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刀劃開脖頸。
霎時間鮮噴湧而出。
大弘貞瘋狂掙紮,但頭顱被湯昊死死地按著,本掙紮不開。
他隻能出雙手捂著脖頸間的傷口,希冀著這樣可以儲存他的生機。
李士群正好被那噴湧而出的淋漓鮮澆灌了一,嚇得他滿臉惶恐地瘋狂後退。
殺人了!
而且還是當街殺人!
被殺的人,還是倭國使團副使!
眾目睽睽之下,這個中山侯他怎麼敢的啊?
瘋子!
他果然是個瘋子!
李士群滿臉驚恐地看著湯昊,第一次到了發自心的驚懼。
“我……我是朝廷命!”
“你不能殺我!”
“不能殺!”
看著這個被嚇得語無倫次的鴻臚寺主簿,湯昊滿臉鄙夷之。
大明場裡麵,多的都是這些欺怕、奴婢膝的狗東西。
你若是對他恭敬有加,他就會跟你擺出威,他就會得寸進尺!
你躬著子還不夠,他還要你跪在地上,跪在他麵前。
但你若是態度強一點,他反倒是不敢拿你怎麼樣。
畢竟,一個區區鴻臚寺主簿,正八品的員,手中丁點實權都沒有,不過是仰仗著上這層皮作威作福罷了。
大弘貞還沒死去,還在搐,同樣還有幾分意識,就如同一隻被抹了脖子的,短時間還沒有徹底死去。
此刻他腦海裡麵隻有一個念頭,那就是這個明人是怎麼敢的?
自己可是此次倭國使團副使啊!
自己可是大明的貴客啊!
他怎麼敢對自己不敬,而且還隨手殺了自己?
大明不是什麼禮儀之邦嗎?
為何會出現這樣的屠夫?
大弘貞眼前逐漸變得漆黑,直至徹底陷了黑暗之中,當場氣絕亡。
湯昊見狀扔掉了這畜生的屍,隨後注意到手上沾滿了鮮,頓時滿臉嫌棄之,索來到李士群麵前蹲下,在後者滿臉驚恐的注釋之下,用他上那繡著飛禽的服,給自己了手。
在這禮法森嚴的大明,員服飾依照品秩不等與文武之分,有著很明顯的區別。
文以飛禽為圖案,而武將的朝服以走為圖案,其中飛禽圖案是代表文品級的重要標誌。
文臣一品仙鶴,二品錦,三品孔雀,四品雲雁,五品白鷴,六品鷺鷥,七品㶉鶒,八品黃鸝,九品鵪鶉。
武將一品、二品獅子,三品、四品虎豹,五品熊羆,六品、七品彪,八品犀牛,九品海馬。
這也是民間百姓怒罵那些貪汙吏是“冠禽”的由來。
比如眼前這個李士群,服上麵就繡著一隻黃鸝,可惜現在染上了鮮。
“不要……不要殺我……”
“侯爺饒命!饒命啊!”
李士群掙紮著跪倒在地上,瘋狂給湯昊叩頭求饒。
事實上,他早就聽說過了這位中山侯的惡名兇名。
畢竟這湯昊是敢在宮門口暴打當朝國舅爺的狠人,還直接打斷了張家兄弟的手腳,直接把這兩位國舅爺給廢掉了,事後連什麼懲罰都沒有,端得是個兇戾驍狂!
為了自己的小命,李士群哪裡還在乎什麼尊嚴臉麵!
湯昊見狀,滿臉鄙夷之。
“如果不是你上這層皮,本侯早一刀砍了你的腦袋了!”
這是說的真話,也是湯昊沒有殺這傢夥的主要原因。
畢竟李士群是朝廷命,而且在眾目睽睽之下,當街殺了這廝,打的是大明朝廷的臉麵,會搖朝廷在百姓心中的地位與威嚴。
就因為逞一時之快,平白給小皇帝惹出這些麻煩,那自然是不值得的。
所以湯昊沒有殺這李士群,而是好整以暇地坐在他旁,靜靜地等著禮部與鴻臚寺來人。
他之所以敢殺人,就是為了將這件事鬧大!
小事擴大化,這是文臣縉紳常用的手段!
