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風流：江湖一夢間 第155章

影梅孃的劍刃，已經抵住漢王的喉嚨。劍氣冰冷刺骨，漢王的喉嚨感受到的到隻有冰冷！

但是，漢王卻沒有做任何反應，他一直紋絲不動站在那裏。

影梅孃的劍眼看就要刺中漢王，但是漢王卻任然沒有要躲開的意思。

影梅娘將劍鋒一偏，鋒利無比的寶劍反射著寒光，刺在了門框上，劍刃深深地紮在了門框的木頭裏。在最後一刻，影梅娘還是放棄了，雖然她的心已死，但她還是無法對漢王下手！

看來，自己真的不是一個合格的殺手。影梅娘在心裏懊悔的想道。

“為什麼不殺了我？”漢王看著梅娘，平靜的問道。他的臉上沒有絲毫震驚，更沒有什麼不滿的表情，而是一種淡如水的狀態。

“我不能殺了你。你活著對我殺掉朱棣有好處。”影梅娘說道。她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上去自然、堅決。但是，這隻能是一種痛苦的勉強。對漢王的問話，她在大腦中飛快的思考著，在心裏快速的盤算著。她要找出能夠回答漢王的話，也要為自己找出不殺漢王的理由。最後，她終於找到了這樣一個非常牽強的理由來。

如果殺了漢王，那麼太子就要成為將來大明皇位的唯一合法繼承人（當然，這是在朱棣不直接傳位給皇太孫的前提下）。到那時候，太子就不會像現在這樣整天惶惶不可終日，擔心被漢王取代了。他也就不會冒險對朱棣下手了。而這樣，他就不需與影梅娘合作了。甚至，為了表示對他父皇的忠誠，他還有可能將影梅娘作為他忠誠的祭品進獻給朱棣。影梅娘將無法實現自己親手殺死朱棣為全家報仇的誓言！

因此，留著漢王，藉助漢王、太子與朱棣之間的矛盾，來製造機會殺死朱棣，這對梅娘來說是最好的選擇。如果此時因為自己的情感而殺了漢王，就是徹底的失敗，是敗給自己的情感！

所以，如果殺了漢王，就說明自己還愛著這個人！

“那為什麼要出劍？”漢王還是以十分平靜的口吻問道。

在他麵前三尺多的地方，影梅娘麵無表情的站在那裏。但是，微弱的光亮在她眼睛中產生的反射，可以看清她明媚的眼睛中閃爍著晶瑩的光亮。在她的眼睛中，淚水在慢慢匯聚。這讓漢王感覺自己的心都要碎了。自從上次離開後，漢王再也沒有這麼近距離的見到她。

見到他朝思暮想的梅娘。

“這一劍是為了過去！”影梅娘說道。就算她極力控製自己的情緒，但是略帶顫抖的聲音還是無情的出賣了她的真實情感。

“過去怎樣？現在又怎樣？”漢王說道。他的聲音也開始在顫抖起來。他背對著外麵的光亮，臉上的陰影更顯得深邃起來。此時，隻有他自己知道，淚珠已經從眼眶中滾落！

“你我早已恩斷意絕！多說無益！”影梅娘決絕的說道。但即便如此，現在，她也幾乎是在哭泣著說了。

“為什麼？你必須給我一個理由，讓我明白到底為什麼。”漢王一字一頓地說道。他的聲音在顫抖。“為什麼”這三個字說的好辛苦！

“為什麼？!我刺殺朱棣失敗，被關在錦衣衛大牢中，當你派人救我出去的時候，我感覺是多麼的幸福！可當我被救出來，才知道你根本不是來救我的，你隻是來殺我滅口的！那時候，我就像掉入冰窟中，我的心完全死去了。那時候，我才知道，我不過就是一個被你利用的工具而已。而你我之間的關係，也無非就是互相利用罷了！這還有什麼好說的？”影梅娘哭泣著說道。

大顆大顆的淚珠不斷從她明亮冰冷的雙眼溢位，從秀美的臉頰上滾落。

在微弱的光照下，下滴中的淚珠閃爍著有如燦爛星空中最亮的那顆星星的光芒！

“什麼時候要殺你滅口？我派去救你的人還沒有到錦衣衛大獄，就發現你已經被別人救走了。當時我以為是組織中的人將你救走的。後來我一直都在尋找你的下落，但是一直都找不到。梅娘，這其中肯定有什麼誤會！”漢王聽了影梅孃的話顯得十分震驚。對於梅娘告訴他的事，他一無所知。

