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風流：江湖一夢間 第52章

勤政殿之前早已經殺聲震天，整個皇宮人心惶惶。在皇後的寢宮，宮女、太監們全都戰戰兢兢的不知所措。太後也早就被吵醒了。不過她畢竟是跟了皇上多年的人，什麼陣仗沒有見過？

太後下令將寢宮院門大開，所有燈籠都點上火。而她本人則盛裝準備，坐在寢宮正殿大房，冷靜地注視著門口。她倒要看看，今天到底會發生什麼事！即便是有人叛亂她也不怕，就算是當年對建文帝的報應罷了。

一個女人所能享的所有榮華富貴，她都已經享受過了。她覺得這輩子再沒有什麼遺憾了。

與此同時，靜嬪卻沒有那般泰然。她已經收到訊息，皇上好好的，根本沒有得病，是趙王中計了。對朱棣的不滿和憎恨讓靜嬪在幾年前就投靠了漢王，並為漢王提供情報。但她對趙王是真心的。此刻她在房間中來來回回地走著，心中備受煎熬。她知道，趙王已經毫無勝算了，而且她也知道，這次皇上肯定不會放過趙王。而她此時又不能出麵幫趙王，那樣隻會加速趙王的死期。

“你擔心趙王？”惠妃進來後冷冰冰地問到。

“這次他死定了。唉！”靜嬪眼中已經泛出了淚光。

看到靜嬪的眼淚，惠妃的表情變得柔和了許多。她搖搖頭。現在這個局麵，多少都跟她有關係。她嘆息道：“真不知道你看中他哪裏。不過，像我們這些人，進入宮中就像跳入火坑了。也難得還有這樣一個人記掛著你、對你好。”

“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他大概活不過今天了。”靜嬪的眼淚已經流下來了。靜嬪擦了擦眼淚，說道：“他要是死了，我也不活了！”

“當初勸過你，你非不聽。現在可好。不過，我看還沒到這一步。他會不會殺了趙王，倒也不一定。還有一個人可以救他。”惠妃看著靜嬪說道。

“誰？誰能救他？快告訴我啊！”靜嬪趕緊問道。

“看把你急成什麼樣了？你跟趙王兩人暗度陳倉的時候是多麼機靈，怎麼這會就糊塗了？除了皇後還有誰能救他？”惠妃說道。看著焦急的靜嬪，她的目光中有責備、有不滿，但更多的卻是關愛。

“我怎麼把皇後給忘了！”靜嬪拍著手說道。她起身就要往外走。

“等等，也不急在這會。就算皇上要處置趙王，也要等到明天了。隻是，這次趙王雖然死罪可免，恐怕京師是呆不得了。而且，到時候不知道皇上會不會對你也……”惠妃滿是擔憂的說道。

“現在已經顧不上這些了。保趙王的命要緊。至於我，在這宮中與死人又有什麼不同？我這就去求皇後！”說著靜嬪便出了門，快步朝太後寢宮走去。

在靜嬪身後，幾名太監和宮女小跑著才能跟上她。今夜宮中大亂，他們這些人也都十分害怕，但既然主子不怕，他們也隻得硬著頭皮去了。一路走過，宮內各處的守衛全都亂了，他們全都趕去勤政殿了。這樣正好方便了靜嬪等人，使她們一路暢通無阻。換了平日，此時在宮中行走必然會遇到無數次盤查……

趙王冒險發動政變，自以為行事周密、做的計劃天衣無縫。但他哪裏知道，他部署的宮外和宮內兩路軍隊，在政變開始前便已經成為甕中之鱉了。此刻，趙王等人隻能眼睜睜的看著從四處宮殿中走出這許多士兵來！

“逆子，還不下跪受死！”永樂帝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向趙王喊道。從趙王的眼神中，永樂帝就能看出他已經被源源不斷出來的士兵嚇傻了。

朱棣的話驚醒了趙王。他看著永樂帝，突然歇斯底裡地吼道：“誰是你兒子，我沒有你這樣的父親！”趙王的表現讓所有人都沒有想到。他一向唯唯諾諾，在麵臨絕境時卻也豁得出去。趙王一邊說著，一邊發了瘋似的向朱棣猛撲過去，他手裏的寶劍也在空中胡亂揮舞著。

朱棣卻顯得不慌不忙。他也早就拔劍在手，他用寶劍輕鬆的接住了趙王的劍。朱棣十分清楚每個兒子的實力。論武功，趙王也就比太子強一點點而已。這對於武功高強的朱棣來說根本算不上什麼，他隻要用十分之一的實力就能在三招之內殺死趙王。

“皇上，皇上小心！快保護皇上啊！”在一旁的太監孫福海焦急的跺著腳，一邊大聲向身旁的衛士們喊道。

旁邊的衛士沒有料到永樂帝會親自動手，一時沒有人去攔住他。現在想上前協助皇上，又怕場地狹小，大家一擁反而誤傷了他。但是不上前去又怕永樂帝被趙王傷到，所以個個急的進退維艱。

“你們都給朕退下！朕要親自殺了這個逆子！”永樂帝以不容置疑的口氣說道。

所有衛士隻好站在圈外，眼睜睜的看著永樂帝與趙王戰在一起。

此時參與趙王叛亂的絕大多數士兵都已經乖乖投降了，隻有少數幾名帶頭的人還在負隅頑抗著。期間還有幾人是自殺而亡的，他們是想以死保全自己的家人。神機營的士兵，已經完全控製了局勢。

