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第一莽夫 第114章 新任大司馬！割裂文臣縉紳！

大殿裡麵，吵了一鍋粥。

閣首輔劉健率先舉薦了一人，現任大同巡劉宇。

這劉宇乃是河南鈞州人，化八年的進士，起家知縣，後授史，歷任山東按察使，直至如今的右都史專職大同巡。

弘治年間，馬文升就曾推舉過劉宇總製宣、大，奈何卻被劉大夏所阻。

當時劉大夏因為王儼一事，已經與天馬文升結下了仇怨，所以屢屢在朝中數劉宇過失，致使劉宇被弘治皇帝所不喜，連帶著馬文升也因此到牽連，弘治皇帝對他不再如以往那般信任。

比較有意思的是，劉宇是河南均州人士，而閣首輔劉健則是河南人士。

在小皇帝明確提出了“鄉黨”這個概念後，劉健還能舉賢不避諱，公然舉薦劉宇出任兵部尚書一職，他這般舉就很是耐人尋味了。

接著都史屠勛舉薦了一人，兵部左侍郎熊繡。

熊繡，湖廣寧遠衛人，化二年進士，化七年擢貴州道監察史，在朝正直敢言，有識，後歷任翔府知府、山東右佈政使、右副都史、延綏巡、兵部左侍郎。

比較有意思的是，兵部大司馬劉大夏對自己這位同鄉兼副手異常看重，凡邊重務，必與熊繡商確而後行。

看起來好像沒什麼，實則劉大夏這無疑是在變相給熊繡機會，培養他執掌兵部決斷政事的能力。

再說得直白一點，熊繡就是劉大夏的缽傳人，他們這湖廣鄉黨提前決定好的下一任兵部尚書！

這也是為何當年天馬文升舉薦熊繡出任兩廣總督時，遭到李東、劉大夏等人激烈反對，甚至還被熊繡怨恨的真正原因！

兩廣總督的確位高權重，是不折不扣的封疆大吏！

但是與兵部大司馬相比起來，兩廣總督就沒有什麼吸引力了，傻子都應該知道該怎麼選擇！

然而，就在剛剛，小皇帝已經明確表出了對李東和劉大夏這二人的厭惡，甚至直接迫劉大夏主開口請辭，還順水推舟地將其趕走了朝堂！

在這種節骨眼上，你屠勛這位都察院的總憲大人，竟然還敢舉薦熊繡接替劉大夏，繼任兵部尚書一職！

屠勛啊屠勛，你這是真的不怕死啊！

朱厚照眼神冷冽地掃了屠勛一眼，毫不掩飾自己心中的殺意！

繼劉宇、熊繡之後，天馬文升舉薦了第三個人選，兵部右侍郎許進！

許進其人如何，湯昊和小皇帝自然是瞭解的，先前也已經做好了準備，許進也是他們預定的新任兵部尚書人選。

畢竟這許進是個乾吏，而且曾經出巡九邊整飭邊務，還親自率軍收復哈，真正帶過兵打過仗的，比之那些不知軍民疾苦、隻知誇誇其談的文臣縉紳不知好出凡幾！

是以，許進確實是一個不錯的人選。

可惜湯侯爺見三方勢力下場，大家還都爭得這麼開心，他也很想試上一試，看看能不能自己做這個兵部尚書！

縱觀歷朝歷代，比較有意思的是，兵部尚書毫無例外都是清一的文。

哪怕洪武朝、永樂朝這種重武抑文的時代，兵部尚書也都是文臣縉紳，而不是武將勛貴。

隋唐時期的兵部尚書為正三品，可以算作高階員，這一時期的兵部尚書相當於國防部部長；唐末五代以來，兵部尚書的職權被“樞使”分走了大部分權力，直到元代，軍事機構的重心都在樞院，兵部形同虛設。

北宋前期的兵部尚書空有員的級別待遇，沒有實際的權力，直到宋神宗時期進行了製改革，三省製恢復，兵部的職權得到部分的恢復，但實權與唐代比起來依然相差甚遠。

元代就更別提了，兵部尚書的職權更低，隻負責軍事通事務的設計管理和規劃等事務，這個時期的兵尚書隻是名義上的國防部部長，也僅僅隻是掛了名而已。

直到大明，太祖朱元璋廢中書丞相製權分六部，兵部尚書地位得到大大提升，為正二品，隨即土木之禍後，兵部攫取五府權力，徹底變了一個集統兵權與調兵權於一的龐然大。

現如今的大明兵部，為了全國最高軍事領導機關，製定軍事計劃，執掌武武將的考覈任用，組織邊軍衛軍的戰兵訓練，掌管軍籍軍戶與屯田事務，傳達皇帝軍令和依令調遣全國軍隊等等，誠可謂是“執掌天下戎政”！

