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兒惦念師兄軒轅彌月的安危,第二天一早便直奔鄱陽縣城而去。
雙兒擔心皇太孫不讓她去,所以並未請示皇太孫。早上皇太孫派人向雙兒傳話,本想要她在錦衣衛待命,結果她人已經去了。傳話的人隻好回來。皇太孫聽到這個訊息,大發雷霆,對去傳話的人大罵一通。皇太孫怨那人太懶,沒有早起。但罵歸罵,最後皇太孫也無可奈何,隻好由著雙兒自己了。
不幾日,雙兒就已來到鄱陽縣。為了保密,軒轅彌月這次到鄱陽並未到錦衣衛設立在此的聯絡點,因此雙兒一時不能確定軒轅彌月現在所在的具體位置。
沒有辦法,雙兒隻得牽著馬在街市上漫無目的的尋找。但實在是沒有目標,雙兒隻好挑人多的地方走。她是這麼想的:古語說得好,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人多的地方嘴雜是非多,三教九流都有,隻要仔細打聽,總能發現點什麼。或許能找到軒轅彌月的蹤跡。
臨近中午吃飯時間,雙兒已經又累又餓了。雙兒牽著馬已經不知不覺來到街市中心十字路口處了。在她眼前,是一家名叫望月樓的酒樓。這座酒樓在整個鄱陽縣城也算的上是最豪華的了。坐定之後,雙兒便要了幾個小菜,半壺熱酒。此時酒樓中食客眾多,人聲鼎沸。
雙兒一邊低頭吃飯,一邊集中精力仔細傾聽周邊的人談話。她希望從這些人的談話中能夠發現一點點有用的東西。就在此時,一位賣藝的說書人來到酒樓。雙兒看了一眼這個說書人。此人大約四十來歲,膚色黝黑,半尺長的鬍鬚,帶著一頂書生頭巾,穿著青布長袍,拿著一把摺扇。
如今的大明,國力昌盛,商貿發達。大家都吃飽了肚子便無事可乾,隻好到處獵奇。所以當今大明老百姓中,許多人都愛聽說書人講故事。也正是因為這樣,說書人可以招徠食客光顧,所以酒樓對說書人一向是十分歡迎的,大都專門給說書人留有位子。
雙兒打量著那個說書人。看來他對這裏很熟,進來後便直接坐在那裏說起書來。
“諸位看官,今日小子給大家講一個我大明朝的故事。說的是當年建文帝聽信儒士方孝孺、齊泰、黃子澄等人的話,離間我大明皇族,導致當今聖上起兵靖難的事情。”那說書人喝了一口茶後便開口說道。
眾食客中已經有許多好熱鬧的人,扭過頭興緻盎然地聽了起來。剛才還嘈雜的大廳,立刻變得安靜了許多。也許是擔心自己的聲音打擾別人聽故事,因此許多人在談話的時候也都放低了聲音。隻有在樓上包間內,傳出一陣陣的喝酒劃拳之聲。與樓下相比,從樓上傳來的聲音倒顯得頗為刺耳。
“話說當年建文帝還是皇太孫的時候,黃子澄擔任的是修撰的官職,每日陪伴建文帝讀書寫字。一天,建文帝在東角門,趁著四下無人,便問那黃子澄道‘本宮來問你。’那黃子澄趕忙答道‘殿下有什麼話要問為臣的?’建文帝便說道‘本宮聽朝中大臣們講,現在好些藩王擁兵自重,不聽朝廷的管轄,多做些犯法的勾當,這可怎麼是好?’那黃子澄看時機來了,於是便對建文帝說道‘殿下不必為這些小事擔憂。別看這些藩王都有護衛兵,其實都不值一提,隻要我朝廷的軍隊一去,全都乖乖臣服!不用擔心。’這就為日後建文帝削藩,繼而引起當今聖上靖難埋下了伏筆。”那說書人侃侃而談。
底下一些聽書的人已經按耐不住在那裏喝彩了。對他們來說,在這小縣城中,
朝廷的事情就好像是發生在天上的傳說一般。眾人強烈的好奇心被說書人徹底調動起來了。
不過,這些聽眾當中倒也有些慣常與人過不去、喜歡找茬的人。一個人突然喊道:“胡扯,朝廷中的事情,你一個說書人怎麼會知道?你這說書人就是騙我們的!”此人是鄱陽縣城有名的無賴。今日他是故意要挑說書人的不是,於是向那說書人發難。
“這位客官問得好。”那說書人似乎倒也對此人的發難並不意外。他不慌不忙,然後喝了口茶,繼續從容大聲地說道:“這位客官的話確實不錯。皇上與近臣說這等機密的事,小子一個窮說書人當然是不會知道的。”
聽了說書人這麼一說,那個無賴更加得意的喊道:“可不是嘛!看來就是騙我們的了。”
其餘食客也有跟著他一起起鬨的,也有些人卻顯得十分不在意。畢竟大家都知道,說書人的話,無非就是小說家言,並不能當真的。
那說書人喝了一口茶,繼續說道:“各位客官,當年建文帝與那黃子澄的對話,小子雖然沒有親耳聽到,不過小子卻也是親口聽別人說過的。客官你們知道小子是聽誰說的?那個人不是別人,正是我們縣裏的一個大人物!”
“誰啊?我們縣裏哪有什麼大人物!”一些食客好奇地問道。
“話說這個人卻也大有來頭。當年他就在宮中,而且每天都能見到建文帝。這個人不是別人,就是本縣的宋士貴老公公。當年他就在建文帝身邊。後來當今聖上打到京師,這宋老公公就回了老家,現在隱居在本縣。這些事情就是那老公公告訴小子的!”那說書人煞有介事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