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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草包探花 第十九章 淩遲(求追讀、求月票)

作者:未知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4-26 06:18:05

方敬正在用青鹽刷牙。青鳶已在旁邊試等會的洗臉水的溫度。

「公子!公子!出大事了!」

阿福一路狂奔過來。

「咕嚕咕嚕咕嚕,呸,什麼事?」方敬含糊說道。

「殺人!殺好多人!張信,還有那些覆審的翰林,全被抓去西市淩遲!」

方敬後背一陣發涼。

「還有那個狀元!」阿福還在說,「陳䢿!也要被殺了!車裂!」

南北榜案,終於走到這一步了。

「好多落榜的舉人老爺都去了!我方纔在門口看見,山東那位趙公子,帶著一群人,罵罵咧咧往西市去了!說是要去看那些南蠻子怎麼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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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咱也去嗎?」阿福躍躍欲試,「聽說淩遲要割三千多刀呢!能看一整天!」

方敬瞥了他一眼:「你挺興奮?」

阿福縮了縮脖子:「冇、冇有……」

「啪嗒!」

牙刷掉在地上。

青鳶肩膀在微微發抖。

「青鳶?」

她冇反應。

方敬擺擺手,示意阿福退下。

「青鳶?」他又喚了一聲,伸手輕輕碰了碰她的肩膀。

她渾身一顫,像是被電了一下,猛地轉過頭來看他。

她的眼神驚恐絕望。

「你怎麼了?」方敬問。

青鳶張了張嘴,冇說出話來。她整個人都在發抖。

方敬下意識伸手想去扶她,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合適嗎?

青鳶的身子晃了晃。

方敬來不及多想,一把抱住她。

她的全靠他的手臂撐著纔沒倒下去。她靠在他懷裡,渾身還在抖,抖得厲害。

「青鳶?到底怎麼了?」

青鳶的臉埋在他胸口,好一會兒冇出聲。

「公子……他們……他們又殺人了。」

方敬點頭:「我知道,張信他們……」

「不是。我爹……還有我兄長……他們也是這麼死的。」

方敬一時語塞。

「這麼多年了……我都不敢想,不敢想他們是怎麼死的。我告訴自己,他們是死了,是砍頭了。可是陛下,定性我家是逆黨之手……父親、兄長,他們是淩遲……還是剝皮萱草?」

她說著說著,身子抖得更厲害了。

「淩遲……」她喃喃道,「三千多刀……要割三天……」

方敬抱著她,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能說什麼?說「別難過」?說「都過去了」?

他什麼都說不出來。

他隻能抱著她,抱得更緊一點。

青鳶哭了一會兒,哭聲漸漸小了。

「公子,奴婢失態了。」

方敬搖頭:「冇有。」

方敬抬頭看向西市的方向。

這個早晨,金陵城在殺人。

……

西市。

刑場。

張信跪在刑台上,已經感覺不到疼了。

或者說,疼得太久了,麻木了。

第一刀割下去的時候,他慘叫出聲。

第二刀,第三刀,第四刀……他不知道自己叫了多少聲,後來嗓子啞了,叫不出來了,隻剩下喉嚨裡發出的喘息聲。

劊子手的刀很快,很穩。

每一刀下去,就是一小片肉。

張信莫名其妙想到魏國公請他吃飯時候,那盤魚膾。

薄如蟬翼,晶瑩剔透。

這個師傅……手藝不下魏國公府上的大廚啊。

他已經數不清多少刀了。

三十?四十?五十?

圍觀的人群在罵。

「該!活該!」

「南蠻子!包庇同鄉!還想糊弄陛下!」

「剮得好!剮死他!」

恍惚間,他想起了劉三吾。

那老頭八十五了,被流放了,發配去邊關。臨行前,劉三吾在獄裡給他寫過一封信,隻有四個字:問心無愧。

張信當時苦笑。

北方士子鬨得太凶了,朝堂上吵得太厲害了,陛下需要一個結果,需要一個能讓所有人都閉嘴的結果。劉三吾不能殺,那誰死?

他張信死。

他張信不死,誰死?

又一陣劇痛傳來,張信的思緒被打斷了。

劊子手的刀又落下來,又是一片肉。

張信咬著牙,不讓自己叫出聲來。

他想,如果再來一次,他還會那麼做嗎?

他想了很久。

然後他苦笑。

如果再來一次……

他大概還是會那麼做。

不是因為他傻,不是因為他不知道後果,是因為——他不知道還能怎麼做。

得罪南方文人?不敢,自己是其中一員。

得罪徐輝祖?不敢,那是魏國公。

得罪陛下?也是這個結果。

他隻是一個翰林,一個讀書人,一個想往上爬又怕摔下來的小官。他想讓所有人都滿意,想讓所有人都覺得他是個好人,想在這潭渾水裡安安穩穩地活下去。

結果呢?

誰都冇滿意。

誰都冇討好。

他自己,跪在這裡,等著被割成骨頭架子。

又是幾刀。

張信的眼前開始發黑。血流失太多了,意識在一點點消散。

他忽然羨慕起陳䢿。

那小子運氣好,車裂,一下子就死了。不像他,得慢慢熬,一刀一刀地熬。

就在他迷迷糊糊的時候,劊子手忽然俯下身來,湊到他耳邊。

「張學士,剛纔那四十多刀,是不得不割的。您忍著點。」

張信動了動,冇力氣迴應。

劊子手繼續說:「您現在假裝昏迷過去。小的給您個痛快。」

張信猛地睜開眼,看著劊子手。

「這是魏國公交代的。」

他張了張嘴,喉嚨裡擠出兩個字:「……謝謝。」

劊子手點了點頭,直起身,繼續揮刀。

張信閉上眼睛。

他不需要裝昏迷,因為他真的快昏迷了。血流失太多,疼得太久,意識早就撐不住了。

又是一刀。

他感覺不到了。

眼前徹底黑下去之前,他忽然想起劉三吾那四個字——問心無愧。

他有愧嗎?

他不知道。

他隻知道,他終於可以休息了。

「報——人犯昏迷!」

劊子手直起身,朝監刑官的方向喊道。

刑場周圍的人群安靜了一瞬,然後爆發出更大的喧譁。

「昏迷了?」

「裝死吧?」

「繼續割!割醒了繼續!」

監刑官站起身,讓仵作去檢視,匯報確實是昏迷了。

劊子手問道:「人犯昏迷了,是等醒了再繼續,還是……」

監刑官淡淡開口:「繼續。」

劊子手低頭應道:「是。」

他轉過身,走回張信身邊。

人群的喧譁聲更大了,有人在叫好,有人在罵,有人在喊「割啊!割啊!」

劊子手拿起刀,對準張信的胸口。

他的動作很快,快得冇人看清。

張信的身子抽搐了一下。

徹底不動了。

他最後一瞬,想到了當年中狀元那天,走馬遊街的景象。

「春風得意馬蹄疾,一日看儘長安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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