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邊世子 第九十七章徐渭加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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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徐渭冇有走。\\n\\n他在鎮虜衛住了下來，一住就是半個月。白天他在營區裡到處轉悠——看看倉庫，看看城牆，看看士兵訓練。晚上他就坐在林昭的倉庫裡，對著那幅遼東地圖，一邊喝酒一邊寫寫畫畫。有時候他會突然冒出一個問題——\\\"林指揮使，你說蒙古人下次會在什麼時候來？\\\"或者\\\"你覺得錢家那批軍帳到底是誰的貨？\\\"\\n\\n林昭一開始覺得這人是來蹭酒喝的。但很快他發現——徐渭問的每一個問題，都是關鍵問題。他不是隨便問問的，他是在腦子裡構建一個完整的遼東局勢圖。\\n\\n到第十天的時候，徐渭在倉庫門口攔住了林昭，很正式地說了一句話：\\\"我決定了——留下來。\\\"\\n\\n林昭看著他：\\\"您不是已經留了十天了嗎？\\\"\\n\\n\\\"那叫做客。從今天開始——叫入夥。\\\"\\n\\n林昭想了想，問了一個很現實的問題：\\\"入夥的話——您想要什麼官職？\\\"\\n\\n\\\"不要官。\\\"\\n\\n\\\"那您想要什麼？\\\"\\n\\n徐渭指了指城牆外麵的草原，說了一句話：\\\"我想看看——你最後能把遼東變成什麼樣子。\\\"\\n\\n這句話說得很隨意，但林昭聽出了一種分量。這不是一個流浪書生對他的恭維——這是一個見過世麵的奇才，對一個新興勢力的表態。\\n\\n\\\"好。那您從今天起——就是鎮虜衛的幕僚了。\\\"\\n\\n\\\"有俸祿嗎？\\\"\\n\\n\\\"冇有。\\\"\\n\\n\\\"有酒就行。\\\"\\n\\n兩個人握了一下手。從此，鎮虜衛多了一個每天拎著酒葫蘆、在城牆和倉庫之間晃悠的幕僚——徐渭，徐文長。\\n\\n徐渭正式入夥之後，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出謀劃策，而是——查賬。\\n\\n他把鎮虜衛過去半年的所有賬目全部翻了出來，從物資采購到人員餉銀，從互市貿易到戰時消耗，一筆一筆地看。他看賬的速度比林昭預想中快得多——兩天就看完了半年的賬。\\n\\n看完之後他找到林昭，隻說了兩句話：\\\"賬做得乾淨。但你做賬的方法——我冇見過。\\\"\\n\\n\\\"自創的。\\\"\\n\\n徐渭點了點頭，冇有追問。\\\"我不問你的來源。我隻跟你說一件事——你這套做賬的辦法，如果能推廣到整個遼東，錢家那種人就冇有生存空間了。因為你的賬讓每一文錢的流向都清清楚楚。渾水才能摸魚。你把水弄清了，魚就藏不住了。\\\"\\n\\n林昭聽完之後，沉默了很長時間。然後他說了一句話：\\\"推廣到整個遼東——你給我多長時間？\\\"\\n\\n徐渭伸出一根手指：\\\"三年。\\\"\\n\\n\\\"三年夠嗎？\\\"\\n\\n\\\"夠。因為遼東鎮總共才八個衛所，每個衛所一個軍需官。你把八個軍需官教會了，遼東鎮的賬就全在你手裡了。\\\"\\n\\n林昭想了想，點了點頭：\\\"好。三年。\\\"\\n\\n從那天起，鎮虜衛多了一間\\\"書房\\\"——其實就是倉庫角落裡的一張桌子，上麵堆滿了徐渭的各種紙稿。徐渭每天坐在那張桌子前，除了喝酒，就是在紙上寫寫畫畫。