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第一莽夫 第87章 功在當代卻罪在千秋！

日講結束。

小皇帝怒氣沖沖地趕走一眾講師。

包括楊廷和、紀、靳貴、蔣冕等人在。

這幾人先前都是他的東宮講師，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當是小皇帝的心腹。

可惜他們資歷太淺，沒資格直接上位，說還要繼續在翰林院裡麵熬個三五七八年的，纔有希正式進朝堂，執掌大權。

至，劉健、謝遷、馬文升、李東和劉大夏這些老東西還在，就不會給新人掌權的機會！

至於小皇帝為什麼發怒，那就是楊廷和這些傢夥一點眼力見都沒有。

沒看見野人和老首輔正在等著朕呢，還在那兒叭叭個不停，滿篇“之乎者也”，聽著就讓人頭疼。

好不容易結束了日講，小皇帝立刻就找到了湯昊和劉健。

眼見方纔廷議的時候還爭鋒相對、反相譏的二人，此刻卻是有說有笑的，小皇帝頓時就愣住了。

怎麼個事兒這是？

朕的野人湯昊難道“叛變”了不？

“你們聊啥呢？這麼開心？”

“聊怎麼殺葉淇全家！”

湯昊殺氣騰騰地開了口，嚇得小皇帝脖子一。

這野人殺心越來越重了嗷！

“葉淇於弘治九年致仕，於弘治十四年病逝，文淵閣大學士李東親為其撰墓誌銘！”

湯昊笑嗬嗬地看向老首輔劉健，意味深長地說了這麼一句話。

尋常大儒名士，輕易不會為他人撰寫墓誌銘，因為這存在政治立場的問題，可能會因為這件小事到牽連。

劉健哪裡聽不懂他的話外之音，葉淇和那李東糾葛極深，或者說葉淇變法得利之人，不了包括了現如今的李東團。

“葉淇變法，鹽政敗壞，功在當代卻罪在千秋，陛下是時候撥反正了！”

劉健神凝重地開口道，然後取出湯昊那封奏章，遞給了小皇帝。

朱厚照早就很好奇了，立刻接過一看，隨即臉逐漸變得蒼白了起來。

湯昊這封奏章裡麵，其實容很，但每一個字都是仔細斟酌過的，分量極重！

“鹽法之設，其重在於足邊，其要在於寬商，其本在於恤灶，其用在於惠民！”

這開篇第一句話，就述明瞭開中法的重要。

“鹽製之立也，本在養灶，用在實邊，要在通商不實邊終不可以利用，不養灶終不可以生財，不屯田終不可以裕邊需，不通商不塞販終不可以足榷。”

第二句話，再次強調，開中法不是為了撈銀子謀利，而是為了通商實邊養灶！

僅僅隻是這兩句話，就功打了劉健這位老首輔，尤其是後麵列舉出的一係列資料，更是讓人目驚心！

“惠商利國、恤灶民、義利並重”，這是湯昊這篇奏章的核心容。

惠商利國，就是商賈可以通過開中法從中謀利，而國朝則可以免去輸送糧食到九邊軍鎮的損耗；恤灶民，就是恤作為鹽業生產者、鹽場灶民的生存境，關注並努力解決灶民問題；義利並重，就是在不違悖道德的基礎上，重視鹽利的價值，肯定員的理財才能與百姓的逐利之心。

而葉淇變法，折開中，將開中法從“輸糧開中”變“納銀開中”，以往商人需要運輸糧食到九邊纔可以換取到鹽引，現在卻是直接向戶部繳納銀子就可以換取到鹽引。

看似區別不大，實則卻是將鹽政給徹底敗壞！

輸糧開中，在於調了百姓運送軍糧的積極，不足之就是讓利給鹽商，減了政府的收。

但輸糧開中製的有利之遠不止節約國力民力，還促進了邊境的開發，因為開中製一出，鹽商為了節省運糧本，就招募大量農民青壯在邊境附近開荒種地，充實了國朝邊境軍鎮，穩定了各大軍鎮的糧食價格，對國朝邊鎮的穩定和開發有積極意義。

