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風流：江湖一夢間 第239章

從現場情況來看，這次的兇殺與之前的幾起案件相比確實有些奇怪。雙兒總感覺這裏麵透著一股莫名的邪氣，所以她一開始就有些疑惑。

屍體被發現在一處道路的旁邊，那裏白天行人眾多。屍體是早上被行人發現的。奇怪之處就在於，一方麵，死者被殺死的手法，與賈旻等之前的案件十分相似。屍體的腦袋被兇手割了下來，而且刀口十分光滑順暢，現場除了噴濺的血液之外，十分整齊乾淨。可見兇手下手非常熟練、沉著。

但另一方麵，屍體的頭並不像賈旻的頭那樣失蹤了，而是在不遠的草叢中就被錦衣衛找到了。最值得懷疑的是，死者與錦衣衛沒有絲毫聯絡。而且，更加可疑的是，在屍體旁邊的一棵大樹上，樹榦的一部分被用劍刮平了，在白色的木質上，用血寫著“十五日取王與之命”幾個大字！

這樣公然向錦衣衛的挑釁，與之前那個兇手低調、不張揚的作風大相逕庭。

怎麼會這樣呢？

從對方的手法上來看，對方絕是一名素養非常高、行動非常職業的殺手。這種殺手的手法高超，本領出眾。按理講，像這樣的高手，早就不會為了出名而嘩眾取寵了。這樣**裸向錦衣衛的挑釁，更像是初入殺手這行，為了引起江湖注意的小人物急功近利的行為。

莫非，是有人仿照之前的兇手做案？

雙兒僅僅在腦海中閃過這個念頭，但她很快便打消了這個推測。因為很簡單的道理，除了軒轅彌月和她，目前別人還不知道兇手殺人時那個細微的用劍的習慣。即便是經驗豐富的錦衣衛高手，如果不仔細對屍體進行檢驗，也根本不會發現兇手的癖好和習慣。這個兇手是怎麼知道的呢？而且，即便知道兇手的那個用劍習慣，想要如此順暢、如此完美模仿那個斜向上的用劍習慣，沒有練習過一兩年也顯然是不可能辦到的。前兩天雙兒曾模仿兇手的手法試過幾次砍木頭，發現實在是太難了。

所以很明顯，兇手還是原先那個人！

在雙兒勘驗屍體時，手下帶著一個年紀較大的僕人模樣的人過來了。看見雙兒，錦衣衛向她報告道：“稟大人，這老頭乃是醴泉酒坊的管家，他們說這具屍體可能是他們家主人，醴泉酒坊的老闆宮寥。”

“醴泉酒坊？宮寥？”雙兒快速思索著。

雙兒與這家酒坊和老闆宮寥，雖然並沒有直接打過交道，但卻對他們的底細一清二楚。事實上，除了醴泉酒坊，錦衣衛對大明境內的所有大商人都建立了詳細的檔案。作為京師錦衣衛高手，為了便於日常各類任務的執行，博聞強識的雙兒曾經專門記誦過京師各大商人的檔案資料。雖然細節並不一定那麼準確，但雙兒卻可以肯定，此人與錦衣衛沒有一丁點兒的關係！

奇怪，殺手怎麼改變了目標？整個行事風格也變得十分古怪。莫非真的還有另外一個殺手不成？

“你確定這具屍體就是你家主人？可不要認錯了。黎逸，你將那顆頭顱拿給他看看。”雙兒一邊打量著這個管家，一邊向手下命令道。

黎逸拿過來一個木盒。他單手端著木盒，左手將盒蓋大開。一顆頭顱赫然出現在盒子裏。管家一看到那顆頭顱嚇得一聲慘叫，他的雙腿一軟就栽倒下去。還好在雙兒旁邊的馬飛一把將他扶住，把他拎了起來。管家從沒有見過單獨被砍下來的腦袋，一時被嚇得不輕，臉色顯得十分慘白。

“不用害怕，就是一顆頭而已！”馬飛笑著打趣道。

管家好不容易鎮定下來，口裏說道：“嚇死人了，嚇死人了。”

“你好了吧？到底是不是你家主人？你再仔細看看，可不要認錯了！”雙兒沒有時間等待，她向管家催促道。

管家隻好重新鼓起勇氣，將頭再次探到盒子上，小心翼翼看了一眼。剛一看到那顆頭顱，便嚎啕大哭起來。管家一邊哭，一邊說道：“這可不是我家主人呀？老爺呀，你死的好慘呀……”

雙兒向黎逸和馬飛使個顏色。兩人會意。黎逸將盒子蓋起來，然後交給另外一名低階別的錦衣衛。黎逸交代他將屍體和腦袋趕緊運會錦衣衛，讓專人就其是否中毒再進行檢查。

而這邊，馬飛也向管家說道：“不要哭啦，不要哭啦！我們還有事要問你！”

管家隻好抹抹眼淚，向馬飛說道：“大人，您問吧，小的不敢有任何隱瞞。唉，我家老爺死的可真冤啊！真是有愧大老爺當年的囑託啊......”

