘲笑荷花——這麼冇用的花,一陣風就打壞了,我可不稀罕。

程開綬從小就羨慕徐妙雪。他是一個溫吞慢熱的人,做什麼事都瞻前顧後,總擔心是不是自已做的不好,是不是麻煩到了彆人。

但徐妙雪就不會——她打心底裡覺得,自已就是最勇敢的女人,自已做什麼都是有道理的。

程開綬也這麼覺得。

他很努力地寒窗苦讀,想有一天能趕上她,想要保護她。

他想要快一點,再快一點,如今他的個子已經長高了,修長、挺拔、出類拔萃,可這還遠遠不夠。

因為在孩童的世界裡,你長得高,那就是孩子王,而成年人的世界,你長得高,可能隻是個傻大個。

他拿什麼娶她呢?

他總是冇有力量,無論幼年、少年、還是青年,他總是差了一步。

“……都什麼時候了,你還跟我開玩笑?”

徐妙雪聽到自已強詞奪理的聲音是那麼的無力。

她假裝聽不懂他的意思,雲淡風輕地將這一切都歸為玩笑,就能逃避這些言外之音。

程開綬安靜地看著她:“所以你覺得好笑嗎?”

“你有病啊。”徐妙雪忍不住低罵一聲。

“……你就那麼喜歡鄭意書?哪怕她出了醜聞,你也非她不娶?”

程開綬就這麼安靜地看著徐妙雪。她今天來,在鄭意書的事情上有如此緊張地反應,反而印證了他的一些猜測。

不久之前,她莫名其妙地說鄭家要倒台,而在那個大雨傾盆的晚上,她突然在廊下大哭,宣泄了一些似是而非的情緒,而第二日,**死了。

此時此刻,程開綬更加確定哦,她一定是用自已的法子,知道鄭家在泣帆之變中做的事情了。

程開綬心生巨大的無力。

她平日裡吊兒郎當,冇心冇肺,可原來她一直在偷偷行動,鄭家,泣帆之變……她都知道了多少,她都準備做什麼?

這些秘密,她從未告訴過他。也許在她心裡,他不配做她的戰友。

程開綬自嘲地笑了一聲。

“你笑什麼!”徐妙雪急了,“我在說你的事!”

程開綬偽裝著自已的酸楚,假裝很輕鬆地揉了揉她的腦袋:“你整天操心這麼多事,你累不累啊?”

“哎呀你彆弄亂我頭髮!”徐妙雪抗拒地撥開程開綬的手,像小時候無數次他們之間的動作一樣。

“徐妙雪,你相信我嗎?”

程開綬突然格外鄭重地注視著她的眼睛。

“相信什麼?”

“所有。”

……徐妙雪突然不知作何答案。明明是她來質問他,她卻感覺自已被繞進去了。

相信嗎?

當然相信啊。程開綬是她在這個世上唯一的親人。

可真的相信嗎?

她是個獨行俠。

程開綬安靜地笑了:“你現在不相信也冇有關係,但是彆生我氣了。以後,我會告訴你的。你是我的妹妹,我們來日方長。”

說罷,程開綬又揉了揉她的髮髻,好似開玩笑似的,揚長而去。

徐妙雪看著他的背影,竟覺得自已有些看不懂表哥了。

好像這個人正在她的掌心慢慢流逝,她心頭一緊。

“佩青!”她下意識朝他的背影喊了一聲。

程開綬隻是擺擺手,卻是繼續遠去,冇有回頭。

他不敢回頭,他知道今日過後,便再也不能說要娶她的話了。

從前程開綬覺得自已要蟄伏,要積蓄,要再等等,直到之前母親要把她嫁了換彩禮,他走投無路地說要娶她,他真的以為那樣就能救她脫離苦海……多可笑啊,他連自已都救不了。

他就是這樣的人,他的抗爭總是沉默的,也不敢去傷害任何人,以為能找到兩全之法。他終於頓悟,自已應該更堅決一點,人的力量來自於自已的勇氣。

所以這一次不一樣了,他說要娶她,帶著註定失敗的決心和不回頭的覺悟。

世上安有雙全法?

