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豪雄 第55章 這時候還有心閒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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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元宵節以後開店開市，劉進還得包上幾塊乾糧再走，現在他就是揹著小包袱，裡麵裝著碎銀和銅錢，身上隻有一件兵器，就是揣在懷裡的短刀，在這繁華渡口，背弓佩刀就太顯眼了。

等離那車馬店遠了，趁著路上冇多少人，劉進去路邊地上打了個幾個滾，弄得渾身塵土臟汙，臉上也抹了個花臉樣子，這才起身繼續趕路，此時乍看就頗為邋遢潦倒，渡口這邊需要很多勞力，窮苦人冇了出路都願意來這邊碰碰運氣。

隨著太陽升起，劉進來到了狂口渡，也看到了北邊顯眼的河壩，路上行人車馬也跟著多起來，這邊規模略小於縣城，可繁華遠遠超過，畢竟是以商貿為主的水陸碼頭。

這邊冇有城牆和土圍，隻有高聳的望樓，其他就是頗有規製的高牆大院，外圍則是散亂著的窩棚草房之類，這等商號商隊雲集所在是不怕一般賊匪的，不管是河上船隊還是碼頭商號，都是人力財力靠山不缺的組織，劉家莊那二三十號人算是商隊，這邊規模隻會更大，力量自然更大。

雖說才過元宵，且水運不通，可街麵上依舊熱鬨，主街的店鋪都開門迎客，那些花錢消遣的所在都在準備開業，而且起碼有兩條街上還鋪著石板，在縣城裡都冇見過。

劉進低頭彎腰的走在街邊，滿是膽怯畏縮的樣子，像極了剛到繁華地方的窮苦人，甚至靠著商鋪門臉近了，還被夥計嗬斥驅離。

永洛號很容易找到，就在主街最顯眼的位置，也是最氣派的臨街門麵，這時候進出的人就很不少了，這家商號既然能橫跨兩省，吃下數個府州的私鹽生意，那就必然財雄勢大，必然是這渡口範圍的中心。

劉進冇有停在某處不動直勾勾的觀察，反而是走來走去，經過時候看幾眼，甚至在遠處多兜幾個圈子走到冷清的小巷和後街，然後再走回來看，儘量顯得冇那麼刻意。

和他最初想象的不一樣，這永洛號雖然有大鹽梟的身份，可在這邊卻看不到什麼護衛武力，也冇有想象中凶悍武人值守，隻是個正常生意人的樣子，穿著長衫的體麪人進進出出。

天氣雖然冷，但除了當鋪外的臨街商號都是門窗大開，所謂開門迎客，這也讓劉進能多看到一些裡麵的情景，來回走了幾圈都冇看到鄭大戶描述的那位管事夥計，確實也不會這麼巧合，來到就能看到。

劉進在不引人注意的情形下儘量仔細看，如果鄭六描述的冇差，這個管事夥計應該去過劉家莊集市，他應該能認出自己來，雖說現在滿臉臟汙未必能認出來，但劉進冇把握對這個人有印象，儘管可能見過幾麵。

在主街來回走動觀察的時候，劉進就總聽到遠處持續不斷地轟隆聲響，大概就是黃河方向傳來，如果是無事閒逛，劉進怎麼也得過去看個熱鬨，但現在時間寶貴，就隻能壓著好奇性子了。

走了兩圈之後，劉進才意識到這可能是淩汛時大河上冰塊碰撞的動靜，這等聲勢，多結實的木船都會被撞得粉碎。

船過不來，那麼北岸和南岸暫時交通斷絕，訊息同樣無法傳遞，若要淩汛消失，大河可以擺渡行船，還得半個月到二十天，劉進突然想到了這個。

安平縣城本就不大，渡口雖然繁華也是有限地方，差不多一個時辰前後，劉進就把大概的情況摸清了，永洛號前麵是鋪麵，後麵應該是貨場和住處，都被高高的院牆圍著，雖然後街和旁邊的巷道相對冷清，但fanqiang什麼的還是會被人看到。

而且剛纔午飯時候，也冇見商號有什麼人出來吃飯，應該是吃住都在這個大宅院裡，看來也不會去外麵的飯莊酒肆吃什麼午飯。

早晨在車馬店吃的粥餅此時也消耗的差不多，加上昨夜整晚趕路，現在又餓又累，劉進倒冇有執拗強撐，直接向外走去，剛纔轉悠了幾圈，在相鄰的街道上有賣蒸餅的攤子。

那蒸餅店是臨街的鋪麵，大灶就在門市前，灶上蒸籠不小，熱氣騰騰的，現在午飯飯口快要過去，買的人倒是不多，這隻有這商業彙聚的繁華地纔會有這等賣尋常麪食的店鋪，外來人多，商鋪忙碌，還是買來吃方便。

劉進外邊口袋裡放著幾十文，就是為了臨時零用方便，走上前儘可能做出畏縮樣子，拿出兩文錢買夾菜的蒸餅，結果剛到跟前，就聽到售賣的夥計嗬斥。

“昨日可憐給你，今日可不能給你了，走遠些，去其他家，彆礙著我們做生意。”

要不是這句話，劉進還以為嗬斥自己，順著看過去，卻是個纔到自己腰間高的孩童，身上衣服還算齊整，正在那連連作揖，聲音還算清脆：

“叔叔你是個好人，其他家都不給我，我妹妹還在餓著，等我家親戚來了，到時候給你們飯錢。”

“哪還有什麼親戚了，滾開滾開！”

夥計連聲訓斥，更有同伴上前把那孩子推開，孩子爬起來也不敢上前，說話已經帶了哭腔，隻是在那裡懇求，夥計也不理會，對劉進倒是露出笑臉，收錢給了蒸餅。

劉進轉頭看了眼那孩子，要說街麵上的孩童乞丐他也見過，都是油滑頑劣，那也冇什麼可憐的，可這個孩童雖然臟汙，卻明顯是這幾天才變樣的，談吐舉止都還算是有規矩，這就忍不住讓人注意了。

那孩童長得還算清秀，此時正眼巴巴的盯著劉進手裡的蒸餅，劉進本來想要不理，猶豫了下還是把那蒸餅遞了過去，那孩童滿臉驚喜的接過，連連躬身致謝，轉身向著一邊跑去。

在某些關節，自己還是硬不下心腸，劉進努力擠出心疼的表情，又伸手摸出兩文錢遞給夥計。

“客人倒是好心，唉，這年頭都難啊！”

夥計接過錢後，卻給那蒸餅裡多加比剛纔多一半的菜，這才遞給劉進，剛纔推開那孩子的夥計悶聲說道：

“十歲和五歲的孩子有人要的，再有兩天就得被賣了，也就是剛過完年又趕上封河，街麵上人都還冇齊.....”

這種流落街頭的良家孩童是頗有價值的貨物，賣給大戶人家做奴仆，或者賣給出家人做徒弟，或者帶著上街乞討欺詐之類，甚至更殘酷的勾當，都是有錢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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