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並抓住老太監對“鬼影”來說簡直易如反掌。在蝠組織的這幾年中,像這樣簡單的任務還真沒有碰到過幾次。不過即便如此,鬼影也依舊一如既往地謹慎小心,他並沒有被前麵的順利而沖昏頭腦。
鬼影與手下幾個人帶著老太監孫煥離開杞縣後,一路朝京師而來。雖然這次任務極為機密,但他們也知道,太監孫煥一家被殺,很快就會被河南的錦衣衛知道。因此為了掩飾他們的真實目的地,鬼影等人便一路採取迂迴前進的辦法。不但如此,他們在前進途中的重要岔路口都會留下一至兩名成員殿後,主要目的就是檢視是否被跟蹤。等確定後麵確實沒有人跟蹤後,殿後的人才會飛快趕回去匯合。好在雙兒也是經驗十分豐富的錦衣衛精銳,且知道這些人與錦衣衛有幾乎一樣的習慣,因此即便他們非常謹慎,也還是沒有發現其實已經被雙兒一路跟蹤過來了。
還剩下一天多路程的時候,就在昨天,鬼影及其手下在那個酒店與蝠組織派來接應他們的另外幾名蝠組織成員匯合了。這麼簡單的一個任務,組織高層竟然又派人前來接應。鬼影的手下都覺得組織高層這次謹慎的太過頭了。
可鬼影卻不這麼認為,他從組織高層極度的謹慎中,閱讀出了這次看似簡單的任務實則意義重大!這不禁更讓鬼影提高了警惕。雖然已經十分疲憊了,但他還是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來。
重要證人即將被捉拿回來,漢王心中狂喜。但為了不引起錦衣衛的注意,確保將太監孫煥安全送到京師,漢王下令鬼影不必急著趕路,而且務必要保證沒有被人跟蹤。
於是鬼影他們這兩日的行程走得很慢。一直到今天中午時分,鬼影和手下才押著老太監孫煥來到浪人渡。現在他們已經站在距渡口不遠的一塊高地上了。
渡口的整個情況盡收眼底。冬天行人稀少,整個渡口看上去格外寧靜。隻有風吹著寬闊的河麵,掀起的浪花規律的拍打著河岸。在這個距離上,鬼影等人隻能看清白色浪花,卻還聽不見水浪的聲音。
“大人,過了河再走半天,傍晚就能趕到京師了。”鬼影手下輕鬆的說道。這次任務雖然不難,可一直風餐露宿這麼些天了,畢竟還是有些疲勞。這些人都想著能夠美美的睡上一覺。
正要繼續往前走,為首的鬼影卻突然站住了。
幾名手下警覺地問道:“大人,怎麼了?有什麼問題?”
鬼影指著地上的一串馬蹄印說道:“昨天的那些錦衣衛走過這裏!”
“大人,這幾匹馬並非同一時間經過,不像是一隊。應該不是昨天那些人吧?”其中一人檢視著馬蹄印說道。
鬼影麵露詭異的笑容。鬼影說道:“這匹馬的蹄印我記得。那匹馬左前腿的腳掌釘歪了,導致那匹馬走起路來老是往這邊傾斜。所以這個蹄印比其它三個蹄印都要深一些。昨天我就看到那些錦衣衛中的一個人騎著這樣一匹馬!絕對錯不了!”鬼影十分自信的說道。
他再次遠眺渡口,此時渡口依然顯得那麼平靜。在渡口對岸隻有一隻破舊的小船靜靜地停泊在渡口。小船隨著浪花的起伏上下搖擺著。一名老艄公正靜靜地坐在船頭垂釣著。
鬼影又微笑道:“這幾匹馬雖然不是同時經過,但這些馬匹經過的時間相隔的非常近,所以看上去蹄印的顏色和深淺都差不多。更重要的是,如果是互不相識的人,他們幾個人為何一直保持著幾乎固定的距離?很顯然,
這幾匹馬是在刻意拉開距離。這不是很明顯了嗎?他們就是為了偽裝!欲蓋彌彰,反而弄巧成拙!”
頭目鬼影的解釋令眾手下敬佩不已。
“不知道那幾個錦衣衛是執行什麼任務的?”其中一人說道。雖然知道錦衣衛經過了這裏,但他們仍然認為錦衣衛的任務與他們沒有太大關係。
“這個不必知道,反正他們就要死了。隻要是敢擋我的路,一定見神殺神、遇鬼殺鬼!你們都小心點,這幾個錦衣衛不像是平常的飯桶,看上去有些本事。等下看我眼色行事!”鬼影命令道。他的麵容表現得異常嚴峻起來,不容任何人遲疑。
直到看到此時的這張臉,人們才能真正體會到他為何被冠以“鬼影”的稱號!