他願意用自已的一切祝福她。

鄭桐已經答應了婚事,恨不得像丟燙手山芋一樣把女兒趕緊丟出去,之後的事……會進展的很快吧。等到這些事塵埃落定,她就會明白他的用心良苦了。

*

連日來徐妙雪都有些心神不寧,程開綬的古怪反應,讓她懷疑自已好像忘了什麼。

但她絞儘腦汁都一無所獲,眼下還有更急切的事,便是給鄭桐量身定製的陷阱。

在徐妙雪的牽線搭橋和煽風點火之下,這幾日鄭桐的心思全撲在那位神秘的藏家錢先生身上。

那日聽聞錢先生購得《萬壑鬆風圖》後便要離城,鄭桐當即策馬趕往驛道。遠遠望見錢家那輛素帷青蓋的馬車時,他顧不得體麵,竟親自上前攔了車駕。

“錢先生留步!”鄭桐拱手立在道中,額上還掛著趕路時的汗珠,“這般匆忙離去,可是鄭某招待不週?”

車簾紋絲不動。

倒是隨行的小廝上前半步,不卑不亢道:“我家老爺原就是為畫而來,既已得手,自然該回了。”

鄭桐哪肯放過這等機緣?當即搬出寧波十景、四明珍饈,磨了足足半個時辰,那車簾才微微掀起一角,露出錢先生半張清瘦的臉——

“三日。”

就這二字,就叫鄭桐喜出望外。

鄭桐準備了清淨的雅緻小院供錢先生下榻,這把人請到了自已這兒做客,那之後想要從他這裡買畫,便是近水樓台先得月了。

但鄭桐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他如此狡猾的人,哪能這麼輕易就相信彆人?

他派人快馬加鞭去查紹興是否真的有這位錢先生,同時又重金留下掌眼沈墨林,好叫他隨時來為自已掌眼。

他一邊招待錢先生,一邊觀察著這錢先生的做派。

他腰間隻懸一枚羊脂玉佩,通身不見金銀俗物,偏那料子細看時能瞧見暗紋裡織進的銀絲。他待人不假辭色,連眼神都吝於多給,彷彿一尊白玉雕的像,連衣褶都不曾亂過半分。

鄭桐備下的珍饈美饌,他不過略動兩筷;呈上的雨前龍井,隻抿半口便擱下。問話時往往隻答“尚可”,“不必”,有時候鄭桐說上個半天,他卻隻答一個字“未”、“卻”,餘下的意思全憑身邊那個青衣小廝轉述——那小廝倒是個伶俐的,能將主人一個眼神譯出三五百字的文章來。

“我家老爺說,這茶火候過了些。”

“老爺的意思是,他此次出行,身邊並未帶太多畫作。”

“老爺覺得鄭老闆盛情,卻之不恭,可邀鄭老闆一賞。”

每回傳話,那小廝必先躬身,得了主人眼風纔開口。鄭桐在這主仆麵前,總不自覺地矮了三分,連說話聲都放輕了,生怕驚擾了這位爺的雅興。偏那錢先生越是這樣惜字如金,鄭桐越是篤定遇上了真佛——尋常暴發戶,哪學得來這般目下無塵的氣度?

商人就是如此,送上門的愛答不理,隻有自已求來的才最香。

殊不知,這錢先生是琴山扮的。徐妙雪原本在秀才和剪子兩人中精挑細選,覺得氣質實在是很難糊弄人,正發愁找哪位演員好,抬頭一看板著張死魚臉跟主人同出一轍的琴山時,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就他了。

他惜字如金是因為徐妙雪交代過,多說多錯,越高冷才能越顯高貴。

而那位青衣小廝,纔是秀才,兩人一唱一和,配合得天衣無縫,將鄭桐哄得一愣一愣的。

熬到第三日,錢先生終是被鄭桐的熱忱“打動”。這位鹽商巨賈擺出十二分的誠意,日日登門,次次帶著厚禮,言辭懇切地說要求一幅畫贈予未來的乘龍快婿——”那孩子雖出身寒門,卻是個品性高潔的讀書人,與小女即將結為秦晉之好。雅畫贈雅士,也算是一段佳話。”

鄭桐說起謊來麵不改色。那邊剛定下程開綬與鄭意書的婚事,這邊便急不可耐地拿來充門麵。在江南這片文風鼎盛之地,科舉功名便是最高的體麵。即便是家財萬貫的商賈,也要想方設法與書香沾邊。如今鄭家即將有位生員女婿,那鄭家也算是與所有雅事都沾上邊了。

不過,戲唱到這兒,還隻是前奏——最難的部分,是交易畫時,鄭桐必會帶上掌眼先生。

還是剪子發現的,沈墨林老先生竟還冇走,最近頻繁出入鄭府。他察覺不妙,趕緊將這件事告訴了徐妙雪。

再精巧的贗品,也逃不過這些老先生的火眼金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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