而他湯昊,現在同樣會用!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周圍聚攏的圍觀百姓也越來越多。
先抵達現場的,反倒不是鴻臚寺和禮部員,而是五城兵馬司的兵趕了過來。
畢竟京城治安原本就是由五城兵馬司負責,隻是後麵因為盜匪太多,頻頻出現失竊事件,所以宣德年間增加了另外四個部門,配合五城兵馬司一同負責京城治安,形了五位一的格局。
五城兵馬司,錦衛,巡捕營,保火甲與巡城史。
而這五城兵馬司也不是一個機構,而是五個機構的統稱,京城按片區分東、西、南、北、中五城,每城都設兵馬司,每司設正六品指揮一人,正七品副指揮四人,雜職的吏目一人,京城治安開始由五城兵馬司分片共管。
這事發現場屬於南城,來的人是南城兵馬司指揮郭得鋼,武定侯郭英後人。
洪武末年太祖朱元璋忌殺功臣,郭英能明世的功轉急流勇退,平安度過恐怖的洪武晚年,的建文餘年,最終於永樂元年病逝家中壽終正寢,也是位有大智慧的傳奇人。
正因為如此,老郭家還是混得不錯,大量子孫後人在軍京營中任職,深歷代大明帝王的重信任,比如說之前的郭勛,再比如說眼前這個郭得鋼。
郭得鋼原本正在衙署裡麵躺著睡覺,驟然間聽聞有人在南城地界上麵殺人了,他立刻就帶著人手趕了過來。
畢竟這特麼可是大明京師啊!
天子腳下,首善之地,就算你是天王老子,那也不能當街殺人啊!
原本郭得鋼還估著,估計是什麼紈絝子弟好勇鬥狠,一時間失手殺了人,他還苦惱著該怎麼辦呢!
畢竟這京師裡麵,權貴如雲,紈絝遍地,時不時地就會發這種鬥毆事件,郭得鋼也是煩不勝煩。
五城兵馬司的兵馬司的職責非常繁雜,相當於結合了後世的民警、警、消防、城管、工商、衛生等多個部門,既要風火,察盜,驗城門等關鍵出的憑證,又要兼管市司,每三日校勘一次街市的斛鬥秤尺,稽考牙儈等中介人員的名姓,覈定價防止打擊商人囤積居奇,甚至還要檢查街巷衛生,當時沒有下水道,在春天開挖渠疏通等等等等……
郭得鋼早就被搞得煩了,要不是念著有些油水可撈,傻子才願意乾這個苦差事。
結果他萬萬沒有想到,殺人的“罪魁禍首”,還真特麼是“天王老子”!
中山侯湯昊,他自然是認識的,“剃發除須”這個標誌簡直不要太明顯!
再加上他堂兄郭勛正在這位中山侯手下任職,對湯昊極其推崇,所以郭得鋼哪裡還不認識這位大神。
一見到湯昊當麵,郭得鋼立刻就指揮手底下的兵,將在場所有人全都圍了起來,包括先前看熱鬧的圍觀群眾,酒樓掌櫃與一眾食客,以及苦主瞎眼老丈與他的孫。
這可是重要的人證,不能就這麼白白放走了。
隨即郭得鋼快步走上前去,對著湯昊就躬行禮。
“卑職南城兵馬司指揮郭得鋼,見過湯侯!”
“郭得鋼?”湯昊聞言笑了,“郭勛是你什麼人?”
“侯爺英明,那是卑職堂兄!”郭得鋼臉上滿是笑容。
因為郭勛的緣故,二人之間的關係瞬間親近了不。
隻是當郭得鋼往酒樓裡麵看了一眼,頓時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咳咳,侯爺,這事可能……鬧大了!”
那可不是鬧大了嘛!
不隻是門口這個還的,酒樓裡麵還橫七豎八地躺著近十個,不是殘肢斷臂,就是哀嚎不止。
我的個親娘咧,你下手未免太狠了吧?
湯昊無所謂地聳了聳肩,安道:“沒事,我心中有數,等會兒你負責看戲維持治安就好了,其他事不用你手!”
得了這麼一句話,郭得鋼頓時就放心了。
二人正閑聊間,很快關鍵人抵達了現場。
鴻臚寺卿劉愷與禮部尚書張昇聯袂而來,隻是兩人臉都不太好看。
大明王朝發展到現在,製已經相對較為穩定,職能劃分更為詳細,而“九卿”則又分為“大九卿”和“小九卿”。
大九卿,即六部尚書,通政使,都史,與大理寺卿。
小九卿,指太常寺卿、太僕寺卿、祿寺卿、詹事、翰林學士、鴻臚寺卿、國子監祭酒、苑馬寺卿、尚寶司卿。
鴻臚寺卿,正四品,主要負責接待外賓,同時負責外賓上朝禮儀的教授,簡單理解為外大臣。
李士群一見到自家長來了,立刻就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樣,掙紮著從地上爬起來,站到了劉愷旁。
“大人,這中山侯他……”李士群急忙開口,想要搬弄是非,保住自己的職。
然而劉愷卻是一掌甩到了他臉上,怒斥道:“你做了什麼?心中沒數嗎?”
