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會議結束後,劉應節將軍便連夜冒雨騎馬出了福源山莊。他這次秘密潛入京師,本來就是冒了很大風險的。雖然趙王的叛亂已經平定了有兩個多月了,但永樂帝暗中對各衛所將軍的調查還遠沒有完全結束。劉應節將軍知道,在他軍中就有數名錦衣衛在對他進行秘密調查了。
而且就算是在平時,鎮守邊境的將軍擅離職守那也是死罪!為了前來參會,前些天他故意在校場訓練時從馬上摔下來,因此才以“閉門休養”的藉口騙過軍中錦衣衛密探,以及永樂帝派來的監軍太監。但如果長時間不露麵,難免會引起他們的懷疑。
這次會議本來也不需要他來參加。他是在收到包金山的訊息後,才決定來參會的。對於他的不請自到,漢王與婆婆並沒有表現出多少吃驚和不快。像婆婆和漢王這樣的人,不可能將表情寫在臉上。不過這也讓劉應節不得不懷疑,婆婆和漢王是不是早就知道包金山聯絡過他的事情了。剛纔在會議中除掉包金山,可能真的是殺雞儆猴,而包金山就是那隻雞,他就是那隻猴。但這些他已經顧不上了。
劉應節將軍清楚,這次開會不通知自己,顯然組織三巨頭已經開始對他有所懷疑了。隻是不知道這種懷疑的程度到底有多深。這也正是他這次一定要來參會的原因,他想試探三巨頭的底。從今天的情況來看,三巨頭應該沒有任何實質性的證據。
另外,劉應節這次來京師,還有另外一個目的。
暴雨過後,路麵更加泥濘難行。劉應節騎著一匹戰馬,馬蹄腳掌的鐵釘比一般的要大許多。這樣雖然有利於作戰衝鋒中跑得更快,但也讓馬蹄在泥濘道路上更容易打滑。加之夜色很暗,騎馬行走在小路上十分危險。但劉應節卻對這些危險不管不顧,他不斷用力抽著自己的坐騎。棗栗色的馬受到主人的驅使,也發了瘋的越跑越快。有好幾次,劉應節連人帶馬幾乎撞倒在地上。
就這樣,在黑暗中,劉應節騎馬跑了大約五六十裡的路程,這才漸漸放緩了速度。棗栗色的馬也得到一絲喘息的機會,它開始喘著氣慢慢的向前走去。馬腿和身上已經滿是濺起來的泥巴。劉應節也早就渾身濕透了。
道路前麵是一個急轉彎。轉過了那道彎,出現了一條岔路。在這裏劉應節突然調轉馬頭,朝旁邊的小路上穿了過去。大約又行了十裡路,便聽到前麵有巨大的流水聲。雖然夜色很暗,但那掛在絕壁上瀑布的銀色水流仍然清晰可見。那瀑布從絕壁上飛濺而下,在下麵形成一個小水潭,水潭中的水向外流去,形成一條湍急的河流。而這條小路正通往河流邊上,並在河流邊上走到了盡頭。在那裏,一座亭子屹立在河流上,整個亭子是用四根柱子在河麵上支撐起來的。
劉應節遠遠看見在亭子外麵拴著兩匹馬。亭子中有一個人影在晃動。
那人在聽見劉應節的馬蹄聲後,趕忙從亭子中迎了出來。
“師傅,您來了。”那人小聲的說道。
劉應節點了點頭,然後將馬也拴在亭子外麵的樹上。二人一前一後走入亭子中。
瀑布發出的巨大的轟鳴聲讓人戰慄。飛濺的水花在亭子周圍形成一層水霧,水珠落在麵板上讓人有一種冰涼入骨的感覺。
“最近江湖上有什麼新的動向?”劉應節問道。
“回師傅的話,近來江湖上新成立了一個叫做飛花派的小幫派,掌門叫做林森木。”那人回答道。此人看上去比劉應節小不了幾歲,
大概也有四十幾歲了,但卻對劉應節顯得極其恭敬。
“飛花派?林森木?有多少人?這個林森木是什麼來頭?”劉應節問道。
“整個飛花派也就百十人的樣子,那個掌門林森木沒有人知道他從哪裏來,也不知道他有什麼背景,應該是一個無名小輩罷了。”那人回答道。