“好啦，好啦，不要發感嘆了！”馬飛看管家又要剎不住了，趕緊讓他打住。畢竟現在查案要緊。

“除了你家主人被殺，這兩日可還有什麼奇怪的事情發生？”雙兒盯著管家問道。

“讓我想想......我家主人習慣早起，而且特別好這附近的一眼泉水。今早他獨自一人出來，結果到吃早飯還不見回去。老夫人急了，這纔打發讓小的們到這裏來找。小的出來後，就聽到大家傳說在這裏發現了屍體，小的就趕緊跑來了。沒想到真的是小的老爺……”老頭邊說邊又要哭起來。

“你家老爺外出不帶僕從？”雙兒覺得有些奇怪，於是問道。按說像醴泉酒坊這樣的大老闆，在京師這個浮華好麵子的城市，出門不光要帶僕從，甚至還會有職業保鏢時刻相伴。一個人，特別是這樣級別的富豪外出，還真不多見。是以雙兒感到十分奇怪。

“這個，我家僕人本就不多，主人不願養著那麼多閑人。再說，又不是出遠門，況且這裏他是經常來的，所以就沒有帶僕從。”管家略帶尷尬的說道。

雙兒這時候纔想起來，這個宮大富翁雖然富甲天下，但卻實實在在是一個出了名的吝嗇鬼。雖然他酒坊中雇了許多人，但自己府上卻極少有奴僕，據坊間傳聞為的是節省開支。沒想到這些傳聞還是真的。據錦衣衛的調查，他府上統共也就隻有十來個奴僕，而且這些奴僕還是當年跟隨他父親闖事業的那些人，因此都是些老人家。就是家中人等的衣服，據說也是宮大富翁的老婆帶領家中女眷日夜紡織成布，然後自己裁剪、自己縫製的！

雙兒不覺搖搖頭笑了。她轉頭看見一旁正被搬運到車上的屍體，果然穿著普通。衣料不但是那種略比普通人好一點的下等絲綢，而且在裙擺下麵竟然還有一個大大的補丁！因為他這身打扮，剛才大家都在猜測他是不是個普通路人，根本就沒有把他往城中富翁身上考慮。

“好了，好了。這些廢話就不要說啦！我們大人剛問你還有什麼異常沒有？盡說些不關緊要的事情！”馬飛打斷了老頭的話。如果一直任憑老頭說下，估計今天一天都得耗在這裏。

“好的，好的，大人。這要說有什麼異常的嗎，就隻有我家主人放在他臥房內的兩大箱金子被人拿走了。足足值上萬兩銀子哪！”老頭誇張的比劃道。

“拿走了金子？”聽到兇手還拿走了金子，雙兒更加感到不可思議。這個兇手怎麼會對金子感興趣了呢？如果是為了財，別說是一個財主家，就是皇宮內的財寶，她也可以拿取自由！難道她是簡單的劫富濟貧？這更加讓雙兒懷疑兇手的目的了。

莫非這兇手並非是王子淵的後人，她也並非就是為了家人來報仇的。而殺害自己父母，以及殺死賈旻、宋伯正和吳潛，也可能是因為其它的什麼原因？

雙兒一時百思不得其解。雙兒帶著這許多疑惑又認認真真將現場每一個細節都檢查了一個遍，可仍然沒有發現什麼有用的線索。之前產生的這許多疑惑仍舊無法打消。

一個時辰之後，現場勘全部結束了。周圍已經被仔細的檢查多遍了，再繼續檢查下去也不會有什麼新發現了。雙兒決定先回錦衣衛大營，向軒轅彌月和皇太孫報告再說。

屍體已經先一步被運回錦衣衛去了。雙兒命令部分手下繼續擴大搜尋範圍，以案發現場為圓心方圓兩裡之內都要認真搜查。這裏雙兒和馬飛等幾名地字衛手下，騎馬趕回城裏錦衣衛大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