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風流：江湖一夢間 第50章

李正己的話起了作用，整個軍營一下子安靜下來，隻有高桿上的旗幟被風吹動發出獵獵聲音。畢竟在場的人中確實隻有李正己將軍一人見過皇上。

“李正己，你好大的膽子！你不認得朕，朕可認得你！”永樂帝說道。他的嗓音洪亮，語氣十分威嚴，透著不容侵犯的氣勢。

李正己看著永樂帝，目光透露出一絲膽怯。但生死關頭，他也隻能放手一搏。李正己也高聲說道：“你裝的一點都不像！皇上現在還病著，怎麼可能到我們這裏來？”為了讓自己的話更有說服力，李正己的目光掃過士兵，又大聲說道：“皇上乃是九五之尊，怎麼會隻跟著這麼幾個人出來？”

李正己的話說完，眾士兵們果然開始大聲喧嘩起來。剛才對永樂帝的恐懼一掃而光。

眼看無法控製局麵，蔣琛慌忙說道：“你們都看好了！這可是真的皇上，有玉璽在此！”他一邊說一邊從手下手中接過一個黃布包裹的包袱，從中拿出大大的玉璽，上麵雕的乃是九條龍。

那些靠近永樂帝等人的士兵雖然並不知道玉璽的真假，但隻看那碩大的體型，以及上麵雕刻的九條龍，也大致猜出應該不會錯吧。於是又紛紛大聲呼喊到：“真的，是真的皇上！”後麵的士兵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既然前麵的人喊是真的，於是便又都跟著跪下高呼起“萬歲”來。

那包圍永樂帝及錦衣衛的兩隊士兵，乃是由李正己之前拉攏的幾名校尉統領的。他們明知道圍在中間的人是真的皇帝，但卻想“富貴從來都是從險中求來”的，因此都鼓起勇氣來，並不放鬆包圍。

士兵們的反覆讓李正己和幾名心腹將校都捏著一把汗。他渾身早已被汗水濕透。在他身旁左右兩邊，梁崇義等人站在那裏。在他們前麵十餘丈，數萬士兵們圍出一個寬約兩丈、長約四五丈的包圍圈，在空地中間站著永樂帝，在永樂帝四周則圍著五十名錦衣衛。在錦衣衛的外圍，則是一百餘名士兵。他們在數名校尉帶領下將永樂帝等人緊緊包圍起來。此時整個軍營被士兵們擠得水泄不通！

“就憑一個假的玉璽也想騙人！你們還站著幹嘛？還不趕快將奸人拿下！”梁崇義看到李正己已經嚇得臉色蒼白，無法說話，於是便站了出來，向手下士兵命令道。

那些士兵本來心虛，聽到梁崇義的話，登時又增加了許多勇氣。於是又向前一步，逼迫錦衣衛們擠得更緊了。

“李正己，朕知道你沒有膽量謀反，是趙王讓你反的吧！”所有人中，隻有永樂帝到現在都絲毫沒有緊張。他向前走去，兩邊的錦衣衛讓開了一條狹窄的小道，圍住他們的士兵竟然也鬆開一個口子。永樂帝從口子中走出來，一直步履沉穩的向李正己走過來。

李正己旁邊的幾名將校十分緊張，全都將劍抽了出來。永樂帝卻絲毫不畏懼，一步步走到李正己麵前。永樂帝瞪著李正己。

“你是誰？我不認識你。你不是皇上。”李正己強打起精神說道，他的話明顯沒有底氣。一顆豆大的汗珠從他的臉頰滑落。

李正己的表現讓所有士兵都明白了。他們肆無忌憚的喧嘩起來，都在傳說這一定是真的皇上。

“朕勸你趕緊投降。朕答應放過你全家！絕不食言。”永樂帝用不容置疑的口氣說道。

一聽此言，李正己竟然撲倒在地上。他的舉動讓身旁的將校們驚愕不已。

所有人都愣住了。

“都是微臣一人的罪過，

請皇上放過臣的家人！”李正己帶著哭腔懇求道。

永樂帝隻是點了點頭，並沒有說話。

梁崇義知道大勢將去，隻有冒險最後一搏了。他朝包圍著錦衣衛的士兵們喊道：“還不趕快殺了這幾個奸人，你們還在等什麼！”

