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崩潰的開始
隻是這樣的戰事,顯不出瞿能的本事。
畢竟這樣的戰事。不用說瞿能,栓條狗放在這裡,也能打贏。最少瞿能想不到,優勢這麼大,怎麼輸啊?
而今宋晟撤退就不一樣了。瞿能想追擊敵軍,一路尾隨到關中,最後一舉拿下關中,這纔是最好的戰果。
於是,瞿能將大部隊留在後麵,帶來大隊騎兵咬著尾巴追擊。
隻是宋晟提前準備了這麼多事情,怎麼可能被瞿能給追上來。
瞿能沿著無定河,就是可憐無定河邊骨,猶是春閨夢裡人的無定河,一路追擊,路上遇見了南軍的層層狙擊,用了大量火藥。這些火藥炸斷道路,甚至還有大量地雷。
最終殲滅萬餘,大軍到了延水關。隻能看著黃河望而興歎了。
想要大軍直入關中是不大可能。
這也是陝北的地理環境造成的。
陝北是有名的千溝萬壑。
很多道路都隻能沿著河道走。因為不跟著河道走,這些溝壑就好像迷宮一樣,很有可能兩邊聲音相聞,但是想要見麵,就要繞道幾十裡才行。
軍隊在這種情況下,是非常麻煩的。
而順著河流走,就很方便了。河流兩側都是衝擊出來的平原。
榆林城之所以重要。就是他在無定河上遊,從榆林到黃河有道路連接,而且到延水關以南,黃河兩岸雖然也有山巒,但是平地居多,又能與其他河道相連。
這個關卡宋晟駐守,瞿能一時半會兒,也不可能攻打下來。
瞿能也是見識過,宋晟的堅韌的。
更重要的是後勤。
瞿能才追出幾百裡,就感覺到不舒服了。
鐵路纔剛剛修過了黃河,忽略榆林都有數百裡,更不要說,這裡了。還有很多堅固的據點此刻還冇有投降。大量後勤從陸地上轉運近千裡,消耗太大了。
瞿能不可能在這裡複刻榆林城下的局麵。雖然可以有水路連接,畢竟而今北軍是有黃河水師的。但是這個時候打仗可不是後世,有無線電。在黃河邊呼叫一下黃河水師,黃河水師就來了。
黃河水師港口在東勝衛。畢竟除卻東勝衛其他地方根本支援不了一個港口。
瞿能想通知黃河水師,需要先派人去東勝衛通知黃河水師,然後讓黃河水師過來,其中少說大半個月。
瞿能頓兵於此。後路受到各種威脅。一旦有事,與後麵失去聯絡,說不定宋晟能打一個大勝仗。
說到底,洪武年間的將領都是相當不錯,這些將領不敢說多厲害,但都在水準之上,瞿能可不敢將這麼大的破綻賣給對方。想了想,瞿能還是決定先撤一點。
冇有撤到榆林,而是撤到了米脂。以米脂為中心,平定其他地方的南軍。
在宋晟一走。其他地方南軍其實並冇有多大的抵抗決心了。更不要說,大部分衛所軍隊家眷都在當地。自然都紛紛投降。
榆林之戰,雙方投入軍隊總額在三十多萬,在規模上不下於去年的懷慶之戰。但是意義截然不同。
懷慶之戰,其實是河間之戰的收尾。因為河間之戰後,南軍失去了對黃河北岸的軍事優勢。不過是到了懷慶之戰,纔將這種預期變成了現實。而榆林之戰,卻是西北攻略真正拉開了帷幕。
榆林之戰的勝負僅僅是榆林嗎?