\\n\\n他給林昭寫了一份《遼東邊務對策》，裡麵詳細分析了遼東各衛所的優勢和劣勢，指出了錢家在遼東的活動規律，還提了一個大膽的建議——建立鎮虜衛自己的情報網絡。\\n\\n\\\"你現在的情報來源太單一了。要麼靠錦衣衛，要麼靠蒙古人。錦衣衛的情報是被篩選過的——他們讓你看到的東西，都是他們想讓你看到的。蒙古人的情報更不可靠——今天是朋友，明天可能就是敵人。你需要自己的腿和眼睛。\\\"\\n\\n林昭看著那份對策，不得不佩服——徐渭看問題的角度跟他完全不一樣，但往往能切中要害。\\n\\n\\\"那情報網絡——怎麼建？\\\"\\n\\n\\\"從錢家的舊部下手。\\\"\\n\\n\\\"什麼意思？\\\"\\n\\n\\\"錢家在遼東經營多年，不可能每個人都忠心耿耿。那個被端掉的廣寧衛莊子——裡麵有好幾個賬房和夥計。這些人現在冇了差事，正在四處找出路。你去找幾個有用的人，給他們一口飯吃。他們熟悉錢家的運作方式——這就是最有用的情報。\\\"\\n\\n林昭聽完，沉默了好一會兒。他在腦子裡快速盤算了一下這個方案的可行性——錢家被端掉的莊子裡的賬房先生和夥計，確實是現成的情報人才。他們熟悉錢家的運作方式、人員關係、客戶網絡——這些人掌握的資訊，比他派十個密探出去打探半年還要有價值。\\n\\n但問題來了——這些人可不可靠？他們會不會是錢家故意放出來的誘餌？\\n\\n他把這個顧慮跟徐渭說了。徐渭聽完，不緊不慢地喝了一口酒，然後說了一句話：\\\"可靠不可靠，不在於他們之前是誰的人，在於你給他們開的條件夠不夠好。錢家給他們的是飯碗——你給他們的是活路。人在活路麵前，是會重新選擇主人的。\\\"\\n\\n林昭想了想，覺得有道理：\\\"那怎麼接觸他們？\\\"\\n\\n\\\"簡單。派一個信得過的、看起來不像軍人的熟麵孔，去青山口的茶館裡坐一坐。那些被裁掉的賬房和夥計現在冇有收入，每天都會去茶館打發時間。搭上話之後——不用急著說正題，先請他們喝半個月的茶。半個月之後，他們自然就會來找你。\\\"\\n\\n\\\"為什麼是半個月？\\\"\\n\\n\\\"因為半個月內，他們身上的錢就花光了。冇錢的時候，人的防備心是最低的。\\\"\\n\\n林昭看著徐渭，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他抬起頭，看著徐渭，說了一句真心話：\\\"徐先生，我後悔了。\\\"\\n\\n\\\"後悔什麼？\\\"\\n\\n\\\"後悔冇早點認識你。\\\"\\n\\n徐渭端起酒葫蘆，喝了一口，嘿嘿一笑：\\\"早認識我也冇用——早兩年我還在東南喝花酒呢。緣分這東西，講的是對的時間遇到對的人。\\\"\\n\\n林昭被他的直白逗笑了。兩個人並排坐在倉庫門口的台階上，看著遠處被夕陽染紅的草原。風吹過來，帶著秋末的涼意。\\n\\n林昭問：\\\"徐先生，你相信緣分嗎？\\\"\\n\\n徐渭想了想，說：\\\"以前不信。現在有點信了。\\\"\\n\\n\\\"為什麼？\\\"\\n\\n徐渭指了指腳下的台階：\\\"因為我從一個管倉庫的人身上，看到了一盤更大的棋。而這盤棋——正好是我喜歡下的那種。\\\"\\n\\n當天晚上，林昭在自己的《倉儲要略》裡補了一筆：\\n\\n\\\"徐渭正式加入。鎮虜衛有了第一個幕僚。他給我寫了《遼東邊務對策》，提議建立自己的情報網絡。我采納了。從今天起——鎮虜衛不隻是鎮虜衛了。它是一顆種子。這顆種子能長出什麼來——連我自己都有點期待。\\\"\\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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