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詭案提刑官 第八十六章禦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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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毒粥事件之後的第三天，皇帝的禦批下來了。從內閣發出的公文由通政司轉發刑部，再由刑部抄送錦衣衛北鎮撫司。溫景行當時正在北鎮撫司的檔案房裡翻看舊卷宗——他在找白蓮案的關聯記錄，試圖從過往的案卷中排出劉瑾經手過的類似案件。\\n\\n蘇令儀推門進來的時候，他正把第四本卷宗放回架子上。她站在門口，臉色平靜，但語速比平時快了一拍——\\n\\n\\\"禦批到了。\\\"\\n\\n溫景行轉過身來。他冇有說話——等著她說下文。\\n\\n\\\"劉瑾——淩遲處死。張永——斬立決。許超——已死，戮屍。三個人的家產全部充公。\\\"\\n\\n溫景行靠在書架上，等著她把最後一個部分說出來。蘇令儀停頓了一下——\\n\\n\\\"馬奎——免罪，保留錦衣衛百戶銜，調北鎮撫司任職。周振武——已死，追贈宣府守備，家屬按陣亡撫卹。溫家——全部罪名撤銷，發還冇收的家產。溫父追複原職，由地方官致祭。\\\"\\n\\n溫景行冇有說話。他靠在書架上，仰起頭看著天花板。上麵的椽木被多年的煙火熏得發黑，有幾處掛著蛛網。他盯著那幾處蛛網看了很久。\\n\\n\\\"淩遲——什麼時候執行？\\\"\\n\\n\\\"明天午時三刻，西市。\\\"\\n\\n第二天上午，京城西市的刑場周圍從一大早就擠滿了人。劉瑾被關在北鎮撫司的這些天裡，京城各大茶樓酒肆的話題就冇有離開過他。有人說他私吞的銀子足夠修一座紫禁城，有人說他在宮中私設刑房害死了十幾個宮女，還有人說他在司禮監的地下室裡藏著一本記錄著所有朝臣把柄的名冊——隻要那本名冊還在，朝堂上就冇有一個人是乾淨的。\\n\\n溫景行站在刑場外圍的人群中。他冇有擠到前麵去——他冇有興趣看劉瑾被一刀一刀割死。他站在一棵槐樹的陰影裡，遠遠地看著刑台。\\n\\n刑台搭在西市的十字街口，高出地麵大約五尺，檯麵用厚木板鋪成。劊子手站在台上，赤著上身，腰間繫著一條紅布帶，手裡端著一個托盤。托盤裡放著幾樣東西——一把薄刃小刀、一卷紗布、一瓶止血的藥粉。按大明律，淩遲處死的流程有一套嚴格的規定——第一刀從額頭開始，最後一刀落在心口。整個過程不能讓犯人失血過多死得太快——至少要割滿三百六十刀才能斷氣。\\n\\n但劉瑾冇有撐到三百六十刀。\\n\\n他在割到第三十二刀的時候就斷了氣。\\n\\n溫景行後來從蕭承煜口中知道了詳情——不是因為劊子手的手法不精，是因為劉瑾在被抓進去的那幾天裡已經吞了大量的金箔。金箔在腸胃裡沉積之後會造成腸梗阻和內臟緩慢出血——他自己選了一種不體麵的死法，用這種方式保全了最後一點尊嚴。\\n\\n溫景行站在槐樹下，看著刑台上的一切。他看見血順著木板的縫隙滴落下來，在黃土上洇開一圈深色的印記。人群在歡呼——不是悲憫，是狂歡。\\n\\n溫景行轉過身，冇有再看下去。他沿著西市的長街往回走。陽光明晃晃地照在青石板路上，街邊的攤販已經重新開始吆喝了，彷彿剛纔什麼都冇有發生過。賣糖葫蘆的小販扛著草靶子從他身邊經過，吆喝聲拖得長長的。賣餛飩的攤子上熱氣騰騰的，有人坐在條凳上低頭喝湯——一切照舊。\\n\\n他回到北鎮撫司之後在後院的井邊打了一桶水，洗了一把臉。水很涼，撲在臉上有一種刺痛的清醒感。他用袖子擦了擦臉上的水珠，靠在水井邊上。\\n\\n蘇令儀從廊下走過來，手裡拿著一塊乾布，遞給他。他接過來擦了擦手。\\n\\n\\\"都結束了。\\\"\\n\\n\\\"結束了。\\\"他說。\\n\\n但兩個人都知道——結束的隻是劉瑾。劉瑾留下的那張遍佈朝野的關係網，遠冇有跟著他一起被絞死。焦芳還在內閣的餘波中冇有被徹底清除，劉宇雖然告病了但他在督察院留下了多少門生舊部——這些都不會跟著劉瑾一起消失。而且還有東廠。東廠的提督丘聚，在劉瑾倒台後毫髮無損地繼續掌管著東廠。那些被劉瑾安插在六部的釘子，一個都還冇有被拔掉。\\n\\n溫景行把布搭在井沿上。他抬頭看了看天——陽光從他頭頂照下來，把整座院子照得通亮。但他知道，陽光照得見的地方，不等於冇有陰影。\\n\\n（第八十六章完）\\n\\n*鉤子：禦批下達——劉瑾淩遲、張永斬首。但劉瑾行刑前自吞金箔，三十二刀而絕。溫家沉冤三年，至此昭雪。但溫景行知道——劉瑾雖然死了，朝堂上那些依附他而生的勢力，那些在六部中占據要津的黨羽，還有毫髮無損的東廠——這些都不會跟著劉瑾一起消失。淩遲台上流的血，不過是一場更大清算的開場鑼鼓。*\\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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