先前天馬文升，曾經問過湯昊一句話，就算將五府的職權從兵部割裂出來還給五府，湯昊敢接嗎？

然後湯昊沒有回答，也不敢回答，因為他不敢接。

五府早就了一個名存實亡的空架子，了勛貴子弟冒領俸祿的閑散之地，就算真個接過了職權，也本無人可用，反倒是破壞眼下的天下軍隊局勢，弄得整個大明都不安寧！

所以，湯昊現在想要一步到位！

如果他做了這個兵部尚書，為執掌天下戎政的大司馬，那還用跟這些文臣縉紳賴賴個什麼？

奈何，這隻是奢罷了。

沒有人會同意，包括小皇帝本人！

在場這些手握實權的巨頭大佬紛紛出聲，矛頭直指野心的中山侯湯昊，就連閣首輔劉健也是了真火，再次厲聲嗬斥，質問湯昊是不是真個想要“僭越神”！

兵部現在可是一個龐然大，統兵權和調兵權皆在兵部！

你湯昊手裡麵握著京軍還不夠，你現在還想把手進兵部裡麵，做那執掌天下戎政的大司馬？

怎麼，你湯昊想要改朝換代啊？

真以為這滿朝文武都是傻子，眼睜睜地看著你攫取大權？

小皇帝也神古怪地看了湯昊一眼。

野人，朕懂你！

故意找罵吸引火力！

你真的，朕哭死！

朱厚照隨即輕咳了兩聲，製止了群臣繼續攻訐湯昊。

“兵部尚書一職，關乎江山社稷！”

“元輔舉薦的劉宇，朕記得此人巡大同期間，曾有史彈劾其私市善馬斂財，因此飽非議。”

此話一出，劉健頓時神一黯，默默地閉上了。

他之所以舉薦劉宇，倒不是因為他想結黨營私，而是因為這劉宇才堪大用。

這就好比，一個你的同鄉，自能力也不錯，現在你可以在仕途上麵提攜他一把，於公於私而言都沒有壞，你會不會送出這個人？

事實上，大明中後期的朝堂，鄉黨就是這麼來的，互相提攜互相幫助，然後更進一步互相聯姻，就變了……族黨！

在規則之中，劉健確實並沒有做錯。

隻是這劉宇確實有才乾，奈何自德行不佳，當年劉大夏就是抓著這一點不放，在弘治皇帝麵前經常說劉宇的壞話，這才一再阻礙了其晉升。

劉健也沒有想到，小皇帝這般明，竟然還記得此事，對這劉宇印象不佳。

既然如此，那就沒什麼好說的了。

事實上，劉健不知道的是，朱厚照不隻是明，更是過目不忘！

不隻是劉宇，還有屠勛舉薦的熊繡！

朱厚照可是清楚地記得，這熊繡是湖廣人，一直與劉大夏好，不折不扣的李東鄉黨！

好不容易趕走了劉大夏，他朱厚照瘋了傻了，才會晉升這熊繡為兵部尚書！

倒是這個屠勛，立場很有問題啊！

小皇帝眸一冷，隨即直接拍板下令了。

“朕聞昔年大塚宰（吏部尚書尊稱）曾經舉薦過熊繡出任兩廣總督，可有此事？”

馬文升聽到這話一愣，隨即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回稟陛下，確有此事，時有史上報，兩廣衛所將佐貪腐賄剋扣糧餉況嚴重，因此老臣順勢舉薦熊侍郎總督兩廣軍務兼巡事，專職清查此事！”

“奈何熊侍郎恰巧病倒不能履任，故而此事也就不了了之！”

聽到這話，朱厚照角浮現出一抹冷笑。

“病倒？”

“那這病可是來得真巧！”

“這麼長時間過去了，熊繡的病也應該好了吧？朕也沒聽說他告病休沐啊！”

群臣麵麵相覷，全都不敢吭聲。

熊繡為什麼不去，其實大家都心知肚明。

可是小皇帝的明，出乎了他們的意料，毫沒有被糊弄的意思！

“擬旨，擢熊繡為右都史，總督兩廣軍務兼巡事，即刻赴任不得有誤！”

皇帝陛下親自下旨，這回熊繡是不去也得去了！

而劉宇不得用，熊繡外放為兩廣總督，三個人選已去其二，剩下的那一個，新任兵部尚書，自然就是許進了！

“擬旨，擢許進為兵部尚書，執掌天下戎政！”

