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詭案提刑官 第八十章倒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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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從宣府回京的路比來時更趕。溫景行和蘇令儀輪流換馬，路上隻歇了兩次，五天路程壓縮到了三天半。回到京城的時候，兩個人的衣服上全是塵土，臉被北風吹得粗糙發紅。\\n\\n進了德勝門之後，溫景行冇有先回客棧，直接去了王守仁的府邸。王守仁正在後院的菜地裡澆水——看見溫景行灰撲撲地出現在門口，手裡的水壺停了一下，然後放下，快步走過來——他在看見溫景行腰間那隻鐵盒子的時候，目光亮了一下。\\n\\n\\\"拿到了？\\\"\\n\\n\\\"拿到了。\\\"\\n\\n溫景行把鐵盒子放在石桌上，打開蓋子。王守仁把裡麵的檔案一份一份地拿出來看了一遍。看到周振武的遺言時，他的表情冇有變化，但拿著那張字條的手指微微用力了一些。\\n\\n\\\"溫先生——你現在手裡的東西，已經足夠寫一份呈給皇帝的親啟密奏了。我替你寫引子——明天傍晚之前，送到楊廷和府上。由他來決定，什麼時候遞上去。\\\"\\n\\n\\\"楊廷和——他願意見我嗎？\\\"\\n\\n\\\"他一直在等你回來。\\\"王守仁說,\\\"你出發去宣府當天晚上，他就托人帶話來了——'人證物證齊全之日，立刻入府相見。'\\\"\\n\\n當天傍晚，溫景行在王守仁的陪同下，坐著一輛冇有標記的馬車到了楊廷和府邸的後門。\\n\\n楊廷和是內閣大學士、禮部尚書。他的府邸在京城東城的一座深宅大院裡，前後五進院落。溫景行跟著管家繞過正堂，穿過兩道月亮門，到了一間偏僻的書房。書房不大，陳設簡單，連一幅字畫都冇有掛。\\n\\n楊廷和已經在裡麵等著了。他穿著一件半舊的青色道袍，看起來不像當朝一品大員，倒像一個退了休的教書先生。他坐在一張老式的紅木書桌後麵，桌上攤著幾封拆開的信函。\\n\\n\\\"溫先生——請坐。\\\"他指了一下對麵的椅子。\\n\\n溫景行坐下來，把鐵盒子放在桌上，打開蓋子，把裡麵的東西一件一件取出來。楊廷和冇有急著翻看——他等溫景行全部取完之後，纔拿起那封周振武的遺言，從頭到尾看了一遍，又拿起張永的密令和兵部的假調令，一頁一頁地翻看。\\n\\n看完之後，他把所有檔案放回盒子裡，蓋上蓋子，然後抬起頭來看著溫景行。\\n\\n\\\"溫先生，你手裡這些東西，分量非常重。溫家的冤案能不能翻，不在於這些證據夠不夠——在於遞上去的時機對不對。\\\"\\n\\n\\\"楊閣老的意思是——\\\"\\n\\n\\\"皇帝現在不在京城。他三天前去了宣府——住在鎮國府裡。你的鐵盒子剛剛纔從鎮國府後院挖出來——現在皇帝就住在鎮國府裡。你不覺得很巧嗎？\\\"\\n\\n溫景行的心跳快了一拍。皇帝在鎮國府——而劉瑾很可能隨行。他剛剛挖出來的鐵盒子裡的證據，有一半就來自鎮國府。如果皇帝離京期間，劉瑾在宮裡發現了他們的動作——\\n\\n\\\"我們必須在皇帝回京之前把證據送進去。\\\"楊廷和說,\\\"等你把證據整理好，等蕭承煜那邊把馬奎的口供確認好——我親自寫一本密奏，連同你這些物證，一起遞到皇帝麵前。\\\"\\n\\n\\\"來得及嗎？\\\"\\n\\n\\\"來得及。但有一個條件——從今天開始，你的人身安全由我這裡負責。在我遞上密奏之前，你不能離開京城，不能出現在公開場合，不能跟任何人見麵。\\\"\\n\\n\\\"可以。\\\"\\n\\n楊廷和點了點頭。他站起來，走到窗邊，推開窗戶往外看了一眼。夜裡的京城靜悄悄的，隻有遠處偶爾傳來的幾聲更夫的梆子聲。\\n\\n\\\"溫先生——你父親的案子，是我這些年見過的最大的冤案。不是因為它牽扯了多少人——是因為它牽扯到了劉瑾。劉瑾不倒，朝堂就冇有公道可言。\\\"\\n\\n溫景行冇有說話。他站起來，朝楊廷和深深鞠了一躬。\\n\\n從楊廷和的府邸出來之後，溫景行回到客棧，閂上門，把所有證據收拾好。按照楊廷和的安排，第二天他會被秘密轉移到京城西郊的一座彆院裡暫住，等奏疏遞上去之後再露麵。\\n\\n他在客棧裡坐了大約一炷香的工夫，門被敲響了——三聲，兩輕一重。\\n\\n是蘇令儀。\\n\\n他打開門。蘇令儀站在門外，臉上的表情平靜，但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血腥氣。\\n\\n\\\"你怎麼了？\\\"\\n\\n\\\"冇事——\\\"蘇令儀說,\\\"我在通州那邊留的人傳回來了一個訊息——許超的屍體找到了。\\\"\\n\\n\\\"在哪裡找到的？\\\"\\n\\n\\\"運河邊上。被人殺了之後扔進水裡的。死了大概三四天了。身上綁著一塊石頭。\\\"\\n\\n許超死了——滅口。在溫景行到宣府的那段時間裡，劉瑾的人找到了許超的藏身處，殺人滅口。\\n\\n但他來不及替許超的死多想——他現在隻剩下最後一個視窗了。\\n\\n密奏遞上去之後，楊廷和會在朝會上當眾將證據呈給皇帝。蕭承煜會在那個時候帶著馬奎出現在朝堂上。王守仁負責聯絡督察院的同僚，在朝會上聲援。\\n\\n而溫景行本人——會在西郊的那座彆院裡等著訊息。\\n\\n他等了三天。\\n\\n第三天夜裡，蘇令儀推開了彆院的門。她手裡拿著一遝紙，紙上的墨跡還是新的——\\n\\n\\\"皇帝回京了。楊廷和連夜入宮，密奏和所有證據已經遞到了皇帝麵前。明日早朝——翻案。\\\"\\n\\n溫景行接過那遝紙，低頭看著上麵的字。紙在手裡微微發顫。\\n\\n他等了三年。\\n\\n明天——所有的一切，都會有一個結果。\\n\\n（第八十章完）\\n\\n*鉤子：許超被滅口，劉瑾在步步收網。但楊廷和已經連夜入宮，將所有證據遞到了皇帝麵前。明日早朝——溫家三年前的沉冤將正式翻案。許超是死了，但他留下的人證物證還活著：馬奎的口供、周振武的遺書、張永和劉瑾的親筆密信。溫景行蟄伏三年的複仇之路，在這一夜走到了最後的關口。*\\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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