閣。
首輔值房。
兵部尚書劉大夏,文淵閣大學士李東,東閣大學士謝遷,全都齊刷刷地看向閣首輔,華蓋殿大學士劉健。
“元輔,那賊子湯昊就是一個無法無天的狂徒!”
“若是繼續任由此獠待在陛下邊,隻怕陛下聽信了其讒言,將會愈發與我等產生隔閡!”
劉大夏滿臉怨毒地開口道,將矛頭直接對準了那個湯昊。
是的,湯昊,一個幸進之徒,竟然敢對他劉大夏手,當著皇帝陛下的麵兒,毆打他這位朝堂重臣!
他劉大夏可是當朝兵部尚書,執掌天下戎政的大司馬啊!
你湯昊怎麼敢的?
簡直就是無法無天,該殺至極!
劉健移目,淡淡地瞥了劉大夏一眼,滿臉疲憊之。
“這一次,是老夫想岔了!”
“原本以為,那湯昊隻是個囂張跋扈的莽夫匹夫罷了。”
“可是誰能夠想到,這個莽夫偏偏中有細,偏偏是個無法無天的東西!”
“一抓住機會,就立刻慫恿陛下調四衛兵,直接將團營與新軍全都給清洗了一遍!”
“這一次,我們是真的敗了,天子掌兵自此為事實,誰都改變不了了!”
怎麼改變?
他們最重要的棋子,惠安伯張偉,直接被抄家了,秋後問斬!
其餘團營十二侯,現在也全都被打了詔獄,接錦衛的嚴刑拷問!
整個十二團營與東廳新軍,現在全都了那湯昊的一言堂,文臣縉紳再想手其中,已經基本上不可能了!
最關鍵的是,這湯昊的行事作風,讓人到心驚膽寒!
明明他惠安伯張偉等團營十二侯都已經中計,明明他這個中山侯已經掌握了主權,但他非但沒有任何留手,還直接當眾殺了張鑭,將張偉等十二侯絕境,隨即展開腥選鋒!
尤其是這個腥選鋒,最是讓人驚懼!
在場之人,都是人老狐貍,自然看得明白湯昊為何要這樣做!
團營也好,新軍也罷,其實部都是派係縱橫,十二侯各自都安了嫡繫心腹。
麵對這樣的一支新軍,尋常將領哪怕知道了,也全然沒有辦法,隻能是聽之任之。
但是湯昊這個天殺的莽夫不一樣,他直接搞出了一場腥選鋒,將一切勢力全部碎,然後重新整編新軍,變一支對他這個中山侯言聽計從的新軍!
你不聽話,可以,想想那些被活活打死之人的下場!
“湯昊此子行事之毒狠辣,不擇手段,遠遠超出了我等的預料!”
李東略顯虛弱地開了口,同樣將矛頭對準了湯昊。
“這位中山侯,將會為文臣縉紳的大敵,比之那英國公張懋更加有威脅!”
張懋,不過是塚中枯骨罷了。
這位大都督,還能活幾年?
最多不過三四年,張懋就會退出朝堂,而後病死塌中!
但是湯昊呢?
此子可是年輕得讓人膽寒啊!
而且現在就已經居高位,手握實權了!
李東的話外之音很明顯,必須要想辦法對這湯昊出手,絕不能再讓其繼續長下去!
否則,等這湯昊積攢夠了軍功,等他再次加進爵了世襲國公爺,亦或是聯姻帝室權勢更進一步,那誰還能製得住此獠?
張懋與湯昊相比,反倒是顯得守規矩多了!
偏生就是這個湯昊,仗著救駕之功,仗著皇帝陛下對他的寵信,行事狠辣不擇手段,並且目無王法張狂跋扈!
“元輔,諸位,必須除掉湯昊!”
李東再次開口,奠定了基調。
目標隻有一個,湯昊必須死!
不管是於公還是於私,這個中山侯,都應該去死!
大明王朝,絕不能出現一個,力群臣且手握實權的武將勛貴!
說實話,李東和劉大夏,此刻都有些怕了!
他們這是被湯昊給收拾怕了!
論份地位,湯昊為中山侯、中軍都督府的正一品都督,並不比他們二人差多!
論皇帝寵信,湯昊這個倖臣甩了他們八條街,皇帝陛下別說重寵信他們二人了,恨不得直接宰了他們二人!
論個人勇武,那更是沒辦法比,他們二人加起來都打不過湯昊一人!
是以,李東和劉大夏,現在一提到湯昊,都有些心驚膽寒,恨不得除之而後快!
劉健了發酸的肩膀,冷笑道:“你們打算怎麼除掉這位中山侯?”
“慫恿科道言彈劾?有用嗎?皇帝陛下隻會留中不發!”
“買兇暗殺他?有用嗎?他湯昊驍勇可搏殺猛虎!”
“那還能怎麼做?什麼都做不了!”
老首輔嘆了口氣,輕笑道:“你們不要忘了,湯昊現在提督新軍,東廳大營,手裡麵還握著三四萬的新軍將士!”
“隻要他不出東廳大營,外麵的一切謀詭計,對他而言都難以傷及分毫,你們還能怎麼辦?”
麵對元輔大人的責問,李東和劉大夏頓時麵麵相覷,終究是再也說不出話來了。
他們能怎麼辦?
什麼都做不了!
“這個湯昊,長的速度太快了!”
“快到現如今,已經不是什麼阿貓阿狗了,想要除掉他基本上不太可能,除非是……等待機會!”
李東聞言心中一,眼睛裡麵閃過道道寒。
“元輔大人的意思是……”
“等吧!”劉健冷笑道:“他湯昊之所以練兵,自然是為了統兵出戰,積攢軍功!”
“隻要大軍離開了京師,那可以作的地方,就太多了。”
“錢糧兵甲,將佐兵員,以及最後的報功請賞,不全都是機會嗎?”
劉健攏了攏袖子,起向外走去。
“不管如何,湯昊始終都隻是一個人!”
“他想憑借一人之力,改變文盛武衰的朝堂政局,這本就不可能!”
“自土木之禍後,過去快五十年了,武將勛貴出了什麼人?不過就是一個朱永罷了。”
“朱永再能征善戰,八佩將印屢戰屢勝,那又能如何呢?朱永再冒功請賞,提攜武將勛貴,那又能如何呢?這六部百司到底還是在你們手中,在文臣縉紳手中啊!”
眼見老首輔真個要走了,李東急忙提了一。
“可是元輔大人,這京軍……”
“天子掌兵!這是天子的權柄!”
劉健加重了語氣,甚至到了嗬斥的地步。
“收起你們那些小心思,不該的東西絕不能!”
“否則,皇帝陛下真會殺人,他也真敢殺人,殺的就是你們這些臣賊子!”
臣賊子,這是極其嚴厲的政治指責!
但是,劉大夏和李東等人,比起臣賊子也不遑多讓了!
劉健步履略顯蹣跚,背影很是落寞。
他也是這文臣縉紳的一員啊!
但他是一個循吏!
老首輔,心裡很不是滋味。
小皇帝得了中山侯相助,正在想方設法地奪回屬於他的權柄!
這對大明而言是一件好事,劉健為閣首輔,應當到欣!
為陛下賀,為大明賀,為先帝爺賀!
但正是因為他劉健是閣首輔,這對他而言對文臣縉紳而言,卻又是一件壞事!
他劉健可以出閣權柄,甚至可以致仕歸鄉!
但是諸如李東、劉大夏他們呢?
早已忘了臣子本分!
大明啊,到底要怎樣才能真正中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