“三大門派有什麼動向?”劉應節繼續問道。
自從朱元璋問鼎天下,被當做傳奇故事的號稱“五煞”的五名高手退隱後,整個江湖便也風平浪靜了。雖然偶有門派火併,爆發械鬥,但大都是些小打小鬧。朝廷依靠扶植丐幫、少林和武當三大門來管理江湖事務的模式,使整個江湖始終保持在和平穩定的局麵中。在三大門派的統治下,江湖平靜的就像是一麵鏡子。而飛花派這種隻有百十人的小門派,確實不值得關注。
“大一點的事情嘛,對了,少林和丐幫兩派因為爭奪河南和山西的勢力範圍而大打出手,最後倒黴的卻是山西本地的三晉幫。三晉幫被一分為二,分別投靠了少林和丐幫兩大門派。隻有武當的張三豐,據說他閉關修鍊了一年多,自創了一套太極拳法,十分了得。”那人繼續說道。
劉應節笑了笑。
雖然三大門派強壓江湖各派保持平靜,可他們三大門派自身卻為了各自利益經常產生矛盾,但最後倒黴的往往都是一些小門派。通過犧牲中小門派的利益,三大門派的實力越來越強大。同時,因為三大門派勢均力敵,倒也保持了江湖表麵上的平靜。這種局麵已經維持了幾十年了,這些事情也並沒有什麼可大驚小怪的。倒是張三豐的武功又有所精進,這頗讓劉應節擔憂。
“你要想辦法讓‘圓月會議’發揮更大的作用。三大門派已經過時了。隻要江湖是以三大門派為基礎而構建,那麼爭鬥就永遠不可避免。未來,我們要以‘圓月會議’來統一江湖。”劉應節冷靜的說道。
“是!我記住了。”那人畢恭畢敬的答道。
“不過,現在還不能太大張旗鼓,要在不知不覺中,藉助三大門派的力量來完成‘圓月會議’一統江湖的計劃。”劉應節繼續說道。
“是!請師傅放心,我一定會按照師祖的計劃行事。”那人說道。
“好。你師弟那裏也告訴他,暫時要繼續忍耐,切不可操之過急。我們鯤鵬派已經隱忍了幾十年了,不差這幾年。現在朝廷中朱棣父子鬥得死去活來,將來肯定無暇顧及江湖事務。到那時候,整個江湖就由我們做主了!”劉應節說道。
“師傅請放心!師弟一向行事穩重,不必操心。”那人說道。
劉應節滿意的點點頭。
大約半個時辰不到,劉應節與那人便分開各自上路了。劉應節之前騎來的那匹馬因為疲勞過度,早已倒在地上無法動彈了。不過,細心的徒弟早就為他準備了換乘的馬匹。
原來劉應節的徒弟不是別人,正是“圓月會議”九位長老之首,原本是鯤鵬幫幫主的琴竹子!
當今武林中丐幫、少林和武當三大門派實力最強,三派為了各自利益經常產生矛盾。而一些小門派為了在江湖上生存立足,不得不投靠三派中的某一派。後來,為瞭解決三派爭鬥給小門派造成的危害,江湖召開會議,由三派各派二人,其餘江湖門派推選三人,共九人組成所謂的“圓月會議”。“圓月會議”作為一個超脫於各門派的組織,在中立的角度上裁決江湖門派之間的大小矛盾。
為了確保“圓月會議”的中立性,當時在成立之初,江湖各門派通過協商規定:任何門派的長老不得被選為“圓月會議”長老。同時,“圓月會議”九位長老也要離開各自門派。
而這個琴竹子便是現在“圓月會議”九位長老之一。
十年前,他為了能夠進入“圓月會議”,不惜主動將掌門之位讓與其師弟。而他的掌門之位,當年也是其師傅梅逸風讓與他的。而梅逸風在讓位之後便退出江湖,改名換姓為劉應節,並且做了手握重兵的邊鎮將軍。
翌日的傍晚,劉應節便已經回到了薊州鎮總兵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