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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黑蓮花 第165章 倭寇來襲

作者:羨魚珂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1-10 10:36:14

宴席上隻聞杯盞輕碰的脆響。人人都抿得矜持,半盞酒在手裡轉了半天也不見少,這般節骨眼上,誰敢真醉?雲韶班的戲早唱完了,此刻隻剩三兩絲竹若有似無地襯著,像怕驚擾什麼似的。

不時有人過來向裴叔夜敬酒,話裡話外想探些口風。畢竟這位裴大人一回來,寧波府便接連地動山搖。可裴叔夜隻是含笑舉杯,說話滴水不漏,彆人來問什麼,他就滑不溜秋地將話丟回去——“此事陳大人如何看?”“李翁有何高見?”

就在這聽君一席話如聽一席話的微妙氣氛中,忽然,遠處忽然傳來沉悶一響。

不止一人聽見了。席間紛紛停箸,狐疑地望向窗外。不知何時,港外竟漫起灰濛濛的煙霧,風中隱約送來哭喊聲……那聲音飄飄忽忽的,倒像是從地底下鑽出來的。

宴廳漸漸安靜下來。有人手裡的筷子掉在碟上,“叮”一聲驚得所有人都打了個顫。陰風捲著霧氣從窗縫滲入,帶來斷續的、不真切的金鐵交擊聲、模糊的哀嚎,似遠似近地在梁柱間纏繞不去。

一種詭異而又不安的氣氛從每個人的心底滋生出來。

一個可怕的猜測在眾人心裡縈繞——是那些死在如意港上的冤魂!

十二年後,泣帆之變的冤情浮出水麵,而那些孤魂野鬼……怕是日日在陰間鳴冤叫屈,終於等到了出頭之日。

望海樓被一片詭異的白霧包圍著,而頂樓的風台視野開闊,正好能將這一幕儘收眼底。

“這是你們的把戲?”老者的聲音充滿了戒備。

“和諸位開個小玩笑嘛,”盧放倚著欄杆,神色閒散,“這如意港上,你們不向來最講究個‘氛圍’麼?如今外頭風雨滿城,如意港豈能獨善其身?也該有人提醒你們,此處本是血戰場,並非銷金窟。”

“荒唐!你知道自已現在是通緝犯嗎?敢跑到如意港裡來!隨便哪個人認出你來,整個盧家都要跟著你遭殃!”

“我的父親,那您倒說說,兒子所犯何罪?”

霧氣之中,盧放的聲音陡然轉冷,壓抑著十數載的痛楚與憤懣,終於在此刻爆發:“陳三複重開如意港,行海貿之事,與佛郎機人、南洋諸商互市,以我朝積壓之貨易番邦白銀。那些科舉無門的書生、田產被占的農戶,自此總算有了一條活路——海上能掙來飯吃!官府也不必憂心他們窮極為盜,他們能靠自已的雙手吃飯!謀生也是犯罪?”

盧放一步步向前逼近,盧老被這多年未見的兒子身上的陌生氣勢所懾,不由連連後退。

“而我,您的親生兒子——當初是您眼熱這海上厚利,才許我去助陳三複造遠洋船隻,替您在商會之間打通關節。數錢的時候,您怎麼不說這是違反朝廷禁令?如今事敗,倒急著與我這欽犯劃清乾係?”

“放兒,這豈是為父所願!”盧老被逼至欄杆角落,後背淩空,手掌止不住地發顫,“海貿之事,素來民不舉官不究,可偏偏有人暗中作梗。要怪……也隻能怪陳三複自已樹敵太多,人人都想從他那兒分一杯羹,才落得這般下場!人活於世,處處皆是掣肘,識時務者方為俊傑。你須明白,何時該進,何時該退!”

他稍定身形,語氣複又硬了起來:“放兒,爹知道,這些年你在海上漂泊受了苦。可寧波府絕非久留之地,你回來看一眼便罷。今日這些泄憤之舉,為父隻作未見。我給你備好盤纏,你去濠鏡澳,去暹羅……走得越遠越好,總歸能平安度過此生。”

盧放輕笑:“父親真以為,我隻是回來泄憤的?”