“不要再用這些花言巧語來騙人了！”影梅娘說繼續冷冷地說道：“不是你，還能是誰？救我的人明明是組織中的人？”

梅孃的話讓漢王有些暈頭轉向。他鎮定下來，突然像是明白了什麼。“我想我知道是怎麼回事了。是有人假冒組織的名義。你要相信我，我從來沒有騙你。回來吧，我不能沒有你。”漢王深情地說道，他說伸出雙手向前，希望能夠擁抱影梅娘。

“不！不！我不會再上當了。我不會再陷入幻想中的感情了。我的命運就是殺了朱棣，我已經是一個沒有感情的人了！”雙兒哭泣著說道。她的身體隨著漢王向前的逼迫而步步後退。她的語氣，彷彿石頭一樣冰冷堅硬。

漢王停下了腳步。他十分懊惱，不知道該怎麼辦。“就算你對我有誤會，可是你怎麼能幫太子來對付我呢？”漢王聲音絕望的說道。

“我不幫你們任何人，我是為了報仇！”影梅娘果斷的說道。已經聽不到哭泣聲了，她的淚水也幹了，不再有淚滴滴落下來。

“他是不會幫你報仇的！我瞭解他，相信我，他隻會利用你！與他合作不會有好結果的。”漢王說道。他的語氣變成了哀求，很久都不能平靜下來。

“恐怕一直是你在利用我吧！”影梅娘突然大聲說道。影梅孃的聲音近似於厲聲質問了。

漢王吃驚的看著影梅娘，他沒想到梅娘對他的誤會已經到了這般田地！他一時不知道說什麼好，解釋是徒勞的。

“怎麼，沒話說了？不要再假仁慈了，要是你不動手，我可要動手了！”影梅娘瞪著眼睛向漢王說道。

“你走吧，我不會對你動手的。”漢王說道。他搖搖頭，無奈地嘆著氣。

雖然已經想到他自己不會向她出手，但影梅娘還是沒想到漢王會這樣輕鬆地就放她走。影梅娘從漢王身邊走過，她的衣袖碰到了漢王的衣袖。突然漢王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梅娘愣了一下，他沒想到漢王會有這樣的舉動。她的第一反應是漢王後悔了，要動手了。可漢王也僅僅是試圖抓住她的手。隻是停頓了一下，影梅娘很快就使勁拽開了他的手。她走到門框邊，用勁將插入門框的寶劍拔了下來。影梅娘提著寶劍向台階下走去。

“等等！”漢王說道。

影梅娘停住了腳步。還是避免不了一場廝殺嗎？也好，遲早會有這一天的。梅娘心裏想道。

“這個給你去交差！”說著，漢王將手中的那信封遞給影梅娘。

影梅娘十分吃驚，她的腦袋有些發懵，她已經沒有思考的能力。影梅娘已經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從漢王的手中接過了那封信。她機械的伸出手拿過信，也機械將信收起來。

“不過你告訴他，即使沒有這封信，這次他也照樣死定了！”漢王換了一種帶著強烈恨意的口吻說道。漢王在說這句話的時候，剛才眼睛中的那份柔情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殘酷的冷。

漢王冷漠無情的表情將影梅娘拉回了現實。這纔是漢王，為了自己利益可以不惜殺死父兄的皇族子弟！

梅娘沒有說話。她不聲不響的一躍而起，跳到了房頂上，然後順著房脊一路跳上了另一間房子的房脊，最後跳到王府的圍牆上，又一躍而下，出了漢王府。

那四名侍衛從黑暗中跳了出來，他們準備朝梅娘走的方向追過去。剛才他們早就想要動手了，但是遲遲沒有看到漢王暗示他們動手的訊號。沒有漢王的命令，他們不敢貿然出擊。現在他們請求追擊影梅娘，但是漢王卻擺手示意不必了。

侍衛王歆更加疑惑的看著漢王。

侍衛們走後，漢王仍舊站在與影梅娘告別的那個位置。在那裏，那片空氣中還瀰漫著影梅孃的氣息。這氣息久久不散，隻有漢王才能感受得到。

今天晚上，當他推開書房門的時候，掉落在地上的書以及混亂的書架並未引起他的注意。隻是房間內那熟悉的影梅孃的氣息讓他怔在門口。他不用看，就知道影梅娘再房間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