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風流：江湖一夢間 第57章

結束了！永樂帝再次以自己的雄才大略力挽狂瀾。他滿意的看著眼前的一切，享受著勝利者應該得到讚揚。

就在這個時候，錦衣衛來報，目前太子府還在叛軍的圍攻之中。眾人都勸永樂帝早點休息，派出錦衣衛蔣琛帶兵前去便可圍剿叛軍。不過永樂帝卻非要親自前去平叛，眾人拗不過他。於是一番調兵遣將之後，永樂帝便親自帶兵從宮中向三條街道之外的太子府進發了。

在謀劃政變的時候，趙王就明白，如果不除掉太子和皇太孫的話，即使宮內政變成功，他也絕不可能坐穩皇位。支援太子的人肯定會採取行動，自己在朝中紮根不穩，最終鹿死誰手還不一定呢，說不定自己的政變剛好替人做了嫁衣！

於心而論，趙王對太子和皇太孫並沒有什麼惡意。太子宅心仁厚，皇太孫也十分謙虛，他們雖然對趙王從沒有看起過，可也沒有為難過他。甚至，他們常常在皇上和皇後跟前替他說好話。但這次政變非同小可，關係到自己的生死存亡。因此，在親率一隊士兵進攻皇宮的同時，趙王另外還派了一隊七百餘人馬的隊伍，由他的心腹趙王府衛隊長馬武俊帶領，前去包圍太子府，併發起襲擊。趙王給他的命令是務必活捉太子和皇太孫。當然，如果實在沒有辦法活捉的話，那也得殺了他們。但絕不能讓他們逃走。

相較於趙王，馬武俊對太子和皇太孫卻一點也不心慈手軟。他知道趙王礙於兄弟手足之情無法下狠心。可他不一樣，他之所以冒著誅九族的的巨大風險跟著趙王乾，無非是為了日後的榮華富貴。如果讓太子或皇太孫逃走，他們一定不會善罷甘休。因此，他一開始就是抱著殺了太子或皇太孫的目的而去的！

太子府平日有衛士近千人，但那幾日因永樂帝昏迷，太子為了確保宮中安全，便請示皇後，將太子府衛隊中的七百人派到皇宮外圍進行巡邏守衛。因此，當趙王的人包圍太子府時，太子府上下隻不到二百人的衛士。算上太子府的奴僕等，也就三四百人。

馬武俊祖、父兩代都是軍人出身，他也在很早的時候就世襲了父親的職位在邊境衛所服役。不過，因為他的祖、父二人都隻是低階校尉，因此與那些家家世顯赫的世家子弟不同，他到邊境衛所服役並非是為了鍍金混資歷，而是實打實的去服兵役。在衛所服役的那些年中，他從最基層的校尉乾起，七八年中大大小小經歷了上百場同草原軍隊的戰鬥。期間因為他表現優異，受到上司的賞識，在兵部的考覈中被判定為優秀。因為兵部需要一名熟悉邊境事務的人作為參謀，於是他被召回兵部。可到京中做官，他缺乏人脈，而且在兵部無法獲得實打實的戰績，因此那幾年他鬱鬱不得誌。後來皇上為太子、漢王和趙王挑選侍衛隊長，他認為出人頭地的機會到了，於是便報了名。但讓他失望的是，他沒有被太子和漢王選中，反而被分派到了趙王府中擔任侍衛隊長。對此馬武俊很是失望，可要想運作到更好的位置，他又缺乏財力和人脈，隻好接受了趙王府侍衛長的安排。

這樣在趙王府一待又是幾年。本來他認為自己這輩子已經沒什麼大前途了，卻不想趙王竟然要發動政變奪取皇位。雖然他很清楚這件事的風險又多大，可禁不住出人頭地、富貴榮華的誘惑，他決心參與趙王的叛亂，並成為叛亂的骨幹之一。

他是職業軍人出身，在打仗方麵絲毫不含糊。這次行動關係到自己和整個族人的生死，

他一點都不敢馬虎。因此對太子府的進攻，他頗花了一番心思，製定了一份奇襲的計劃。

行動開始後，太子府外圍的一百餘名侍衛，就在馬武俊的突襲中慘遭殺害。隻有三四十名侍衛在太子府侍衛長的帶領下退入院內。

這之後，太子府才反應過來，趕緊組織府內所有男人——就連太監也都披掛上陣了。這些臨時拚湊起來的人集結到一起，在侍衛長的統一指揮下，懷著恐懼投入到戰鬥中。他們保衛著太子、皇太孫以及太子妃等家眷步步為營。戰鬥從院外到院內，又從前院打到後院，就這樣太子府的人一直退到內院進行抵抗。此時，他們隻能將院門緊閉，作最後的抵抗。

馬武俊指揮手下不斷用原木對院門進行衝撞，其餘一些人則準備爬上院牆翻入院內。太子府侍衛長一麵命人使勁將大門頂死，一麵親自率領三十多名侍衛與爬上院牆的敵人進行戰鬥。

在一次次的衝撞下，內院兩扇朱漆大門最終還是被撞開了。在內院頂著大門的十幾人也被衝進來的敵人亂刀砍死。太子等人在不到一百人的環繞保衛下向後退守。

但現在已經沒有退路了。後麵是一所大房子。太子府剩餘的大約三十名衛士手持弓弩站在最前麵。他們個個表情堅毅，絲毫沒有害怕的樣子。他們以太子府侍衛長司馬固為首。在他們後麵是滿臉驚恐的太子府的其他男人。這些人將太子、皇太孫和其他家眷圍在中間。