而葉淇變法，說得直白一些，就是本末倒置，直接舍棄了開中法最主要的目的，通過讓利吸引商賈百姓支援邊關軍鎮，而是國朝戶部親自帶頭直接將食鹽專賣權賣給商人謀利！

葉淇為什麼要這樣做？

因為弘治皇帝希他這樣做，兩淮鹽商也需要他這樣做！

弘治皇帝想要撈更多的銀子，去做齋醮法事！

那麼變現的最好辦法是什麼？

自然是賣鹽引了！

兩淮鹽商則是不得納銀開中，這樣一來就不再需要往邊境運糧，隻需要繳納銀兩，就可以做食鹽生意了。

於是乎，葉淇變法之後，立刻起到了立竿見影的效果，一年之，國庫增收白銀百萬兩。

但是問題在於，這是在消耗大明王朝的國運，首先糜爛掉的就是九邊軍鎮！

湯昊舉了一個很是淺的例子。

運輸於河套米豆值銀九十四萬兩，草六十萬兩，每人運米豆六鬥，草四束應用四百七萬人，約費行資八百二十五萬兩。

運一百五十萬的軍需糧草，路費就需要八百多萬兩，足以看出往邊鎮運糧本之高！

邊疆駐軍越多，糧草購買和運輸花費就越大，這筆銀子是無論如何也不能省的。

此外，隨著納糧開中被取消，鹽商直接就可以用銀子換取到鹽引了，自然沒有人會傻到再去九邊開荒種地，邊關各大軍鎮也就逐漸人煙稀，做生意的人自然就了，於是“諸騰貴”，軍士糧餉直接變相貶值！

比如，納糧開中時在邊關大約一兩銀子一石祿米，而納銀開中後賣到五兩一石祿米！

為什麼？

因為邊關糧食短缺，所以價格昂貴！

清晰明確的資料對比擺在眼前，就很難不讓人容了。

小皇帝看著這封奏章，氣得麵紅耳赤。

“元輔，那個葉淇，為什麼要變法？”

劉健聞言一怔，支支吾吾了半天，到底是沒有敢說出實話。

湯昊在一旁冷冷地開了口，道:“因為九邊軍民的死活，這朝堂之上的袞袞諸公沒人會在意，而變法之後立刻就可以撈取大量銀子，銀子是馬上就可以拿到手的！”

“先帝爺需要這些銀子做齋醮法事！”

“納銀開中後，文臣縉紳從中謀利也變得更加方便了，尤其是與兩淮鹽商有利益往來之人，比如說他葉淇本人，每年收取的孝敬就抵得上十年俸祿了……”

“他娘地！這群天殺的蛀蟲！”

小皇帝然大怒，一腳踹翻了案桌！

“做個屁的齋醮法事！”

“父皇就是被這葉淇給蒙騙了！”

“朕一定要追查此事，將這些蛀蟲米蟲全都給揪出來！”

朱厚照咬牙切齒地怒喝道，隨即豁然轉頭看向老首輔劉健。

“元輔大人，這一次，您怎麼看？”

“為國家計，當恢復輸糧開中！”

劉健表明瞭自己的態度，這一次他不會再護著李東等人。

文臣縉紳的權柄固然重要，但是大明王朝的江山社稷更加重要。

倘若九邊爛了，那誰去抵韃靼瓦剌？

不恢復輸糧開中，九邊軍費隻會日益增長，最後耗空大明國力，那大明王朝離轟然崩塌也不遠了！

“好！”小皇帝難得地出了笑容。

這是第一次，老首輔劉健旗幟鮮明地支援他行事！

“中山侯聽令，著你親自負責此案！”

朱厚照冷聲喝令道。

“東西二廠，包括錦衛，全力配合你行事！”

“務必將葉淇一係一網打盡，不要放跑了任何一人！”

湯昊聞言一怔，不過還是跪倒接旨。

其實他有一個更好的人選，可惜小皇帝卻已經開了金口。

讓本侯去追查這破案子，是不是有些大材小用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