“是!”眾人齊聲說道。他們看上去整齊劃一,絲毫沒有任何猶豫。
在此之後,鬼影等人照舊以之前的節奏,帶著老太監緩緩向渡口走去。
渡口對岸,僅有的那一條破舊木船上,一名老艄公正坐在船上專心致誌的垂釣。
鬼影等八人來到船邊,但那老艄公卻仍然紋絲不動。看樣子老艄公非常專心,根本沒有注意到他們。
鬼影一名手下大聲向河對岸喊道:“老頭,過來,送我們過河去!”
但老艄公的耳朵似乎並不好,亦或者是此時風大,老艄公並沒有聽見他的喊話,因此小船依舊紋絲不動。那名手下於是以更大的聲音向對岸喊了起來。一直喊到第三遍的時候,老艄公纔回過頭來。
“啊?好好好!”那老艄公似乎方纔回過神來。隻見他慢慢悠悠地收起釣竿,從河對岸渡口上的木樁上解開船纜,然後這才晃晃悠悠地劃過來。
鬼影看那老艄公,穿著一身破爛的衣服,外麵罩著一襲同樣破舊的蓑衣。那蓑衣破了好幾處,幾乎隻能說是聊勝於無。而最顯眼的還是那頂鬥笠,戴在頭上將整個臉都擋住了。一眼看去,隻能看見從鬥笠下麵露出來的銀白色的鬍鬚。過了好大一會,小船才劃到河這邊。鬼影的手下已經等的不耐煩了。
“幾位老爺,你們這麼多人,我這小船恐怕一次拉不完。看來得多走幾趟。”那老艄公咳嗽了幾聲,吃力的說道。聽他那聲音,真讓人懷疑他還有沒有力氣來擺渡。就算是不懷疑他的能力,看那隻破船也讓人覺得夠嗆。
“這個無妨,我們分開走就是了!”鬼影微笑著說道。
“各位老爺,這幾匹馬可要另外多算些錢的。我看一匹馬至少得算兩個人的錢。老爺們要是覺得不劃算的話......”那老艄公繼續討價還價道。
“你這老傢夥,怎麼這麼多廢話!”鬼影一名手下對老艄公頗為不滿,大聲罵道。但他很快就被鬼影製止了。
“這個自然!老人家你放心,這塊銀子應該夠了吧?”鬼影一邊說,一邊掏出一錠銀子遞給那老艄公。
“夠了!夠了!謝謝大爺,謝謝大爺!”老艄公一看到銀子便興奮起來,趕緊高興地將銀子拿過來裡放入腰上拴著的一個破布袋子中。
“現在可以走了吧?”鬼影還是微笑著問道。
“可以了,可以了。那,幾位老爺,你們看誰先過去?”老艄公問道。
“我們兩個先過去!”鬼影手下一人盯著老艄公說道。
“那好,那好,我就送你們兩位大爺先過河。這幾位老爺就先在這裏再等等。”老艄公向鬼影等幾人說道。
那兩人便牽著兩匹馬一同上了船。馬蹄踏上船板的時候,已經接近腐朽的木頭髮出了吱吱呀呀的聲音,讓人不由得擔心這艘船是否真的能夠過河。當兩人和兩匹馬都上到船上後,小船的船舷立刻沉入水中一尺多。
那兩人站定,老艄公於是便晃晃悠悠的將破船往江心劃去。
此時還是寒冬時節,江麵上異常寒冷,一股股的冷風吹來打在臉上,讓人覺得有如刀割。剛到江心,那隻小船便左右搖晃的厲害起來。站在船上的兩人都不禁緊張起來,他們牽著的馬也發出一陣陣的嘶鳴。因為馬匹的晃動,整個小船也搖晃的更加厲害了。一股大風刮來,江麵上一下子掀起了大浪,那小船猶如被一雙大手高高的拋起來,然後重重的扔了出去。
那兩名蝠組織成員緊緊抓住船舷,失聲叫道:“小心,小心,船要沉了,船要沉啦!”
岸邊另外幾人看到這樣的情景,也在那裏大喊“小心”。
但那老艄公卻依舊那麼氣定神閑,手腳也沒有絲毫的慌亂。他見慣不怪的,說道:“莫怕,莫怕!老爺們,你們都抓緊了,不要動,馬上就到岸了!”
隨著劃出江心,小船也逐漸變得平穩了許多,最後終於靠在了岸邊。
那兩人立刻拉著兩匹馬跳上了岸,直到這時候,他們才長舒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