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人!”
朱厚照怒了。
小胖子怒氣沖沖地喝道,揮舞著手中天子劍就想砍人!
但是這並不代表著,湯昊可以對他父皇不敬!
“行行行!”
要不是指著你給老子封個大將軍,老子才懶得搭理你!
原本正在生悶氣的小胖子聽到這話,頓時臉大變。
“這件事,錯在劉瑾、張永這些宦閹人,而文臣縉紳是沒錯的!”
“以往大明朝堂的執行製,是閣閣老依照票擬製度,給那些奏章寫好理意見,然後司禮監批紅,照著閣閣老的理意見直接打鉤,然後你這個小皇帝覽一下蓋章走個過場,就可以了,對吧?”
“也就是說,大明朝堂的執行製,其實是藉助宦集團的批紅之權製約文臣縉紳的票擬之權,現在宦集團卻犯下了大錯,主送給了文臣縉紳一個發難的機會,小皇帝你以為那些文臣縉紳會白白放棄這麼個大好機會嗎?”
“他們難道真的敢……僭越神?”
“神”是什麼?
其實不管是閣的票擬,還是司禮監的批紅,這二者都是不應該存在的。
在太祖如此勤政之下,自然不可能存在什麼被文臣縉紳糊弄的事,也不可能出現讓宦代他批紅、讓文臣代他批閱奏章的事!
皇帝不勤政,皇帝想懶,皇帝不能視政,這就是閣票擬和司禮監批紅產生的真正原因。
但是小皇帝他現在很怕啊,文臣縉紳現在抓住了機會,那還不得攫取他手中更多的權力,比如直接一口吞了司禮監的批紅權力,那他這個小皇帝可真就會吉祥了嗷!
“但是除掉你邊的所有心腹宦,繼續任由陳寬、蕭敬、李榮、王嶽這些溫和守禮的太監留在司禮監,又或者說得難聽些,留他們這些聽文臣話老老實實批紅的太監在司禮監,這對文臣縉紳而言就是極大的勝利了!”
其實小皇帝現在陷了一個尷尬境地。
而且這批司禮監太監在弘治年間,與閣那劉健、謝遷和李東三大閣老早就配合工作了多年,說是一句老友都毫不為過。
而小皇帝想要讓劉瑾、張永等人進司禮監,說句不好聽的,他恐怕還得問一下閣三大閣老的意見。
“現在倒好了,劉瑾這麼一搞,相當於是平白遞給了三位閣老一把刀,你說他們會怎麼做?”
“而你現在要做的,不是急著讓劉瑾、張永等人進司禮監,而是讓司禮監重新奪回批紅權,比如去收服陳寬、蕭敬、李榮這些司禮監太監,讓他們發揮司禮監的真正職能,製約閣票擬之權!”
“至於劉瑾,肯定是不能殺的,哪怕你對他恨之骨,現在也不能殺他!”
湯昊看向朱厚照。
“皇權退一步,文臣縉紳就會進萬步,若你一退再退,那最後文臣縉紳自然就能夠將你給架空,最後就是皇權旁落,文臣縉紳執掌朝政大權,而你這個小皇帝也會徹底淪為一個吉祥!”
按照常理而言,他不應該說這些,讓小皇帝去對抗文臣縉紳,去保住那所謂的“八虎”宦。
至史書上麵,全都是這樣寫的!
八虎宦真的被殺誅盡了,還會不會有其他八虎呢?
因為小皇帝不是弘治帝,他不是個安心做吉祥的主兒。
所謂“弘治中興”,不過是個笑話罷了。
一個曾經躊躇滿誌的年輕皇帝,一個勵圖治了一輩子的聖賢明君,在十七載的消磨下,在一次次與文臣縉紳的鬥爭中,終於被磨平了棱角,也終於認清了現實,也終於沉淪為個一事無的中年男人,然後弘治帝就被打擊得一病不起,最終帶著滿腔的憤懣和不甘鬱鬱而終。
窮了大明國朝,苦了軍民百姓,富了士紳縉紳!
湯昊從小皇帝的眼睛裡麵,看到了不一樣的野心。
正是因為如此,湯昊有些心了。
“野人,幫朕!”
“朕一個人……敵不過這滿朝縉紳!”
“我們不是已經並肩作戰過了嗎?”
“對!我們一起殺了猛虎,我們是並肩作戰的袍澤戰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