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第一莽夫 第107章 三十二言官下獄！真是一條好狗！

何天衢隻是第一個！

東廠和西廠率緹騎瘋狂抓人拿人！

這一舉，很快引起了軒然大波！

最先收到之人，赫然正是羽翼滿的文淵閣大學士李東！

這個病簍子大學士，此刻正在家中休養，他的舊病又復發了，今日在值房突然劇烈咳嗽，還咳出了痰，接著就眼前一黑昏過去了。

等他醒來之後，已經是在家中，旁還有兩名醫照料著。

畢竟是四朝元老，哪怕小皇帝再怎麼厭惡他，該有的一應待遇還是不了，避免被人嚼舌，平白損傷了小皇帝的聲。

李東讓兩名醫診治一番後，就差人送他們離開了，孤一人坐在值房裡麵陷了沉思。

他這一輩子，誠可謂是如履薄冰，不知前路在何方。

李東與尋常員不同，他是真正的天之驕子，生而就註定不凡。

景泰元年，李東能作徑尺大的書法，被京師稱為神，景泰帝親自下召驗試，並賜給李東菓鈔。

那個時候，李東才三歲！

而後李東便得到景泰帝重視，講讀《尚書》大義，拜大儒展毓為師，後順天府學為諸生，與劉大夏、楊一清同在大儒黎淳門下讀書，隨即鄉試中舉、會試高中、殿試取得二甲第一，被選為庶吉士！

庶吉士，亦稱庶常，隸屬於翰林院，是新科進士中才華橫溢之人纔可得到的位置，為皇帝近臣，負責起草詔書，有為皇帝講解經籍等責，是為大明閣輔臣的重要來源之一！

也就是說，他李東的出生起點，超過了大明王朝絕大部分的士子書生，這也註定他李東不會如同這絕大部分的員那樣，一生碌碌無為做個平庸之人。

這之後，從化元年到弘治四年，李東一直在翰林院與詹事府裡麵打轉，終化一朝都不得重用，反倒是因為他的父母接連病逝，李東不得不守製，結果妻子、弟弟、兒子接連去世，給予了李東沉重的打擊！