刀光劍影過處，永樂帝與趙王都使出了全力。他們兩人都沒有任何保留，都想要將對方置於死地。永樂帝的武功自不必多言，可令人驚訝的是趙王也爆發出了令人吃驚的實力。

他們兩個分明不是父子，而是不共戴天的仇人在戰鬥！

勤政殿這裏的戰鬥在緊張進行著，錦衣衛軒轅彌月和手下也在快速趕過來。

“大人，是新修的勤政殿！”馬飛一邊在高高低低的宮牆上麵快速跳躍前行，一邊向身旁的軒轅彌月說道。

“皇上在那裏！”韓震說道。然他的身體看上去非常壯碩，甚至可以說有些臃腫，但他腳下生風，輕功絲毫不輸軒轅彌月等人。

“剛才我看到宮門守衛換了人。恐怕今晚有大事發生，你們都要打起十二分精神來！”軒轅彌月從宮牆跳上房頂屋脊，一邊向身邊的幾名手下說道。整個皇宮異常寬廣，而宮內院落、房屋眾多，道路曲曲折折，為了儘快趕到勤政殿，他們隻好從宮牆和屋頂上趕過去。自從靖難之役結束，皇上在這宮中登基以來，皇宮中從沒有發生過像今晚這樣混亂的事情。

一路上，軒轅彌月看到許多不同尋常的地方。在他們進入內宮時，他注意到許多守衛都突然換了人。而就在剛才，他們經過愛民殿前廣場時，又看到有十幾名侍衛模樣的人在朝勤政殿的方向趕去。而勤政殿的夜空，此時已經被火把映紅了。一陣陣吶喊聲從那裏傳來。

種種跡象表明，宮內發生了大事！

這次皇上突然得病本就讓人十分意外，緊接著勤政殿就被焚毀了，這更顯得蹊蹺。之前皇上遇刺的案子還沒有破，查案的解縉大學士又突然被皇上流放。這一連串的事情擺到一起，讓軒轅彌月的內心感到十分不安。

這幾天，到處都在傳說有人要謀反，可是到底要謀反的人是誰，到現在也還是一頭霧水。更顯得詭異的是，為什麼突然之間出現這麼多關乎謀反的流言來。這實在太過蹊蹺了。

如果真的有人要謀反，豈不是計劃的水平太低了？而要是有人故意放出風來擾亂視聽，那他們的用意又何在？

軒轅彌月考慮，如果是謠言，不排除草原探子試圖擾亂大明而故意為之的可能性。但如果是那個神秘的蝠組織策劃的，那他們到底要幹什麼？是否真的是漢王準備政變？這一個個的謎團，讓軒轅彌月近來睡不著覺。他調查了幾天也沒有任何頭緒。

另外，雙兒護送解縉已經去這些天了，可一點訊息都沒有。軒轅彌月心中總是不安。

軒轅彌月將思緒拉回現實。

現在看著勤政殿那片被火把染紅的夜空，軒轅彌月想，也許今天就將水落石出了吧！

“快！大家加快速度！”軒轅彌月向身後的幾人說道。不知不覺，軒轅彌月已經將其餘幾人拋在十幾丈之外了......

永樂帝本以為很快就能結束的戰鬥，此時卻打得難解難分。永樂帝不想在趙王沒有認罪的情況下殺死他。永樂帝想留活口，好讓趙王接受審判。

眾人都緊張的在觀戰。突然，一支飛鏢從大殿頂上飛來，永樂帝幾乎是靠本能用劍去抵擋，飛鏢與劍碰撞出耀眼的火花。飛鏢的尾部被劍刃碰到，但飛鏢的速度極快，隻是稍微改變了一點方向，力度並沒有減小多少。最後飛鏢穩穩的插在永樂帝的胸前！

“護駕！護駕！”

“小心有刺客！”

眾錦衣衛大聲喊道。

觀戰的所有人都吃了一驚。還好永樂帝旁邊的錦衣衛們卻反應迅速，幾名錦衣衛立即將他圍在中間，將趙王擋在外麵。另外還有十幾名錦衣衛已經跳上了大殿房頂。

看到永樂帝被飛鏢擊中，其餘侍衛也顧不得永樂帝先前的命令，全都蜂擁而上，不費吹灰之力便將趙王擒住。孫福海看戰鬥結束，這才上前來到永樂帝身旁。

“砰！砰！”在屋頂，有人同刺客發生了戰鬥。人們都清楚的聽到兵器碰撞的清脆聲音，這些聲音就來自大殿前方屋頂的陰影。在那片漆黑的陰影中，人們看見了火花，那是刀與劍碰撞後產生的。

此刻在那裏戰鬥的，一方是剛剛趕到的軒轅彌月；另一方，則是一名黑衣人。其餘錦衣衛圍繞在二人外圍，防止黑衣人逃走。

黑衣人的實力遠在軒轅彌月之上。不過因為處於錦衣衛的包圍之中，黑衣人卻也無心戀戰。在快速使出一招將軒轅彌月逼的後退兩步之後，黑衣人趁軒轅彌月變換招式的瞬間，突然從手裏甩出一把飛鏢。數十把飛鏢被強大的內力以飛快的速度發射到四周。雖然是同時出手的飛鏢，但每支飛鏢卻又十分精確的朝外圍的錦衣衛飛去。包圍著黑衣人的錦衣衛們隻一個個好跳起來躲閃。

“砰！砰！砰！”火花四濺。黑衣人的飛鏢被錦衣衛們一一抵擋下來。但那個黑衣人也已經沒有了身影！軒轅彌月等人隻好趕緊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