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過軒轅彌月帶來的這幅畫後,皇太孫麵色凝重。如果猜測沒錯的話,這是一個足以震動朝野、動搖國家根本的大事情!
“屬下認為這個人應給就是他!”軒轅彌月十分肯定地說道。
“難道真的是他?這不可能,不可能。皇爺爺曾經親口告訴我,當年攻破宮城後,那個人就已經**而死了!”皇太孫說道。
雖然這樣說,可皇太孫的口氣卻遠沒有軒轅彌月那麼肯定。對那件事,皇太孫早就聽到許多不同的描述了。作為皇太孫,他自然不會質疑皇爺爺,可卻也知道這其中的緣故。
“但是殿下,外麵也一直都在傳言,說是當年城破之後,他並沒有**。他早就通過秘密通道出了城,並且化裝成為了僧人。”軒轅彌月說道。
“難道這是真的?”皇太孫仍然不敢相信。如果這個人還活著的話,此時的皇上,包括太子還有自己這個皇太孫,存在的合法性便不言而喻了。這麼多年來,那個人彷彿始終是懸在永樂帝頭上的一把利劍。為此,永樂帝也曾派人秘密開展了規模巨大的調查,可到現在為止,仍然沒有任何發現。
“屬下認為這是真的。殿下請再仔細看看這幅畫像。”軒轅彌月又指著影象向皇太孫說道。
皇太孫又仔細看了看那幅畫像。說道:“這個和尚的椅子上的龍確實是五爪龍!隻有天子才能使用!”皇太孫若有所思,自然存在有人僭越的可能。但,誰會冒著誅滅九族的危險去畫這樣一副並沒有多少實際意義的圖畫呢?
“殿下,恐怕那個人真的還活著。”軒轅彌月又說道。
皇太孫站起身來低頭沉思一番後,突然轉過身來向軒轅彌月問道:“此事還有誰知道?”
“回稟殿下,屬下知道此事關係重大,並沒有敢告訴其他任何人。雙兒等人雖然在現場,但卻沒有參透這其中的奧秘。”軒轅彌月說道。
作為錦衣衛高手,軒轅彌月知道這件事關係到的不僅僅是皇位的爭奪,更關係國家命脈。況且,他知道這件事對他個人而言也是一個巨大的威脅。因此,就連雙兒他也三緘其口。
“那就好!此事你可以暗中再查一查,但是切記不要讓漢王或者皇上的人知道了。”皇太孫認真地說道。
“屬下明白!”軒轅彌月答道。
現在事情更加複雜了。自從一年前朝鮮使團被襲、皇上遇刺,後來蝠組織浮出水麵,到現在兩個老太監又引出那個人的身影,這一切都讓軒轅彌月感到前所未有的壓力。但他不是一個習慣逃避的人。麵對這些棘手事情,他理出思路,決定一步步解決。
當務之急,還是按照皇太孫所交待的殺掉太監孫煥。於是軒轅彌月從太子府中出來後便直奔城外福源山莊。根據雙兒的詳細描述,他並沒有費多少工夫便找到了那裏。
軒轅彌月在莊園外麵仔細的檢視了一番。那個莊園佔地約百來畝,外麵的院牆較一般莊園的牆要高出許多。他偷偷溜到山莊背後,對著牆麵用自己的刀柄使勁敲了敲,根據牆麵發出的沉悶聲響,他判斷這些牆體厚度至少在二尺以上,而普通的牆壁最多也就兩層磚一尺那麼厚。更可疑的是這堵牆每隔十幾丈就會設定一個觀察角樓,整個圍牆的佈置就如同城牆一般。
這哪是什麼莊園,這裏簡直就是一座要塞!軒轅彌月不由在心裏想道。
為了能夠看清楚整個莊園的整體佈局,軒轅彌月又潛到遠處一座小山上,
居高臨下往下看去,這才稍微看見莊園的一些內部情況。