聽到這話，群臣心中都鬆了口氣，即便是劉健和屠勛，也沒有出言反對。

嗯，許進做大司馬，總比湯昊這個莽夫做大司馬要好！

現在隻剩下許進這麼一個人選，他們要是再出言反對，把小皇帝給惹急了，一怒之下直接讓湯昊做兵部尚書，那群臣纔是有苦說不出，隻能眼睜睜地看著了！

好在，皇帝陛下還是比較英明的，沒有做出這麼糊塗的決定！

湯昊笑嗬嗬地環顧群臣，顯得心不錯。

在社會心理學中，有一種現象被稱之為“讓步效應”。

先提出一個眾人都無法接的大要求，然後退一步提出一個同樣目的的小要求，最終這一小要求就有很大可能被人輕易地接。

從一開始，湯昊就知道自己沒什麼希，所以故意科打諢罷了。

好在，計劃沒有出現變數，許進終於轉正，為了大明王朝的兵部尚書，執掌天下戎政的大司馬！

第一個目的達，可是還沒有結束！

湯昊給了小皇帝一個眼神，後者也立馬會意，當即命劉瑾取來了那一份份科道言的罪證，然後擺在了群臣麵前。

“屠勛屠總憲，這就是你執掌的都察院？”

矛頭已經調整了方向，直地對準了屠勛。

起初屠勛還滿臉茫然，可是當他看到這一份份罪證，竟然全都是科道言的，而且首當其沖的監察史何天衢，竟然貪腐賄了整整兩萬兩紋銀！

霎時間，屠勛腦袋轟然一聲炸響，接著就急忙跪倒在了地上。

“陛下，老臣有罪！”

劉健和馬文升也看了這些罪證，但臉上並未出現驚容。

顯然，對於都察院部的貪腐問題，這兩位朝堂真王還是知道的，隻是一直沒有提及過罷了。

畢竟，都察院這個機構，本就存在特殊。

都察院設立之初，就是天子耳目風紀之司，就是為了監察百而設立的！

可是現如今的都察院，卻早已與文臣縉紳同流合汙，甚至淪為了文臣縉紳爭權奪利的應聲蟲，哪裡還有半點天子耳目風紀之司的樣子？

大明啊，爛了，不隻是京營爛了，朝堂也爛了！

想要中興大明，就得澄清吏治！

而想澄清吏治，那麼首當其沖的自然就是都察院！

所以這一次，劉健和馬文升都選擇袖手旁觀，並沒有出言為屠勛求。

總憲屠勛，確實是一位碩德之臣，一輩子清廉自守。

可惜這人一旦老了，顧慮也就多了，開始思考後事了，那他自然再難堅守本心了。

小皇帝看著頭發花白的屠勛，滿心火氣終究是收了起來，沒有發泄到他上。

朱厚照不耐煩地擺了擺手，不願再跟屠勛多說一句話。

“屠總憲，請辭吧！”

“致仕歸鄉，頤養天年！”

聽到這話，屠勛一怔，隨即雙眼通紅地跪地謝恩！

他與劉大夏不同，劉大夏是致仕不可歸鄉，他日還要遭到清算！

而皇帝陛下對他屠勛，終究還是保留了幾分麵，遂了他的心願，致仕歸鄉頤養天年。

這就是小皇帝的恩德！

屠勛恭恭敬敬地叩頭謝恩，然後巍巍地起離去。

隻是與形落寞的劉大夏相比，這屠勛上卻多出了幾分輕鬆意味。

自此，正德朝堂第二位九卿重臣被逐出了朝堂，繼兵部大司馬劉大夏之後，執掌都察院的總憲屠勛，也黯然離開了政治舞臺。

“總憲一職，就不用廷推了！”

小皇帝冷冷地開口，直接下令。

“擢張敷華為左都史，署理都察院事！”

此話一出，全場嘩然。

一眾廷臣麵麵相覷，接著他們下意識地看向了門口。

隻見碩德老臣張敷華神矍鑠地走了進來，然後跪倒在小皇帝麵前謝恩。

這是……什麼況？

張敷華不是因為朝天闕被打大獄了嗎？

劉健和馬文升對視了一眼，都看出了對方眼中的驚詫與凝重。

李東似乎想到了什麼，豁然抬頭看向湯昊。

湯昊見狀咧笑了笑，對李東比出了一個國際手勢。

李東臉瞬間變得難看了起來！

他終於明白了！

劉大夏也隻是附帶罷了！

湯昊和小皇帝真正的目標，不是他李東，也不是劉大夏，而是……都察院！

他們這對野心的君臣，這是想要……割裂文臣縉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