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漢王,趙王便召集了幾個算得上是心腹的人,在他的府上秘密商討對策。為了不走漏風聲,這幾個人都是化妝成雜役被領進王府的。既然皇上已經懷疑自己了,趙王覺得行事還得小心些。與太子和漢王相比,在這方麵趙王實在是有些後知後覺了。
趙王簡單告訴了幾個心腹自己所處的形勢,當然,關於靜嬪的事情他隱去了。並且他告訴他們,如果自己做皇上漢王並不會反對。有人懷疑漢王的誠心,趙王告訴他們太子肯定會防著漢王。所以漢王要扳倒太子很難,而這反倒給了自己一個機會。
“不管漢王是不是真心要幫本王,太子和漢王兩虎爭鬥,剛好讓我們漁翁得利!”趙王對此十分有信心。
“殿下說得對!皇上病危,太子還未即位,漢王又虎視眈眈,他們不得不互相防備,這反而給了我們可乘之機。此時正是我們舉事的大好時機啊!機不可失啊!”最急不可耐就是茅安道了,他極力贊成趙王的計劃。作為京師神機營的一名小校尉,他早就想出人頭地了。但是他並沒有立下什麼功勛,也無顯赫的家世,能夠做到校尉已經實屬不易。他想盡辦法攀附太子和漢王,卻始終找不到門路。太子和漢王自然也看不上他這樣的“小蝦米”。最後好不容易結交了趙王,便將自己一生的榮華富貴都押注到了他的身上。不過趙王是當今皇上最看不上的兒子,所以茅安道看著太子和漢王的那些門客、幕僚一個個風光無限,隻能眼羨,很覺得憋屈。現在,這個機會讓茅安道血液沸騰,讓他無比興奮。他彷彿已經看到趙王登基做了皇帝,自己作為功臣加官進爵,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茅安道的話讓趙王更加堅定了信心。
“殿下,此事恐怕還需從長計議!”趙王的另一位心腹,趙王府長史符契元說道。符契元乃是一介書生,為人有些愚忠,但平時對趙王的做法卻也頗有微詞。他是皇上當年任命的官職,乃是輔佐趙王的。他對權力之爭並無多少想法,隻是恪守忠君的儒家精神。
“還要等到什麼時候?現在皇上和太子已經舉起屠刀,就要砍下來了。你說,趙王殿下還能等嗎?”茅安道厲聲說道。
“如果不能一舉得手,我們都將無葬身之地!這可是誅九族的謀反大罪啊!”符契元據理力爭,回應道。
“富貴險中求!要是像你這樣瞻前顧後,恐怕也就沒有當今聖上了吧!”茅安道也毫不退讓,大聲爭執道。
“夠了!”趙王製止了二人的爭吵。“我意已決。舉大事是死,不舉大事也是死!如果害怕死,太祖還能打下大明的江山嗎?要是有誰不願意冒險,現在就可以去告發本王,本王絕不怪罪他!”趙王激昂澎湃的說道。此刻,趙王才覺得自己是一個真正的男子漢!
符契元眼看不能勸說趙王,隻得委曲求全,同意與趙王共生死。
之後,三人一直密謀到淩晨。計劃已定,各自分頭部署行動......
在一處莊園的密室中,三個帶著麵具的黑衣人正向坐在椅子上的漢王彙報各自蒐集到的情報。
情報的內容大致為:第一,皇上現在確實還處在病危中,太醫們仍然找不到治療的辦法。宮中的內線親自核實過,這幾天皇上就是躺在床上,根本無法下床。內閣大臣們也都束手無策。同時,到現在也沒有查出皇上給哪位大臣留了密旨。看來這次皇上病危實在出於他自己的意料之外,很是突然。不過內閣大臣們並沒有因為皇上昏迷而亂了陣腳,
內閣已經商討過應對突然狀況了。他們令兵部調集了五千神機營士兵,日夜守衛在皇宮周圍。宮中安全保衛較之前也更加嚴密了。
第二,趙王已經決定採取行動了。神機營一名小校尉茅安道,與趙王府長史符契元正在秘密活動。目前他們已經組建了約千餘人的叛亂隊伍,而且守衛皇宮的神機營裏麵也有人倒向趙王。如果趙王舉事,他們答應會為其開啟宮門。另一邊,趙王已經聯絡了若乾朝中大臣,不過都是些沒有什麼分量或者鬱鬱不得誌之人。另據可靠情報,趙王已經派人買通了內宮幾名太監。最重要的是,給趙王這次下決心發動政變的定心丸,是他獲得了大同鎮總兵的許諾。一旦趙王在宮裏的行動成功,他將率領十萬戍邊大軍趕赴京師,擁立趙王登基。
安插在趙王身邊的線人將趙王的計劃和盤托出:第一步,由趙王安插在皇上身邊的太監,將皇上喝的補藥換成毒藥,毒死皇上;同時,趙王帶兵從德勝門進入皇宮;第二步,由宮內太監傳出假的聖旨,召集太子、漢王、皇太孫、內閣大臣等到宮中聽旨,宣佈趙王繼承皇位,將太子與皇太孫軟禁;第三步,宣佈京師戒嚴,脅迫內閣大臣起草即位詔書,頒行天下;宮內守衛一律換為趙王府護衛,並以兵部的名義將京師周圍三大營統帥全部換為趙王心腹。
與此同時,大同守備率兵進京,穩固趙王地位。為了防止地方大員和在外統兵將領不服,趙王已經安排了人,專門在舉事的同時嚴密看住這些地方大員和在外統兵將領在京師的家眷老小。趙王估計,即使有地方大員不服,隻要大同守備的十萬大軍能夠在兩天內趕到,便可以穩定形勢,高枕無憂。
其中一人還向漢王彙報了關於解縉的情報。貶謫解縉的聖旨下發的當天,解縉便帶著一十八口家人和不多的行李,踏上了前往西北靖虜衛的路途。解縉一路上都在嚴密的監視之中。途中,解縉還給幾名內閣大臣寫了密信。信的內容無非是針砭時弊,提出若乾條安民之策。但是一封給皇太孫的信不清楚具體內容。當天離開時,皇太孫到城外為其餞行,是解縉當麵交給皇太孫的。皇太孫看後也立即就焚毀了,所以信的內容並不清楚。
聽完前兩人的彙報,漢王隻是微微點了點頭,一副所有事情都盡在掌握之中的樣子。但是聽到第三個人彙報後,他卻站了起來。漢王對彙報的人說道:“解縉不能再留,就在路上結果了他的性命。不過,在殺他之前務必查出他給皇太孫的密信寫了什麼!”
“是!屬下明白!”其中一人說道。
“另外,這次皇上是真的病危嗎?”漢王突然又問道。
“這個......給皇上診治的太醫中有我們的人。據他的診斷,皇上現在脈搏微弱,臉色鐵青、呼吸衰竭,似乎是中了某種毒藥,恐怕將不久於人世!這一點毋庸置疑。”其中一人回答道。
“中毒?這就奇怪了,到底是誰幹的?莫非還有我們不知道的人?昨日宮中大火是誰放的?”漢王繼續問道。
“這個,屬下現在還沒有查到。不過可以肯定的是,昨日宮中大火應該是有人故意所放。幸好及時發現,不然皇上早就被燒成灰了......”那人洋洋得意的說道,絲毫沒有忌諱漢王就是皇上的親兒子。
“嗯?”漢王瞪著那個人。
那人這才意識到自己太過了。皇上畢竟是漢王的父皇,於是趕忙閉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