隻見這莊園沿著牆的四周都種植了一些高大樹木,這樣藉助樹木的高度,從外麵便很難看見裏麵的樣子。從這些樹木的高度來看,建成這座莊園至少有十餘年時間了。這就讓軒轅彌月更感到困惑了。如果這裏是蝠組織據點,那至少說明漢王在十餘年就已經在佈局了。這多少有些不可思議!軒轅彌月繼續俯視莊園的細節,發現整個莊園十分簡單實用,裏麵沒有多少亭台樓榭、池塘等觀賞性的設計,為數不多的那些房屋卻全都相互連線著,呈現出一種奇怪的佈局。這些房屋建造的也並不美觀,而是四方形的,並且看上去不像是一般用木材和磚瓦建造的房子,更像是一些石頭壘起來的房屋。
莊園裏麵有一大塊空地,大約有十來畝。在那裏,軒轅彌月看到設立了許多箭垛,還有一些養馬的馬棚。空地上有幾十人正在那裏操練。
軒轅彌月仔細看了看,那些操練的人正在射箭。從這裏看去,那些人個個都是百步穿楊的水平。
這些情況,極大的激發了軒轅彌月的好奇欲。於是他決定今晚就潛入莊園內部,進去查個究竟。
與此同時,在莊園的密室中,哥舒煌大學士正坐在婆婆的對麵,二人正在交談著。在二人中間仍舊擺著一個火盆,現在已經是寒冬了,所以如果不是知道這個火盆長年累月不曾熄滅的話,這個火盆的出現倒也不那麼突兀。整個密室昏暗、潮濕,但是卻並不寒冷。
藉著微弱的炭火光亮,稍微能夠看清楚婆婆的樣子。她看上去大約有七八十歲了。但給人印象最深的還是她臉上密佈的皺紋。雖然老人通常都會有皺紋,但她臉上的皺紋卻顯得更加密集、恐怖,給人一種強烈的壓迫感。她的雙眼雖然已經開始渾濁不清,但卻分明又非常傳神,某些時候又似乎十分清澈明朗。這對異常矛盾的眼睛與她臉上的皺紋又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彷彿是乾涸沙漠中的兩眼泉水一般。
哥舒煌大學士一如既往的對婆婆表現出極為尊敬的樣子。如果不是知道他乃當今大明內閣事實上的首輔的話,此時他的表現甚至可以說是唯唯諾諾。
“這次本來是一個極好的機會,可以一舉置太子於死地!沒想到半路上殺出來幾個錦衣衛壞了我們的大事!”學士哥舒煌有些憤憤不平地說道。
“這就是你們多年來訓練的精英?不堪一擊!”婆婆緩緩說道,但她的口氣中儘是挖苦諷刺和不滿。
一旁的哥舒煌紅了臉,低著頭默默的聽著,彷彿就是一個犯了錯誤的小孩子一般。婆婆如此不留情麵的對待哥舒煌,哥舒煌仍舊沒有一絲一毫的不滿。
婆婆隨即卻又換了一種口氣說,似笑非笑說道:“這也怪不得你們。要想辦法將那個軒轅彌月除掉,或者——為我所用。”
婆婆的態度發生一百八十度轉變,哥舒煌這才又抬起頭來,說道:“不過,這次雖然不能徹底幹掉太子,但是至少可以加深他與朱棣之間的矛盾!對我們來說也不是一點收穫也沒有”
但此時婆婆似乎心有所想,隻是敷衍式地點了點頭。至於哥舒煌所說的,他有沒有聽進去,恐怕隻有她自己才知道了。
“另外,漢王太猶豫了。他對影丫頭還沒有不死心。雖然他知道影梅娘已經投靠了太子了,可還是這樣。依我看來,我們完全可以繞過他......”學士哥舒煌一麵觀察著婆婆的神情,一麵說道。他看到婆婆似乎對他的話有些不耐煩,於是及時打住,盯著她,想知道她到底在想什麼。