“休要以為有裴叔夜相助,你們便能翻天!泣帆之變的舊案或許可翻,但要朝廷開海、赦免爾等,絕無可能!裴叔夜再是個人物,以他一已之力,豈能扭轉朝廷大勢?”

“他初來寧波時,你們誰又信他能隻手扳倒四明公?”

“你可曾細觀過他的夫人?”盧放聲音漸沉,“恐怕你還不知情呢,正是那名女子,讓浙東第一鹽商鄭家家破人亡。父親,莫要小瞧了任何人——包括你的兒子。”

盧老一時怔住,脊背發涼。

盧老在這混著一半異族之血的兒子身上,嗅到了異類的氣息。不,或許那是新生命蓬勃的氣息,踩著時代的車輪碾過他這老父親的脊背,他下意識感覺到害怕,他第一次分不清究竟大勢在哪邊。

但盧老不容許自已積年的處世之智受到挑釁——他知道真正的仗在何處,接下來,就是是翁介夫和裴叔夜的戰爭,一個是以擁護朝廷禁海,嚴厲執行政策的浙江巡撫,多年來憑藉著禁海的功勞穩居浙江頭把交椅,而裴叔夜被流放嶺南多年,他切身感受過大海與百姓的關係,他是後生可畏,依然帶著那點讀書人的傻氣和倔強,要為生民立命,最終這兩人代表的,是開海與禁海的爭論。

自古以來,妄想推翻舊政策者,十之**皆不得善終。

“狂妄!”盧老厲聲喝斥道,“你一個冇當過官的後生,你懂什麼朝廷?真正的仗纔剛開始!”

“既然是仗,誰輸誰贏還不一定呢,”盧放倔的像頭牛,湛藍的眼眸死死盯著盧老,那眼中並無懼色,唯有火一般的衝動,“你做了一輩子牆頭草,如今,你該下注了——你是要幫你兒子,還是要幫那些所謂的大人物們?”

“盧放!為父最後告誡你一次,趁早收手。莫待將來大義滅親之時,你怨我不念父子情分——”

忽然,盧老似乎無意間看向了遠處,聲音陡變:“你們瘋了嗎?!”

盧放隻覺莫名其妙,順著盧老的目光望去,麵色也驟然一凜。

望海樓裡,不知是哪個樂師慌得拉錯了弦,一聲刺耳的斷絃聲傳來,卻將所有人都拉回了現實。

再往窗外看去,白霧已經散去,哪來的什麼炮聲與金刀鐵馬聲。

可誰都不敢將心裡那種猜測說出來,眾人隻麵麵相覷地看看周遭,不確定地問:“……是不是在下聽錯了?”

“也許真是老夫的幻聽。”

忽的,遠處又傳來一陣炮聲,這回清晰得多,沉沉地震在暮色裡。

原先一直氣定神閒的裴叔夜眉頭一皺——這聲音聽著……不大對。

吳家老爺察覺到氛圍不對,忙打圓場道:“諸位,諸位莫怪,這隻是助興的禮炮而已。”

話音未落,炮聲再起。

裴叔夜嗅到了怪異的硝煙味,他心中疑惑,起身拱手,不動聲色道:“這樓裡悶得慌,裴某出去透口氣。”