“老夫在趕來的途中,就調查清楚了事原委!”
“似你這等奴婢膝之人,實在是丟盡了國朝臉麵!”
“老夫已經請旨,將你由都察院審查,好自為之吧!”
都察院!
聽到這三個字,李士群頓時癱在了地上。
他明白,自己完了,凡是落都察院手中的員,幾乎全都沒有好下場,除非他自當真清廉如水,潔自好!
可惜,李士群分明不是這類員!
劉愷先“清理門戶”,隨後這纔看向了湯昊。
“中山侯,此事做得是不是有些過了?”
“這大弘貞再怎麼說,那也是倭國副使,湯侯當眾將他斬殺,我鴻臚寺沒辦法代!”
劉愷質魁梧,音吐洪亮,讓人一眼看去難免心生好。
當然,這隻是做鴻臚寺卿的基本條件,形象要好而且談吐宏亮,畢竟鴻臚寺卿主要負責接待外賓,與外邦使臣來往,代表著的是大明王朝的臉麵,你若是找個什麼矮矬子醜八怪做鴻臚寺卿,指不定外邦使臣見了會怎麼笑話大明王朝呢!
湯昊也覺得這劉愷頗為有趣,不過他還是冷著一張臉,言語間沒有毫客氣。
“代?劉大人想要什麼代?”
“這些倭國賤民先是淩辱我大明子民,然後又沖撞了本侯,還敢在大庭廣眾之下對本侯刀子,本侯不過是被迫無奈自衛反擊罷了,難道這還能怪到本侯上?”
自衛反擊!
聽到這悉的四個字,劉愷和張昇頓時都無語了。
合著你家“自衛反擊”就是把人往死裡整啊!
上次自衛反擊,廢了張家兄弟!
這次自衛反擊,直接殺了倭國副使!
不帶你這麼玩的啊!
“再說了,本侯方纔到了嚴重驚嚇,應該是你鴻臚寺給本侯一個代才對吧?”
“哦對,鴻臚寺隸屬於禮部,那麼禮部尚書大人,大宗伯張昇,你要不要給本侯一個代?”
聽到湯昊這話,張昇頓時眉頭一皺。
他得知訊息後,立刻就反應了過來,這是中山侯湯昊在故意鬧事,抓住倭國副使淩辱大明子民,想要將這把火燒到鴻臚寺、燒到禮部上!
而且,還偏偏出現了李士群這麼個是非不分的蠢貨,更是了他湯昊攻訐鴻臚寺乃至禮部的最佳藉口!
嗬,小事放大化,這悉的作,現在被湯昊用到了自己上,真是讓人憤怒且不爽啊!
張昇甩了甩袖,不卑不地反問道:“湯侯,你想要什麼代?”
“要不要本引咎辭職,以遂湯侯心意?”
此話一出,眾人臉大變。
湯昊也是瞇起了眼睛,盯著這位禮部尚書。
大宗伯張昇,出了名的敢做敢為,是個不折不扣的乾吏。
看這架勢,好像並不簡單嘛!
湯昊著下思索片刻,隨即直接站起了,走到張昇麵前。
“行,大宗伯夠氣!”
“既然你不給本侯代,那本侯就隻有自己去要了!”
“湯木,回東廳大營,調斬配營大軍過來,給本侯把會同館給圍了!”
“本侯要親自去問問那倭國正使,是誰給他的狗膽,敢刺殺大明從一品的侯爺,正一品的五府都督!”
“得令!”
湯木聞言咧一笑,當即轉離去。
東廳新軍分六營練,現在隻有斬配營還在練留守駐地。
畢竟這群刺頭本就還是戴罪之,怎麼可能有資格回家過年,老老實實練得了。
張昇一聽到這話,頓時怒斥道:“湯侯,京軍不是你的私軍,你還敢……”
無詔調兵,這四個字張昇並未說出口,畢竟有些事不能放到臺麵上來講。
湯昊無所謂地聳了聳肩,笑道:“怎麼了?有本事你也試試!”
話音一落,湯昊拍了拍郭得鋼的肩膀,然後轉就走。
“鋼子,洗地,把這些屍首和人證全部扣住!”
“本侯這就去麵聖請旨,問問那倭國正使,誰給他的狗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