也是這十幾年間，李東傷心絕之下，子骨開始差了起來，患上了各種病。

直到弘治十一年，皇太子朱厚照出閣讀書，李東得晉升為太子保、禮部尚書銜兼文淵閣大學士，正式進閣，並且負責教導太子。

但是同年，他的四弟李東溟……卒！

事實上，李東曾經不止一次地質問過老天爺，為什麼他這兒做得越大，他的親人就死得越多？

父母！

兄弟！

妻子！

兒子！

兒！

到現在幾乎死了個乾乾凈凈！

李東本有三個兒子，可全都無一例外的病死了，以致於他隻能從弟弟名下過繼了一個兒子過來，照顧他這個病簍子！

他李東為大明勞國事，為何會是現在這般下場？

老天爺自然是不會回答的，而李東也確實沒有得到答復。

一想到這兒，李東突然就笑了起來，笑聲宛如夜梟般恐怖瘮人。

因為他突然想起，那中山侯湯昊，竟然在朝堂之上，告訴滿朝廷臣，本沒有什麼老天爺，那所謂天象其實都是天地規律！

哈哈哈……多麼可笑啊！

他湯昊這是在乾什麼？

質疑皇權！

質疑天子的合法！

他湯昊不該死那誰該死？

君權神授，天人應，這確實是儒家提出來的，但儒家之所以提出來，是因為皇權的需要！

西漢武帝為什麼要“罷黜百家、獨尊儒”？

還不是為了加強他這位漢武帝手中的權力，穩固他這位漢武帝的統治！

漢武帝相信君權神授嗎？

漢武帝相信天人應嗎？

他隻相信這儒學可以幫助他更好地駕馭萬民！

至於老天爺是不是真的，關他漢武帝屁事，他手裡麵的權力是真的，那就足矣！

這歷朝歷代的帝王將相，驚才艷艷之人比比皆是，難道他們全都沒有懷疑過這所謂的“君權神授”，這所謂的“天人應”，這所謂的“老天爺”？

他們就心甘願地重用名教子弟，耗費大量錢糧去祭祀天地祭祀四方鬼神？

難道這麼多驚才艷艷之輩，全都是些傻子，全都沒有你湯昊一人聰明？

嗬嗬，人家不是不知道，但是人家是聰明人，選擇了繼續糊弄下去！

糊弄誰呢？

糊弄平民百姓，糊弄天下萬民啊！

君權神授和天人應，不就是糊弄天下百姓最好的思想工嗎？

隻有神化皇權，假托天命，老百姓才會對皇帝天子到敬畏，纔不會聚眾作造反鬧事！

可是你湯昊倒好，好像是天下第一聰明人，竟然敢大言不慚地當眾說出這等大逆不道的話語！

你湯昊不死，那誰死？

就算小皇帝想要保你，保得住嗎？

這一次，湯昊可是了儒學的基，旗幟鮮明地站在了名教對立麵上！

這天下間的名教子弟何其多也，一人一口唾沫都足以將這位中山侯給淹死了！

區區一個幸進之徒，不識大的莽夫丘八，你憑什麼敢這樣做？

李東突然劇烈咳嗽了起來，可是他臉上一直都帶著笑容。

隻要這次都察院發力，那湯昊必死無疑！

而隻要湯昊死了，小皇帝手中再無鷹犬，正德朝堂就會如同弘治朝堂那般，重新回到文臣縉紳的手中！

湯昊一死，新軍提督這個位置就空出來了，重新還兵部尚書提督！

湯昊一死，武將勛貴再無人可用，英國公張懋那個老東西也活不了幾年，保國公朱暉更是個不折不扣的紈絝廢，武將勛貴將徹底失勢，被驅逐出朝堂！

湯昊一死，小皇帝就隻能重用八虎閹人，而這恰恰及到了文臣縉紳的逆鱗，接下來就是集結文臣集團之力，迫小皇帝鏟除掉八虎閹人，那麼自此小皇帝就會徹底淪為一個吉祥，軍政大權再次回到文臣縉紳手中！

如同他父親弘治皇帝那般，正德朝堂將會再次為又一個弘治朝堂！

帝與士大夫共治天下！

皇帝垂拱而治，安心開枝散葉。

朝政皆由文臣縉紳理，締造太平盛世！

這纔是大明王朝真正該有的模式！

隻是可恨，自己恐怕也活不了多久了。

李東看著繡帕上的跡，滿臉落寞之。

然而正當這個時候，繼子李兆蕃匆匆走了進來。

“父親大人，出事了！”

“大司馬趕了過來，想要見您！”

大司馬，是對兵部尚書的尊稱，也就是劉大夏來了！

李東眉頭一皺，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

他與劉大夏深厚，可是尋常不會輕易到對方府邸中來往，畢竟這是犯忌諱的事，容易落人口實。

這麼簡單的道理，劉大夏不可能不知道。

而且自己是重病休沐，如果是一般瑣事，劉大夏更不可能會來打擾自己！

但他還是來了，那就隻能證明，出了什麼大事！

“請大司馬進來！”

“你親自在門外候著，嚴任何人打擾聽！”

李兆蕃神凝重地點了點頭，隨即將劉大夏請進了房間，然後關上房門守在了門外。

劉大夏滿臉焦急之，可是當他看見李東手裡帶的繡帕時，卻是心頭一。

“西涯，你這子……”

“不礙事的！”李東擺了擺手，“說說正事吧，發生何事了？”

劉大夏嘆了口氣，直接語出驚人。

“就在方纔，東廠和西廠傾巢出，抓了三十二名在京史！”

此話一出，李東臉大變。

“都是誰？”

“不會是……何天衢他們吧？”

劉大夏神苦地點了點頭。

“包括何天衢在，三十二個都是我們的人！”

“另，錦衛指揮使牟斌親自率緹騎出京了，應該是奔著我們那另外四人去的！”

李東聞言再也忍不住了，狠狠一拳砸在了床沿上麵！

“簡直就是混賬！”

“上百名員彈劾，近千封彈劾奏章，為何偏偏就抓了我們的人？”

李東聲嘶力竭地咆哮道，臉上可見猙獰之！

三十二名史，這可是他在都察院裡麵的全部勢力！

原本李東以為，都察院此次全出，瘋狂彈劾中山侯湯昊，他讓自己的人夾雜裡麵，也斷然不會引起小皇帝的注意。

但是誰曾料想到，小皇帝不但注意到了，還直接出手反擊，將此次彈劾中山侯湯昊的三十六人全部都給抓了起來！

這是什麼？

敲打還是警告？

亦或者說想對他李東手？

霎時間，李東的臉變得難看至極！

“西涯，要不我們收手吧！”