“漢王和影丫頭的事情就由他們去吧。對我們來說,也未必是壞事。漢王並非一無用處。我們還要利用他來幹掉太子與皇太孫。”婆婆意味深長地說道。
“您說的對。據我看,未來皇太孫更加難對付。”學士哥舒煌說道。
“朱棣可有什麼新的動向?他最近倒是多少有些讓人捉摸不透了。如果他是有意裝成現在的樣子,說明他又在謀劃什麼大的計劃了。靜嬪可有什麼情報?”婆婆突然問道。
“目前還沒有看出朱棣有什麼大動作的跡象。不過,說起來他這段時間的表現確實十分可疑。自從上次趙王謀反未遂後,他整個人似乎都變了。沒有以前那麼勤政了,許多朝政都直接推給朝廷辦理了。不過,除了大力度地放權外,更可疑的是他似乎變得更加殘暴了。他經常打罵宮中太監和宮女。”學士哥舒煌說道。
朱棣最近的不同尋常的表現還不止這些,從吃穿起居等諸多細節方麵,朱棣都變得與以前判若兩人。就是常年照顧朱棣,最熟悉他習慣的近侍太監們也開始摸不著頭腦了。現在他們經常因為領會錯朱棣的意思而慘遭責罰。
“這可不像是他朱棣的作風呀。是有些不對勁。可是不知道哪裏出了問題。難道他覺察了什麼,故意迷惑我們不成?”婆婆喃喃自語道。
“應該不會。我會繼續嚴密監視他的。”學士說道。
“烏蘭托布那裏招募了多少士兵?”婆婆又突然轉換了話題,認真地問道。
“加上他自己的部落,現在已經有四萬人了。這四萬人中,絕大部分是草原勇士,還有一小部分是流落到草原上的漢人。但這些漢人要麼是身負命案的亡命之徒,要麼是受到不公正待遇從而逃離邊境烽燧的守軍,可都是身經百戰的戰士,都是精銳!最重要的是他們全都對大明充滿了怨恨!”學士哥舒煌得意地說道。
“四萬人?”婆婆像是有些吃驚,大概這個數字與她料想的還有差距。但她旋即又恢復了平靜,繼續緩緩向哥舒煌說道:“現在人數雖然有點少,但是如果用的好,照樣可以成大事。不過一定要加強訓練,可別像我們的這些人。傳話給他,糧餉的問題不用他操心。目前,我們已經掌握了四處大的鐵礦,還有四川的井鹽,這些收入足夠養活一支十萬人的大軍了!”婆婆說道,語氣間頗有一種殺伐決斷的果敢之氣。
“大明國庫現在已經空了。朱棣先後幾次派鄭和下西洋,每次去都要耗費幾千萬兩白銀。現在營建BJ的宮殿都已經沒有銀子了,不得不借用內府的!”學士哥舒煌譏笑著說道。
“看來我們讓鄭和下西洋的作用很大。照這樣子,一旦我們起兵,朱棣就算有軍隊抵抗,但是沒有糧餉,怕也堅持不了幾天的。對了,從現在開始,一定要加強與北邊的聯絡。還有,聽說倭寇侵掠福建等處,可有此事?”婆婆問道。她的思維活躍,各種念頭不時冒出來。
“有。福建幾個府縣來報,約一千餘人的倭寇入侵,殺死殺傷百姓兩三千人,朝廷雖然先後派了幾名將軍協同福建進剿,但仍舊毫無收穫。現在兵部還在為這事頭疼不已呢!”哥舒煌說道。
“看來倭寇雖然人少,但是戰鬥力卻都很強。你想辦法與之取得聯絡,必要時可以與我們配合。而且他們人不多,且在自己國家之外,補給線漫長,難以長期立足,等我們事情成功之後再把他們趕出去要容易的多。”婆婆微笑著說道。
“您所言極是!”學士哥舒煌說道,語氣中的敬佩之情不言而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