那些士兵明白梁崇義的意思，再不動手，他們這些謀反的人都將難逃一死！現在已經沒有後路了，隻有拚死一搏。於是那些士兵不由分說便向錦衣衛們發起進攻！

蔣琛立刻上前，護在了永樂帝前麵。其他錦衣衛也都突出來，重新將永樂帝重新圍在中間。錦衣衛們背靠背形成密集防禦陣型，全力以赴阻止叛軍的進攻。但打了幾個回合，突然又有一兩百人加入了戰鬥中，看來鐵了心要反叛的不止這麼些人。蔣琛深感不妙。

好在絕大多數士兵都愣在一旁，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都別打了！趕緊放下武器！放下武器！”李正己帶著近乎哀求的語調向眾人喊道。如果皇上真有個三長兩短，他和家人恐怕死一百回都不足為過。既然皇上已經清楚的知道了趙王的計劃，他怎麼可能不安排好？

但李正己的聲音早已湮沒在廝殺之中了。在外圍的那些普通軍士，此刻真正成了無頭的蒼蠅，沒有將軍的明確指令，他們隻管在那裏觀看雙方的戰鬥，並沒有人敢出來幫助任何一方。他們隻爆發出一陣陣的呼喊聲！

眼看錦衣衛的圈子越來越小，蔣琛等人開始有些緊張起來。

就在此時，突然聽到兩聲炮響！在軍營中亂作一團的軍士們全都鎮靜了下來，大家都在等待將要發生的事。圍攻永樂帝的那些軍士，也被剛才的炮響所嚇倒，全都拿著兵器不安的看著四周，雖然仍然是進攻的陣型，但卻都停住了向前的腳步。蔣琛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他仍舊命令錦衣衛做好防禦陣型，警惕的注視著周圍的士兵。

緊接著在軍營外麵又響起了號角聲。軍營中的士兵都是久經沙場的老兵，自然很容易就聽出那些號角聲表達的意思。他們知道來的人是“自己人”，但是那號角同樣告訴人們，“你們已經被包圍，讓開營門”。

所有士兵似乎都被一種神秘力量操控著，剛才還亂糟糟的軍士們迅速讓開軍門，全都整齊的散到了兩邊。隻有圍攻永樂帝的那些軍士一邊注視著軍營大門，一邊做好隨時向錦衣衛進攻的準備。

很快，四隊服飾光鮮，武器鋥亮的軍人邁著整齊的步伐進入大營。他們的動作整齊，就連身上鎧甲發出的哢哢聲也極為一致，彷彿是打著節拍。四隊人馬進入營門後，在最外側的兩隊分別向左、向右轉過去，將軍營內的士兵擋在外麵；內側的兩隊人則將進攻錦衣衛的士兵們圍了起來。這樣一來，這些士兵便處於錦衣衛和新來的軍士兩麵夾攻之下。他們自己反而被包圍了！

眾目睽睽下，一名將軍從軍營外騎馬進入。剛入軍營大門，那將軍便跳下馬來，將自己的頭盔摘掉，跪倒在地上，向永樂帝大聲稟道：“末將救駕來遲，還請皇上恕罪！”

眾人認出來人不是別人，正是被李正己看做心腹的一名裨將，大同衛鐵羽營飛龍將軍韓晃。看到韓晃將軍向永樂帝跪倒，士兵們確定眼前的這個人一定就是皇上，於是又紛紛跪倒在地上山呼萬歲。那些圍攻錦衣衛的士兵，此刻已經被韓晃的人全都拿下。期間幾名校尉負隅頑抗，也被當場斬殺在地上。

大局控製後，眾人這才發現，李正己將軍已經不知道何時自刎而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