劉大夏臉上浮現出了一抹慌之。

他又不是什麼傻子，哪裡看不出來，小皇帝這是對他們二人舉起了屠刀啊！

上百名員彈劾，上千封彈劾奏章，偏偏就隻抓了他們那三十六人，不多一個，也不一個！

這敲打意味太過明顯了些，以致於劉大夏這位兵部大司馬都開始慌了。

事實上，劉大夏確實想要湯昊死，畢竟湯昊上次還毆打了他，將他為兵部大司馬的驕傲和尊嚴踩了個碎！

但是，湯昊死不死，都不能牽連到他劉大夏自己啊！

這尼瑪地，因為弄死湯昊，把自己搭進去了，那不是“同歸於盡”了嗎？

他和湯昊之間的恩怨，還遠遠到不了這種地步！

是以劉大夏此刻萌生了退意，想要及時收手，避免事態更加不可控。

李東憤怒之下牽病，再次猛烈地咳嗽了起來。

那咳嗽的猙獰模樣，讓人看了一眼就覺得不寒而栗，好像他要把肺都咳出來一樣！

良久之後，劉大夏才聽到了他的回答！

“收手？”

“現在還怎麼收手？”

“何天衢他們已經被抓了，陛下肯定知道是我們的手筆！”

李東麵猙獰地開口道:“現在這個時候收手，就等同於是投子認輸，任人宰割！”

“可是，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劉大夏神焦急地追問道。

何天衢等人被抓，極有可能會供出他們二人，這纔是劉大夏真正擔心的地方。

隻要小皇帝拿到了何天衢等人的供詞，那他劉大夏和李東就會真的麻煩了。

就算因為四朝元老的份，不會被罷去職什麼的，可是不了會被逐出朝堂，趕到南京去養老！

如此結果，可不是劉大夏想要看到的。

事實上，劉大夏和李東二人，曾經多次上奏請辭。

但是這主請辭致仕，和被逐出朝堂，那本就是兩個不一樣的概念好嗎？

主請辭致仕，人雖然離開朝堂了，但是先前的黨羽還在，留下的人脈還在，以後扶持一些後輩晚生也不是不行，自己也可以在地方上麵日子好過一些。

而那種被逐出朝堂之人，傻子都看得出來這是惡了天子，誰還敢跟你講什麼舊，不得趁早跟你劃清界限，以後在地方上麵日子可就難過了啊！

主請辭，被罷，二者之間是天翻地覆的區別！

“不要慌！”

李東乾凈了角的跡，止住了咳嗽，麵容也恢復了平靜。

“何天衢他們都是聰明人，聰明人是不會乾蠢事的！”

“想來他們心中也應該清楚，隻要老實閉，我們還會想辦法救他們，否則他們必死無疑！”

“所以，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給皇帝陛下施加力，讓他放了何天衢這些人，並且借用此事點燃文臣縉紳的怒火，然後將這把火燒到中山侯湯昊上，趁機將之除去，一舉兩得！”

劉大夏聞言一怔，隨即滿臉駭然之。

“西涯，你該不會是想要……”

“朝天闕！”

與此同時，乾清宮暖閣。

小皇帝還沒有休息，而是在與張永對話，研究一下湯昊舉的那些例子。

這次張永出去查證案例，隻完了小部分，還有大部分都沒有查清楚是否屬實。

接著陳寬就匆匆走了進來，低聲匯報了一下東廠和西廠的戰果。

“陛下，三十二名在京史已經全部捉拿歸案！”

“另，緹帥親自率緹騎出京，奔著剩下那四人去了！”

朱厚照聞言欣地點了點頭。

“辦的不錯！”

“接下來，那邊應該坐不住了吧？”

“已經坐不住了！”陳寬笑道:“兵部大司馬劉大夏連夜去了李東府上拜訪！”

既然決定要手，那關鍵人自然不能放過，劉大夏和李東早就被東廠和西廠嚴監視了起來。

一聽到這話，小皇帝頓時臉一沉。

“真是文臣縉紳的一條好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