“你們這是要造反嗎？你們可看清楚了，這可是大明的太子！”司馬固朝王武俊及其手下大聲喊道。此時他已經渾身是血了，大部分血都是被他殺死的敵人的血，那些噴濺到他的鎧甲上，此刻血水正順著鎧甲滴到地麵石板上。他的臉上也是血，既有敵人的血，也有他自己的血。

“我等是奉了皇上之命前來收押太子的。不，他已經不是太子了！”王武俊也大聲答道，他的口氣強硬，給人一種毋庸置疑的感覺。在他身前，一隊拿著盾牌的士兵排列的整整齊齊；在他身後，幾百名軍士個個摩拳擦掌。在說完後，他卻又換了另一種平緩的口氣，向司馬固說道：“司馬兄，你我同朝為官，也算有些私交。今天兄弟我是在執行公務，並非針對老兄你。所以還請老兄你多多海涵。今天，我隻帶他們走，日後兄弟我還可以在皇上麵前替老兄你美言幾句，我們兄弟有福同享！”

“呸！你這個逆賊，休想！太子豈是你等能隨意廢立的！既然是奉了皇上的命令，那命令何在？”司馬固喊道，絲毫不給王武俊麵子。

對司馬固的不敬，王武俊表現得非常大度。他掃視對麵剩餘的三十多名持弩的太子府侍衛，然後大聲向他們說道：“廢太子參與了對皇上的刺殺，證據確鑿。這件事皇上早就知道了。我勸你們還是識相點，放下武器投降！否則，繼續抵抗下去，你們可都是他的同黨了。你們可要考慮清楚，他犯的可是誅九族的死罪！”王武俊故意將最後一句話說的很慢，每個字都拖得很長。

王武俊的話多少起了一點作用，太子府的那些侍衛都轉過頭，用狐疑的目光看了看太子和皇太孫。但他們看到太子和皇太孫的表情卻沒有任何變化，依然顯得那麼堅毅、不可侵犯。就是太子妃和其他女眷也都沒有絲毫害怕慌張的樣子。這些衛士這才又都沉住氣。他們重新站穩陣腳，注視著對麵的敵人。

“投降？做夢！我看你纔是刺殺皇上的背後主使！”司馬固意味深長的說道。司馬固的話是說給王武俊手下聽的。

“看來今天你們是敬酒不吃要吃罰酒了！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都給我上！”王武俊作出進攻的手勢。

士兵們早就等的不耐煩了，現在看到王武俊的總攻令，於是全都奮勇向前衝去。在太子府這邊，頂在最前麵的侍衛們一點也沒有後退，他們一起發射弩箭。沖在最前麵的敵人紛紛中箭倒地。但王武俊的人在數量上佔有壓倒性優勢，前麵的人剛倒下，後麵的人立刻補了上來，重新形成衝擊隊伍。在釋放弩箭後，那些侍衛們都丟掉弓弩，抽出刀劍，與敵人短兵相接。很快，太子府侍衛與王武俊帶來的人殺成一片。麵對這危機時刻，皇太孫也不顧自身安危上陣禦敵。

混戰中，皇太孫所向披靡，很快便有十幾人做了他的劍下之鬼。而太子身體肥碩，一向沒有用過刀劍，隻有躲的份。還好多虧了皇太孫武藝高強，那些奴僕們也都忠心耿耿，因此截止目前為止，太子還不曾被刀劍砍到。

就在兩方打的難解難分之時，突然一隊黑衣人將所有人包圍了起來，並且不由分說便開始放箭。王武俊的人和太子府侍衛紛紛中箭倒地。雙方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所震驚，他們都已經顧不上什麼了，隻能拚命想辦法從這個包圍圈中逃出去。但這些黑衣人個個武功高強、訓練有素，他們得包圍圈織的密不透風，幾次衝擊下，王武俊的人和太子府的人竟然沒有一個能夠衝出去。

太子與皇太孫都覺的十分吃驚。他們已經看明白，這夥人絕對不是趙王的人，但也並不是針對趙王的。從剛交手到現在，這夥人的目標十分明顯，那就是太子和皇太孫。

看來這些人來者不善！太子心中不詳的預感更加強烈，他額頭的汗珠“啪嗒啪嗒”的往地上滴落。

“父親，看來有人今天非要致我們於死地啊！”皇太孫向太子說道。在他麵前，已經被打落了十幾支弩箭。皇太孫心知今天凶多吉少，可戰鬥中的他並沒有害怕。

“是啊！”太子氣喘籲籲。他已經完全明白了現在的狀況，逃是逃避掉不了了。這反而讓太子平靜下來。此刻他臉上已經沒有沒有多少慌張了，麵對死亡的威脅，他顯示出幾分永樂帝獨有的鎮定和豁達。而現在他額頭上滲出的汗，純粹是因為他體力不足所導致。

幾輪箭雨過後，太子府侍衛和趙王的人都已所剩不多。那些黑衣人也改變了策略，開始直接短兵相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