席間眾人雖心頭髮慌,但多數疑的是鬼神,冇有人覺得會有什麼危險。

裴叔夜也大意了,要說安全,整個寧波府冇有比如意港更安全的地方,每逢如意港盛宴,所有的權貴雲集於此,寧波府必調重兵把守,一隻蒼蠅都溜不進來。

樓內賓客不會佩戴任何武器,裴叔夜也不例外,他隻想趕緊到樓下看看怎麼回事,腳步匆忙了一些,全未料到此地守備森嚴竟會生變。

就在他轉身之際,數道黑影如鬼魅般自窗外翻入——寒光乍現,一柄鋥亮的倭刀趁其不備,狠狠捅入他腰腹。

劇痛襲來,裴叔夜猛地眼前一黑,而不容他有片刻喘息,其餘刺客的刀鋒已如驟雨般罩下。

電光石火間,他竟爆發出駭人的冷靜,他顧不得扮文弱書生了,右手疾探,五指生生攥住迎麵劈來的刃口,鮮血迸流的同時借力旋身,險險讓過三道橫削的刀光。

抽身,是當務之急。

裴叔夜緊咬牙關,足尖在欄柱上一點,身形已撲向廊邊垂落的綵綢。

綢緞入手,他縱身躍出欄杆。四層高樓,身影如鶴掠下,中途在梁柱間連踏數步卸力,最後終於脫力落在望海樓中央那艘巨大的裝飾船甲板上。

這見了血的突變令宴上亂成一團,不知是誰嘶聲裂喉喊了一聲:“倭寇!是倭寇殺來了!”

這一聲如冰水潑入沸油,宴席之上頓時天翻地覆。

女眷們釵環零落、羅裙絆步,哭喊與驚叫混作一團。方纔還從容舉杯的相公老爺們,此刻也顧不得體統,推搡著、踉蹌著朝門口湧去,錦袍玉帶擠作一堆,隻恨少生了兩條腿。

而樓外港上,數艘倭船靠岸,黑影已如潮水般漫上岸來。倭寇賊眾竟悄無聲息地合圍了整片如意港——原先層層佈防的官兵,不知何時已成了倒在暗處的屍首。火把的光在腥風裡搖晃,映出一片森然刀光。

宴廳之內,笙歌猶在梁上殘留,血味卻已滲進空氣。這群往日翻雲覆雨的權貴,此刻不過是砧板上瑟縮的羔羊。

盧放飛快地跑向望海樓底層,這裡是戲班的後台,他的兄弟們全都在這裡。

而已經有一波倭人湧入底層——他們是來追裴叔夜的,他們不允許有任何一個人從樓裡逃出去。

盧放加快腳步解決了幾個倭人,拐入樓梯的瞬間,忽的感覺一股溫熱的血濺到他臉上。

一個身型矮小的倭人直勾勾在他麵前倒下,他纔看清是後麵徐妙雪架著受傷的裴叔夜,而裴叔夜手裡搶了一把鋒利的倭刀,刀尖正滴著鮮血。

盧放稍稍鬆了一口氣。

這兩人窩裡鬥歸窩裡鬥,在外頭永遠是刀尖一直向著敵人的。

“阿放,這些倭寇來得太古怪了,”受了重傷的裴叔夜雖然虛弱,可眼中依然有著堅定的鋒芒,“是真的倭寇嗎?”

盧放迅速將那倭人翻過來檢查,麵色一沉。

“是倭寇,還是我們的老相識。”

這夥倭寇叫“浪人舟”,首領是鬆浦信虎,他的主家在與龍造寺家的戰爭中敗落,領地儘失,他就聯合了一些浪人武士、以及熟悉航海的九州漁民,靠海上劫掠為生。從前騷擾如意港的最大勢力就是他們,陳三複總免不了與他們交手。而泣帆之變後,朝廷嚴厲整頓海境,倭寇已經很難像從前一樣在浙東海域來去自如。他們本已經消停了一些年頭,不知道今日怎麼突然又來了,還來得這般凶。

徐妙雪想到了一個可怕的後果:“這裡都是寧波府的權貴,倭寇不敢貿然殺人,若隻是搶劫還好——就怕他們認出你們……”

這群倭寇,來得實在是太巧了。

偏偏盧放這些陳三複部眾全在如意港上,偏偏倭寇闖入望海樓,第一個就是衝著裴叔夜下手。

三人迅速交換了眼神,隻怕這背後,有更大的陰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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