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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溫景行順著\\\"吳四\\\"這個名字查了三天。他翻遍了大興縣衙役籍冊——冇有這個人。他又查了大興縣周邊所有村鎮的保甲登記冊——依然冇有。這個人就像是一滴水落進了河裡，在官方檔案中冇有任何痕跡。\\n\\n楊廷和在白蓮案發時的備註裡記了一條——\\\"吳四——據大興縣稱係編外差役\\\"。編外差役意味著這個人不在官方俸祿名冊上，是縣官臨時雇用的，連正式的名字都不會留在人事檔案裡。大興縣的把總姓周，溫景行在縣衙後院的倒座房裡找到了他。周把總六十多歲了，頭髮花白，已經記不太清三年前的事了。\\n\\n\\\"編外差役？大興縣衙冇有雇過編外差役。\\\"周把總很肯定地說，\\\"縣衙的差役都是吃官糧的，每年造冊上報，不可能有編外人員。除非——\\\"他想了想，\\\"除非是上麵的人臨時派下來的。\\\"\\n\\n\\\"上麵的人——是哪上麵？\\\"\\n\\n\\\"那我就不知道了。知縣大人有時候會帶一兩個人來，說是'協助辦案'的——那些人不在我們的名冊上，乾完活就走了。\\\"\\n\\n溫景行走出了大興縣衙，在大街上站了一會兒。周把總的話印證了他的推測——吳四是被人\\\"帶進來\\\"的，他的身份是大興縣知縣都不敢過問的人。\\n\\n有人從溫景行身後叫住了他——\\\"溫先生。\\\"\\n\\n他回頭——是顧千帆。他穿著一身半舊的灰布袍，戴著一頂竹編鬥笠，站在街對麵的一家茶棚下麵。他剛從楊廷和安排的藏身處出來，換了一身不起眼的裝束。溫景行走過去的時候，他壓低了聲音。\\n\\n\\\"你在找吳四？\\\"\\n\\n\\\"你怎麼知道？\\\"\\n\\n\\\"因為我在大牢裡關了三個月。那三個月裡我見過吳四。\\\"\\n\\n溫景行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n\\n\\\"你見過他？\\\"\\n\\n\\\"見過一次。\\\"顧千帆說，\\\"我剛被抓進去的那天晚上——有一個穿黑衣的人來大牢裡巡視。他冇有穿官服，也冇有穿獄卒的衣服——但牢頭對他畢恭畢敬。他在我牢房門口停了一下，看了我一眼——然後走了。牢頭在他走了之後跟旁邊的獄卒說了一句話——'吳四爺來了，大家都精神點。'\\\"\\n\\n\\\"那個人長什麼樣？\\\"\\n\\n\\\"四十來歲，中等身材，黑臉膛，右眉梢有一道疤——像是什麼利器劃傷的，癒合之後留下了一條白色的肉棱。說話帶著一點南直隸口音——尾音拖得很長，像是蘇州一帶的人。\\\"\\n\\n南直隸口音——蘇州——右眉梢有一道疤。這三個特征——有姓名、有籍貫、有體貌特征——溫景行在心裡默記了一遍。他當天就去找了蕭承煜。蕭承煜聽了之後派人翻了大興縣周邊三年內的茶樓酒肆、車馬行、渡口的往來記錄——在一家茶攤的流水賬本上找到了一條記錄：\\n\\n\\\"正德二年四月初五。一黑衣客。茶一壺。付銀三分。眉有疤。口音南直隸。\\\"\\n\\n時間正好在白蓮案發前約一個月。那個人那一個月在大興縣踩點——為後來的栽贓做準備。\\n\\n蕭承煜把記錄日期、地點、特征全部抄錄了一份，遞給溫景行——\\\"查這個人——需要一個正當的理由。私查是冇有結果的。\\\"\\n\\n溫景行沉默了一下。\\n\\n\\\"那就給他一個正當的理由——以錦衣衛的名義，釋出協查通報。\\\"\\n\\n\\\"協查通報——需要一個確定的罪名。\\\"\\n\\n\\\"白蓮案。案由——假冒舉報人，誣陷無辜。\\\"\\n\\n蕭承煜看了他一眼——然後拿起筆，開始草擬第一份協查通報。寫完之後他蓋上北鎮撫司的印章，交給了值房的校尉。校尉接過去，快步走出去——六百裡加急，發往南直隸各府縣。\\n\\n溫景行站在值房的窗前，看著那個校尉騎馬的身影消失在街口的暮色裡。協查通報已經發出去了。現在要做的——就是等。\\n\\n（第九十七章完）\\n\\n*鉤子：顧千帆提供了一個關鍵線索——他在大興縣大牢裡親眼見過\\\"吳四\\\"！黑衣、右眉刀疤、南直隸口音——三年前在茶攤留下的流水賬又補上了日期。錦衣衛北鎮撫司的協查通報已經發出，六百裡加急發往南直隸。這個消失了三年的人，終於開始有了可以追蹤的輪廓。*\\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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