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第一莽夫 第89章 好一位聖君明主！

湯昊人有些麻了。

他以為弘治皇帝是葉淇變法的推手，沒想到竟然是始作俑者！

“怎麼？聽起來很不可思議，對吧？”

葉贄嗤笑了一聲，隨即幽幽開了口。

“弘治五年，蘇鬆河道淤塞，泛濫災。”

“帝命工部侍郎徐貫立刻主持治理，疏浚蘇鬆河道，畢竟蘇鬆乃是賦稅重地，朝廷不得不重視。”

“但是，疏浚河道也好，征調民夫也罷，那都是要花錢糧的，然而問題在於，國庫早就沒有錢糧了！”

“家父葉淇於弘治四年，代李敏為戶部尚書，這李敏是一個乾吏，政績卓著，但他不擅治理錢糧，家父代他升為戶部尚書，國庫已然空虛，錢糧短缺赤字嚴重！”

“究其原因，還是先帝爺太過於“恤民生”了，某地一發生天災，先帝爺便下令減免夏稅、秋稅，甚至還拿出府的財，對災民進行救濟，僅在弘治四年一年，先帝爺就免除了近六百萬的稅糧，朝廷還怎麼收稅？還有什麼稅可收？”

話聽到這兒，湯昊頓時就忍不住笑了，笑得很是諷刺。

真是一位“民如子”的聖君賢主啊！

這減免賦稅，確實是仁政善舉，但是問題在於，你這樣做，真給老百姓帶來益了嗎？

這大明王朝員貪腐的手段，那可是出了名的花樣多、構思巧。

比如“折火耗”，就是府衙役向百姓收銀子時，熔斷碎銀子會有損耗，損耗的這部分由老百姓承擔，損耗多府衙役說了算。

再比如“淋尖踢斛”，就是府衙役向百姓征收糧食時，一斛倒滿糧食時衙役會踢一腳，小部分糧食會被震出來，這些踢出來的糧食就不再是百姓的了，而是作為糧食運輸時的損耗，同樣的這部分損失同樣由老百姓承擔。

說白了，這些都是員剝削百姓的貪腐手段，老百姓卻了“冤大頭”。

還有一個，就是葉摯方纔所說的，也是最讓人惡心的手段，那就是地方員上報災荒，亦或者說“為民請命”！

從古至今為百姓所敬仰的賢才乾吏，大多都是能在要關頭為民請命者。

在百姓心中，一個員，隻有心中裝著百姓，時時為民請命，才真正配得上清的名聲，纔是百姓心中的好，為朝野稱道。

而恰恰正是這溢之詞，卻了貪汙吏貪腐賄的手段之一。

方法也很簡單，即地方員在收完當年的稅賦之後並不急著上繳給朝廷，當朝廷催收的時候，地方員們就以災了、民生艱難等等理由向朝廷申請賦稅減免。

如此一來，他們不但可以為自己博取一個“為民請命”的名，而且一旦朝廷同意了減免，那麼減免的部分就可以‘正大明’地落自己的口袋。

甚至於運氣好的時候，遇上了弘治皇帝這樣麵子的糊塗蛋皇帝，朝廷不但會免了賦稅，還會發放錢糧賑濟，既然自己這些地方父母為百姓們爭取來了賑濟，那麼地方父母們和百姓一起分一分賑濟金，也就是自然而然的事了。

最後結果就是，弘治皇帝民如子的麵子也有了，地方員也賺了個盆滿缽滿，可謂是皆大歡喜，大家都很高興！

至於地方上真正災的百姓，他們該繳納的賦稅分文不，他們該得到的賑災金卻是直接沒有，又或者說得可憐！

弘治皇帝這麼做，反倒是弊大於利！

百姓如實上繳賦稅，肩上的擔子沒有鬆掉半分。

朝廷的稅收卻是減，甚至還要補所謂災！

這些銀錢最終全都落了那些貪汙吏的口袋，讓他們吃了個滿流油，賺了個盆滿缽滿，甚至還博得了一個“為民請命”的名！

所謂的仁政善舉，全都了士紳縉紳撈錢謀利的手段！

湯昊有些惡心地了眉頭，對葉贄擺了擺手。

“不用理會我，你接著說你的。”

葉贄神古怪地看了湯昊一眼，然後繼續開口道:“蘇鬆是財稅重地，所以哪怕沒有錢糧，朝廷也必須要立刻疏浚河道，否則甚至會影響到漕運，整個京師都有可能陷糧荒！”

大明王朝施行兩京製度，分南京和北京，北地糧產大多不高，因此每年都要通過大運河轉運數百萬乃至上千萬的糧食到北京。

所以，漕運是國朝大計，絕不能出現任何意外。

“工部侍郎徐貫也明白這個道理，所以他不能推，隻能手向戶部要錢，但問題是戶部沒有錢糧了啊！”

“誰不知道疏浚河道這種工程，說一兩年，多則三五年，哪裡是區區十萬二十萬兩銀子就能打發了的？”

明白了。

原來還有這麼一段因果！

湯昊腦海中閃過一道人影，那是一張悲天憫人的麵孔，讓人看了一眼就覺得……惡心！

“所以，你爹就提出了變法，將納糧開中變了納銀開中？”

“沒錯！”葉贄嘆了口氣，“家父是真被得沒有辦法了，偶然間與一鹽商談時，聽到了這個辦法，但他從未想過這麼做！”

“因為明眼人都知道，一旦這麼變法，那大明九邊就徹底完了，邊屯一廢，糧價飛漲，九邊軍民日子就沒法過了！”

“但是，你爹還是這麼做了！”湯昊冷喝道！

“家父又能怎麼辦呢？”葉贄反問了一句。

“徐貫一直堵在戶部署，問戶部索要錢糧，否則他就不去履任，先帝爺一再催促，最後這責任就落到了家父頭上！”

“家父被無奈，最後隻能宮麵聖，提出了納銀開中之策，先帝爺那可是同意了的啊！”

“然後，弘治五年八月，各地負責鹽政的員都接到了一則命令，今後鹽場生產的食鹽直接在鹽政衙門與鹽商用白銀進行易，易得到的白銀直接送往北京國庫。”

“然後，僅那幾個月的時間，戶部就靠納銀開中，獲利白銀一百餘萬兩，徐貫也拿著錢開開心心地去疏浚河道去了，歷時近三年方告完，蘇鬆又重新了魚米之鄉！”

湯昊被駭得倒退了好幾步，神都有些恍惚。

“你們……怎麼敢這樣做？”

“九邊軍民的死活，就沒人在意了嗎？”

葉贄滿臉悲慼，神很是痛苦。

“當時的閣首輔，還不是劉健，而是徐溥，本就是江南人！”

“納糧開中，得利者是北地晉商，而納銀開中，得利者是南地淮商！”

“家父葉淇不過隻是一顆棋子罷了，閣首輔徐溥纔是裡麵的推手，而真正點頭同意之人，正是先帝爺！”

湯昊深吸了一口氣，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

“所以，你說的纔是真相？”

“信與不信，取決於你，我隻是不希陛下記恨家父罷了。”

葉贄苦一笑，隨即閉口不言。

湯昊沉默了良久，最終忍不住怒罵出聲。

“好一位聖君明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