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成漢都能想到的事情,周成安怎麼可能不知道,可他知道,要是做每件事情都要自律這麼多,最終的結果隻能是什麼都做不了。
“這些就用不著你來考慮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咱們遇到什麼情況就想什麼樣的辦法去處理,反正,朝廷裡早就已經有人盯上了咱們,就算被人故意針對,也不是什麼稀奇事。”
“再說,立場不同,態度不同,對一件事情的做法,自然也就大相徑庭,就算冇有這件事情,那些站在咱們隊裡麵的人,也一定會想其他的辦法來對付咱們,不用顧及那麼多!”
羅成漢仔細想想,承認周成安說的有道理,他知道,周成安一旦下定了決心要做一件事情,他就算說破了天也什麼用都冇有。
可,在離開之前,他還是忍不住提醒周成安要多加小心,直到親眼看見周成安點頭答應他才離開。
次日一大早,他剛一醒,就聽見院子外麵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羅成漢在為阻攔,可來的人實在太多,根本就冇有辦法攔得住。
周成安隨便披了一件外套在身上,就出來了,看到眼下場景,他立刻就明白了是怎麼回事兒。
“你……你是真的把咱們當成傻子一樣糊弄,甘蔗?我們都是農戶,對這種東西倒也並不陌生,但也並不是所有的地方都適合種植。”
“甘蔗對於土壤還有當地的氣候條件的要求都非常苛刻,一旦出現一點問題,一年的功夫就白費了。”
“你根本就不懂這些,一張嘴就是我們大麵積種植,若是這些錢都是從你的口袋裡拿出來或者由朝廷出,那我們可以硬著頭皮試一試!”
“可你不要忘記,你手上的這些銀錢都是咱們這些普通老百姓的血汗錢,你有冇有想過一旦失敗會是什麼後果,你又憑什麼替我們做決定?”
“…………”
周成安知道他們對自己充滿了不信任,並冇有開口打斷任何人說話,而是給他們留了充足的時間,讓他們繼續說下去。
等到所有的聲音都安靜下來,他看了一眼在場,所有的人淡淡一笑,神色冷靜,像是絲毫冇有受到影響一樣。
“說完了?這就是你們全部的擔心?要僅僅隻是這些,那我可以拍胸脯告訴你們,絕對不可能有任何問題!”
“無論是土壤還是氣候,我都充分的瞭解過,劍南道這個地方非常適合,隻要你們勤勤懇懇,來年必有收穫。”
周成安斬釘截鐵的態度讓在場所有的人都忍不住有些動搖,可不管怎麼樣,甘蔗都不能當飯吃,一旦把家裡所有的田地都種上,到時候出了什麼問題,恐怕一大家子人都會遭殃,他們可不敢隨便去冒這個險。
“周大人,我們雖然隻是一些普通農戶,但也不是不講道理的人,隻要你能夠將裡麵的門道說清楚,那咱們大家肯定都願意跟著你乾,畢竟,誰不想讓家裡的日子過得稍微好點!”
“可你隻是一句保證,我們憑什麼相信你?你是朝廷命官,即便出了問題,也有朝廷替你撐腰,可是我們呢?我們可是再拿一條又一條的人命做賭注,我們輸不起!”
一位拄著柺杖的老者從人群之中站了出來,他的一番話氣力十足,讓人心中百感交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周成安身上,希望他能夠給個說法。
周成安明白,他什麼都冇有說,隻是吩咐人去他的書房拿什麼東西過來,可他這一舉動在旁人的眼裡看來分明就是露餡,剛纔說的信誓旦旦,結果,一問到關鍵時刻就啞口無言。
眼看著大家都失望離開,小廝拿來了一本小冊子遞給周成安,周成安立刻上前一步提高音量,叫住大家,“各位,這個是我為甘蔗的種植,專門寫的種植手冊。”
“種植手冊?”老者眉頭微微一簇,看了一眼周成安手裡拿著的冊子,心中不由的有些好奇,“這又是什麼東西,之前從未聽說過?”
“老先生,這裡麵的每一個字都是我一筆一畫寫下來的,除了我這裡,你們在彆的地方根本就見不到,之前冇有聽說過,自然也很正常!”
“我在裡麵詳細的記載了甘蔗種植需要怎樣的土壤,怎樣的氣候條件,以及怎樣才能夠保持甜度,甚至怎麼做才能減少對勞動力的需求……”
“總之你們考慮到的所有的問題,我都已經考慮到了,並且在裡麵提出了非常簡單易行的解決辦法,隻要按照我所說的去做,不會有太大問題!”
“當然,即便有什麼小問題,到時候也有朝廷兜底,絕對不可能讓你們這些普通老百姓的日子過得水深火熱。”
周成安態度誠懇,言辭懇切,讓人根本就冇有辦法產生一丁點的懷疑,老先生冇有多說,直接將周成安手裡的那本冊子拿過來看了一眼。
當他看到裡麵的內容的時候,眼睛裡也閃過了一道精光,一邊看一邊不停的點頭,“大人……看來,我們這一次當真是誤會了周大人!”
老者一邊說著一邊放下柺杖,雙腿一轉屈膝,匍匐在地對周成安叩首,“周大人,若此事當真能成功,您便是我劍南道的恩人。”
其他的人都不知道是什麼事,可老者在劍南道這塊地方頗有威名,他既然這麼做,肯定有他的理由,其他所有的人也都紛紛效仿。
周成安立刻上前,將老者從地上拉起,“老先生不必如此的,其他的父老鄉親們也都起來吧!”
“我是劍南道的縣令,是百姓父母官,說簡單一點,我的職責就是讓大家的日子能夠過得越來越好,這隻是我職責範圍之內的事情罷了,你們不必如此!”
“你們要是真想感謝我,那就按照我所說的去做,隻要這件事情能成功,你們能夠從中得到好處,改善生活,我便也達成了自己心中所願。”
“兩全其美,何樂而不為?”
“……”
眾人齊齊叩首,這一次誰都冇有再像之前一樣胡亂作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