不,是整個西北崩潰的開始。
瞿能撤軍,並不是結束,而是開始。不過是在積蓄力量,等待下一步進攻。而且有了鐵路這一條大動脈,北京方麵的人力物力,就源源不斷地進入西北。在西北方麵有絕對的物資優勢。
而南軍在西北方麵的回血,卻是很難的。不說彆的。宋晟這一敗,丟了很多武器,如果要後方補充的。就要從太平鐵廠通過艱難險阻才能運輸到西北。
最少一年。
而大量武器從遵化鐵廠出廠就能撞上火車,不過十幾天就能到黃河南岸。剩下的路雖然冇有修鐵路,但是運輸到前線也不過十幾天。
一個月對一年。這兩邊差距,就是北軍勝利的基石。
即便加上其他各種乾擾因素,瞿能也覺得在兩三個月之後,瞿能將在掃平榆林,府穀等地,大軍繼續南下,直接撲向延安。即便遇見一些困難,大概三四次會戰之後,就能攻下關中。
但這一切的前提是,南軍組織的每一次戰鬥,就能如榆林之戰如此堅韌。
但是可能嗎?
很多人都感受到了。榆林之戰,是一個場崩潰的開始。
人心的變化,是先於戰場之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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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寧,梅殷。
作為朱元璋大女婿,馬皇後臨死之前的安排,讓他去一個偏僻的地方。朱元璋對馬皇後無所不從,自然不會不答應,這個地方就是西寧,屈指一算,他在西寧已經有五六年了。
人生有多少個五六年啊。
梅殷對馬皇後這個安排從不理解到感激。他從一開始不明白為什麼。讓他在近乎流放的地方。說起來很厲害,但是其實僅僅能管著西寧城區區一城之地。
在他的眼中,西寧城哪裡算是城啊,分明是一個小鎮子。
這裡連報紙都不能及時到達。要延遲一兩個月,南京時興的資訊,到了他這裡已經變成過時了。
他一開始很是怨懟的。但是時間一長,也就將心態放平和了。
他在也就將心思放在這裡了。對西寧城的很多時間操心。也算是一個樂趣。
他也是相當有才能的。否則也不會被朱元璋選為女婿,他在西寧小城,簡直是大材小用,他自然將這裡規劃得井井有條,西寧在他的手中,開通了對西藏的商貿。讓西寧成為客商雲集之地。
百姓也就過得很好。
不知不覺之間,梅殷在西寧的地位已經到了不可動搖的地步。
而這個時候,南北之戰爆發了。
這讓他恍然大悟。想明瞭很多東西,暗暗感激馬皇後的安排。否則的話,他不管是在南京,還是在北京,都不大可能不站隊,一旦站隊,就捲入一場風暴之中。他不確定他能不能全身而退。
但是時間一長,他又有了彆的心思。
那就是機會。
有本事的人,都想做大事。梅殷也是一樣的。
他想要有大作為於天下,但是數年蹉跎在這裡,卻是一個大臣最好的年華。將來南北之戰即便平息,他能回到權力中心,但是權力中心還有他的位置嗎?
梅殷不確定。
一朝天子一朝臣,朱元璋已經不在了。
他怎麼可能還能有洪武年間的地位。如此一來,梅殷就想要在南北之戰出力,站在勝利者的一方。無他,隻有在勝利者一方,才能分享成功的果實。
但是誰是勝利者。
梅殷希望是北京。原因很簡單,南京如果是勝利者不需要他做任何事情。而北京如何是勝利者,他就有插手的空間,而今他也覺得,朱元璋選中的繼承人不是朱允炆,而是朱雄英。
這是一個感覺,雖然冇有證據的,但是梅殷是朱元璋最喜歡的女婿之一,他與朱元璋關係親密,有過很多接觸。他對朱元璋的想法是有判斷的。
這種判斷應該冇有錯的。
但是不管怎麼說,北京冇有露出勝利的跡象,他是不會下注的。畢竟他背後不僅僅是自己,還有自己的家族。但是而今他感覺到了這個信號。
他覺得,這就是勝利的信號。是強弱之間的轉折點。是到了他該做出判斷的時候了。如果再不下手,很有可能就遲了。
隻是該從什麼地方下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